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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杀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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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远放下左手的袋子,从衣服口袋里拿出磁卡,贴在门上。
“齐木棉?”齐远走进去,客厅里没有人,他正打算去房间找找。
一阵风声刮过,未见其人,只见其影。
“大叔!”听到动静躲在门后面的齐木棉跳到齐远的背上,“你回来了!”
“你先,你先下来。”齐远抓住齐木棉的手臂,把她从背上拉下来。
“这些都是给我买的吗?”她惊喜地抱住地上十多个漂亮的包装袋。
“嗯。”第一次给女性买东西的齐远有点紧张道。
齐木棉翻翻这个又翻翻那个。“这么多!我都好喜欢。”
她跳起来,感动地张开双臂。“大叔,我要怎么谢谢你?”
“啊!我知道了,要不,把我的初吻送给你吧……来……不要害羞。”齐木棉嘟起樱花般美好的嘴,闭上眼睛朝齐远的方向展翅扑过去。
初吻?齐木棉的初吻?那和鳄鱼之吻有什么区别?他又没有恋童癖。
“不需要,我不需要你的初吻。”齐远被吓得赶紧逃跑。
“需要,需要,需要。男人都是口是心非的。你说不需要就是需要。”两人在客厅你追我赶,上蹿下跳。直到齐远灵机一动将自己锁在房间里,才逃过一劫。
他惊魂未定地拍拍胸脯,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还初吻?初吻那么容易就送给别人了?
想想又觉好笑,齐木棉,木棉。木棉代表什么意思呢?云无忧的人格怎么和他一个姓?
齐远等了很久,齐木棉一直没有过来敲门,他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听,外面很安静。
小丫头又耍什么花招呢?
齐远打开一点门缝,小心翼翼往外看。客厅没有人,那些精美的包装袋被扔得满地都是。还有他精心替她挑选的衣服,横尸遍野。
齐远走出去,“齐木棉?”
“木棉?”
没人答应。
跑哪去了?齐远走进齐木棉的房间,也没有人。
“齐木棉?”他又喊道。
“大叔,我在这。”是她如黄鹂鸟一样好听清脆的声音。
才几分钟不见,齐远竟不可思议地发现,他竟有点怀念。
齐远转过身,看到面前的齐木棉瞪大了眼睛。
真真是十六岁的水灵小女孩!
齐木棉将素锦的披头散发挽了起来,俏皮地卷成一颗包子,歪在头的右侧。
脸上淡施脂粉却令她的面容焕然一新。肤如凝脂,腮若桃李,唇似樱花。粉嫩,粉嫩,水水嘟嘟地如同一岁的婴儿。
齐木棉穿了一套粉色的类似校服一样的英伦风西装上衣加百褶短裙。
可是……那裙子下面的长裤是什么?
“我去上学校,天天不迟到,爱学习,爱劳动。长大要为人民立功劳!”齐木棉背着不存在的书包在齐远面前踏步走。
“大叔……我漂亮吗?”
“漂亮。”齐远由衷道。
“我就知道大叔会夸我漂亮。九九常说我是这个世界上最最漂亮的人。”
“九九?九九是谁?”齐远好奇问道,难道是又一个人格或是齐木棉现实中的朋友?
齐木棉急忙捂住自己的嘴,“没有谁,我乱说的。”齐木棉搂着齐远的胳膊,卖萌娇嗔道。
“大叔,我肚子饿了!我们去吃饭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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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齐远问了九九是谁之后,齐木棉便沉默下来。她可能担心自己一开口,齐远又追问她关于九九的事情。
红灯亮,齐远停下车,侧目看向齐木棉。见齐远看过来,正无聊地咬着手指头的齐木棉快速地将脸偏向另一边躲避齐远的目光。
这样的动作反而让齐远更加好奇了。
齐木棉透过车窗看到红绿灯不远处有个公交车站,两辆公交车正停在那上下客。
“抢手机啊,有人抢手机!”忽然从人群中相继跑出来一个大约一米八上下,剃板寸头的男人和一个穿着高中校服的女生。
男人跑得很快,周围的人无一不停下脚步看一眼,却没人主动拦截他。
“齐木棉。”齐远的手只碰到了齐木棉背后的布料。她早已经打开车门穿过车流消失得无影无踪。
绿灯亮起,后面的车都在按喇叭。齐远不得不先将车开过十字路口,找个地方将车停下,再回去找齐木棉。
抢手机的男人钻进人少的巷子打算溜走,女孩儿一边哭一边在后面追。两人的距离越拉越远,她绝望地停下来望着男人快要消失的背影还在哭喊:“有人抢手机……”
突然一个粉色的影子从她身边一闪而过。刮起一阵风扬起她的马尾。
齐木棉想一直这样追下去也不是办法,她不一定跑得过那个人高腿长的男人。她四周望了望也没有什么障碍物可以捡起来用。
“喂,坏蛋,你给我停下来!”
