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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第 83 章 伽罗登上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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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罗登上走私货船时,船舱里弥漫着陈旧的机油味和某种类似发酵谷物的酸腐气息。货船比穿梭艇宽敞些,但货舱内塞满了密封金属货箱,只留下一条勉强容人侧身通过的窄道。船主是个秃顶的旧星域商贩,话不多,收了光晶后只朝她扔来一条脏毯子和半壶凉水,然后转身回了驾驶舱。
货船在第二日清晨脱离贸易站引力圈。伽罗蜷坐在货舱角落的金属货箱之间,将额头抵在膝盖上,听着引擎的嗡鸣在金属壁板之间回荡。船体在跃迁通道中穿行时会有周期性的轻微震颤,像一只巨兽在深海中缓慢地呼吸。
第一段跃迁平静无波。
第二段跃迁结束后,货船进入了仙女座星系边缘的灰烬走廊。这条航道是古银河战争期间废弃的旧星门链,沿途只有稀薄的气体云和破碎的小行星碎片带,通讯信号完全中断。
船主选择这条路线是为了避开星门检查站的盘查。
第五天,伽罗在睡梦中被船体猛烈的震动惊醒。
那震动不像常规的跃迁波动,也不像推进器的脉冲震颤。它更尖锐、更急促,带着某种金属被外力强行撕裂时发出的高频尖啸,她猛地睁开眼,货舱内报警灯已经亮起了刺目的红光,红色的光斑在密封货箱表面跳跃着,将整个空间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
她翻身从货箱上跳下,赤脚踩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快步朝货舱门冲去。刚推开一条缝,外面传来船主嘶哑的咒骂声——
"妈的!什么东西——左舷被击中了!推进器效率下降百分之四十——"
伽罗猛地推开舱门,驾驶舱里的仪表盘已经被红光淹没,三排警报灯同时闪烁,像一个濒死的生命体在做最后的挣扎。她透过驾驶舱的挡风玻璃向外望去——灰烬走廊紫黑色的天穹中,两艘狭长的匿踪船正在解除隐形。船体线条锐利如骨刺,舷侧刻着翅翼与竖琴弦交叉的纹章。
伽罗的呼吸骤然停了一拍,那是干达婆族的皇族徽章,她和干闼婆族并没有任何交集更没得罪过,为什么?
等等……干闼婆族……
伽罗已经想起了是那位公主的意思了,黄金城后宫有上千位来自不同星域的顶级女神,每一位都出身高贵、容貌绝美,每一位女神都以墨菲士王的目光为生存的全部意义。
8万年前在婆罗伽多姆联合王国的宫宴上,墨非士公开了与自己的爱恋的关系后,那些女神们看她的眼神像淬了毒的箭矢——因为阿修罗帝国黄金城的顶级后宫中没有一个女神能得到过墨菲士的"爱",她们原本可以安慰自己说"他谁也不爱"……大家都一样…可伽罗出现了,墨菲士眼里有伽罗的影子,他唯一记得住的女神,他唯一所有的温柔和耐心都给了伽罗。
后来他忽然失忆,他一夜之间忘记了她……她被丢弃了…………
如今她成了帝国的皇后…他的皇后……唯一一个能站在墨菲士身边比肩的女神,他的后宫女神们的嫉妒早已从暗流化作了沸海,而那位才貌双全的伽美罗公主又是在她眼前毫不掩饰的表达出对墨非士的无比的痴恋爱慕。
"他们瞄准的是你!"船主从座椅上弹起来,秃顶上渗满冷汗,手抖得像筛糠,"那些人、那些船——"
"弹射维生舱!"伽罗冲进驾驶舱,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快——他们的目标是我,你还有机会逃生——"
第一轮炮击已经擦过了货船的左舷,外层防护板被掀开了一大块,裸露的管线在真空中卷曲断裂,爆出一簇簇火星,第二轮炮击正在蓄能,船尾的推进器发出发热过载的尖啸。