齐木棉脱下自己的一只鞋,凝聚手臂所有的力量催发到手上,用力地朝前面扔过去。
鞋子像玩具枪上上膛的吸盘朝男人飞过去,打在男人的肩膀上,弹到墙角的一个剩饭剩菜的汤桶里。
男人脚步不停,但好奇心却驱使他往后看看敢扔他的人是何方神圣。
要的就是现在!
男人刚转过头来,齐木棉早拿在手上飞出去的另一只鞋正好拍在他的鼻梁上。男人痛苦地捂着鼻子弯下腰。眼睛却凶狠地盯着走近的齐木棉。
“哼,坏蛋。你姑奶奶我混小偷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个鸟地方呢?把手机拿出来。你没看见人家小女孩儿哭得有多伤心吗?你算不算男人?”
“我他妈算不算男人跟你有什么关系?毛都没长齐,你给老子少多管闲事。不然连你一块儿收拾了。”男人站直身体。
“把手机还给她。”齐木棉无所畏惧。
“不还!你能把我怎么着?老子一个堂堂大男人还怕你这么个不知死活的疯丫头?这路上谁都不管就你他妈强出头。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老子今天就让你尝尝多管闲事的代价。”说完男人从口袋里摸出把折叠刀,放在手里甩来甩去。
老套路!
她弯腰,男人吓了一跳,手中的刀虚晃两下。齐木棉捡起地上的鞋子,放在另一只手上拍了拍。
“怎么?想打架?你不怕我手里的刀?”男人当自己是李小龙,拿折叠刀当双截棍甩来甩去。
“怕,我好怕!”齐木棉嘴里说着怕,可脸上却是一副痞子表情。“要不别打了,你直接把手机给我得了。再叫我三声姑奶奶?”
“放屁!”男人被齐木棉惹怒,主动出击,手握折叠刀直直朝齐木棉刺过去。
齐木棉定定地站在原地,精准地握住男人的手臂一撅,然后一脚蹬在他的膝盖上。
“九九说了,人都是贱骨头。谁的拳头硬谁就是老大。”
“哎呦。”男人跪倒,锋利的折叠刀从手中掉下的时候,他本能地想用另一只手抓住然后反击。
可惜不熟练弄巧成拙,反倒让刀刃划破了掌心。
“血,血……”男人慌张地看着从掌心滴落下来的豆大红色液体。
血?
仿佛有人往洁白的墙上波了一大桶鲜红的,触目惊心的油漆。齐木棉见到地上鲜红的血渍之后,眼里的血色渐渐扩大,吞噬了她的整个瞳孔。身体内的平静的血液因为红色而汩汩发烫。
“血?”
刺耳的摇铃声响起,如同孙悟空头上的紧箍咒般。齐木棉痛苦地捂着头,掉进在满是血的水里,身体缓缓下降,没有半点挣扎。
“血?血?”齐木棉反复呢喃着血这个字。
她的眼睛左右快速地摆动,连声音都变得低沉冰冷。不必看到她的脸,只消听到这阴森森的声音便能让人不寒而栗。
她仿若发疯的样子吓坏了抢手机的男人和随后跑来的高中生。
齐木棉镇静下来直起身体,嗜血的眼死死地盯着愣神的男人。
还是那套粉色的校服裙,还是那颗可爱的歪歪包子头。
可现在的齐木棉仿佛从死人堆里走出来的招魂使者。面无表情,粉色的嘴唇紧绷着。在他身边的人闻到的只有一股死亡冰冷的气息。
“血?死,死了。你必须死。”齐木棉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上前一脚踢在仍处于半跪状态,被她吓呆了的男人胸口,那一脚比一个100公斤男人的力量还大。
男人蜷缩着悲惨的身体痛苦地在地上打滚。他听见了肋骨断裂的声音。
齐木棉好像什么都看不见,她能看到的只有血。她一脚接一脚踢在男人的身上,嘴里仍然不停地念着“血......死.....”
“你放了我,我不要手机了。你放了我....姑奶奶,姑奶奶,姑奶奶。你放了我....咳咳咳.....”男人被吓得无力反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求饶。
面前的这个人根本不是女人。
齐木棉的脚踢到折叠刀,发出金属的响声。她停下来,男人已经没有力气爬起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云无忧捡起刀子。那动作就像电影里的变态杀人狂魔一样。她先是左右端详刀子片刻,像是在欣赏一件高贵的艺术品。然后她可怕的目光再次看向躺在地上的男人。
“血.....死.......”
“不要,不要杀我。我不过是抢了个手机而已......”男人撑起手肘,拖着身体往后挪动。
齐木棉猛地踩住她的腿,然后蹲下身体,机械的手抬起刀,落下!
“啊———”女高中生被云无忧吓得晕倒。
“啊———”男人大叫一声,裤子湿了一大片。
“还不快走!”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他还活着?男人听到声音睁开眼睛,第一时间看向自己的身体。没有血?他没有被戳一个窟窿?劫后余生的庆幸覆盖了身体所有的疼痛。
齐远抓住齐木棉握着折叠刀的手,对男人吼了一句:“把手机留下,赶紧滚!”
男人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好像完全没有受伤一样,灵活地爬起来。从胸前口袋掏出手机,扔到高中生的身上。转头快速地跑掉了。
齐木棉使劲挣扎,齐远发觉她的力气比他还大,他渐渐感到吃力。
“齐木棉,你醒醒。没有血,这里没有血。”
“血。”齐木棉像入了魔,只知道不停地说“血....”
齐远用整个身体的力量从背后钳制着她的身体。他把折叠刀从云无忧的手里抢走扔到一边。
“齐木棉,你看着我。我是齐远!你看着我。你醒醒。”
齐远绕到云无忧的面前,将她压在墙上,控制她的腿脚。汗水从齐远的额头流下来,他就快控制不住了。这小丫头力气怎么那么大?
“血......死....”齐木棉左右乱动,脚乱踢,试图化被动为主动。嘴里还低沉冰冷地念着血和死。
“齐木棉!你看着我!”齐远大声吼道,齐木棉被吼得身体一抖。齐远的手用力地掐着齐木棉的下巴,强迫她看着他。
两人视线交融,发疯的齐木棉竟奇迹般地渐渐平静,只是嘴里还不停地念着:“血....死......”
齐远看着齐木棉仿佛走火入魔,面容扭曲的样子。又想起刚刚她还大大咧咧,朝气蓬勃的可爱模样。心中既难受又心疼。不由地软了声音
。“木棉,没有血,没有人要伤害你。大叔会在身边保护你。你醒醒好不好?”
齐木棉好似听懂了齐远的声音,又似是累极了想睡觉。眼睛迟钝地一眨一眨,两行泪水从眼中流下来,一身戾气渐渐消散。
齐远让齐木棉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然后横抱起她来。他这才发现她的双脚都是光着的。
齐远叫醒晕倒的女高中生,并嘱咐她不可以对任何人说她今天看到的事情。高中生哪里见过今天这样差点杀人的直播场面,早已经被吓得六神无主,只一个劲儿点头说好。
齐远将齐木棉放回副驾驶位置上,自己转到驾驶位置上坐好。他将齐木棉的身体挪了挪,让她舒适地躺着。又重新握住齐木棉的手,深深地看着她。
模糊的空间里,他看到和齐木棉拥有同一张脸的云无忧安详地躺在病床上。
一模一样的两张脸此刻重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