船主猛地按下弹射键。货船侧面弹出两个小型维生舱,他连滚带爬钻进了其中一个,舱门关闭前回头看了伽罗一眼,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维生舱被弹射了出去。
伽罗没有往维生舱去。她转身冲进货舱最深处,抓起那件从贸易站淘来的老旧真空防护服,以最快的速度套上,扣好头盔的密封环。
第三轮炮击在那一刻到了。
暗金色的光束贯穿了货船中段的动力核心。爆炸从内部向外撕裂船体,高温冲击波裹着碎裂的金属片向四面八方喷射。伽罗被那股气浪掀飞出去,后背重重撞上货舱壁板,肋骨处传来沉闷的碎裂声——至少断了两根,那种尖锐的刺痛从胸腔内部朝外蔓延,每一次呼吸都像有碎玻璃在肺里搅动。
她咬紧牙关,从碎片和浓烟中向船尾应急气闸的方向扑去。高温灼烧着她的防护服表面,头盔面罩被飞溅的熔融金属击出了一道裂纹,嘶嘶的漏气声在耳畔尖锐地响起。她的视野在浓烟与火光中扭曲变形,只能靠最后一点本能判断方向。
气闸的释放键已经损坏了。她用拳头砸,用肩撞,用尽全身残存的力量猛击闸门的紧急释放杆。血浆从她嘴角渗出来,顺着下颌滴在防护服的领口上,在高温中迅速蒸发成焦褐的痕迹。
闸门被爆炸的气流从外部冲开了一道口子。真空瞬间将舱内的一切向外撕扯。伽罗被那股拉力拽出船体的那一刻,货船在她身后炸成一团膨胀的火球,冲击波从后方追上来,裹着她瘦小的躯体向外抛飞,像一颗被弹弓射出的石子。
她在虚空中翻滚。失重让她的方向感彻底消失了,天与地在视野中交换了无数次,星云与碎片在旋转中拉成扭曲的线条。防护服背部的密封层在爆炸中被碎片划开了三道口子,漏气声越来越尖锐,头盔面罩上那道裂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
氧气在流失,温度在下降,真空中没有声音,但她的耳膜里却嗡嗡地响着某种高频的、像蜂群躁动一样的杂音。她的四肢开始麻木,指尖最先失去知觉,然后是手掌、小臂、肩膀。能量核心在剧烈振荡后发出断裂前兆般的钝痛,像一块即将碎裂的玻璃正在承受最后一次重击。
她想起了末那,想起阿兰诺…想起在那颗蓝星的岁月时光。她想起爱达,想起他攥着她手腕时掌心里滚烫的热度,想起自己回头挥手说再见时他坐在阴影中的那双金瞳,里面有她读不懂却烙在了心口的东西。
她伸出手,朝着蓝星的方向。
虽然此刻她根本不知道蓝星在哪个方位,虽然她已经在虚空中失去了所有参照系——但她伸出了手,五指张开,像要抓住什么。
然后她的意识开始模糊。
她看到黑暗中亮起光影,那双熟悉的手掌托住她,在无尽的深邃宇宙中看到她所爱之神巨大的身影…他的那双魅惑无比的金眼里旋转着宇宙最高级的紫色宇宙星环…
寒冷从四肢向躯干蔓延,像一层厚厚的冰从外向内缓缓封冻,她的视线边缘出现了黑色的斑块,那些斑块在扩大,吞噬着视野中残存的光。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她看到远处的虚空中有一道暖金色的弧光正在逼近,那是一艘船的轮廓——庞大得像一座移动的殿堂,边缘流淌着金色与银蓝色交织的能量纹路,船体表面覆盖着类似树轮年轮的古老纹刻。
泰坦。
那道暖金色的光笼罩了她,温暖从四面八方包裹上来,将刺骨的真空寒气一寸一寸地逼退。她最后听到的声音是一阵低沉的、像古老钟鸣一样的共鸣声,从船体的深处传出来,穿透了真空、穿透了防护服的裂隙、穿透了她即将崩解的意识屏障,落在她混沌的感知中,像一只手轻轻接住了坠落的星尘。
伽罗合上了眼。
泰坦的巡查舰中,身形高大的玉白色神站在观景窗前,银灰色的眼眸望着窗外漂浮在碎片带中的那具小小的、破损的躯体——银白色的长发在真空中散开如一摊月光,断裂的防护服边缘在冷光下泛着焦黑的残迹。
他抬起手掌,掌心朝向窗外,一道暖金色的光流从他掌中延伸出去,轻柔地包裹住那具悬浮的躯体,将她缓缓牵引回船体内。
"辉月血脉的末裔,"他低声说,声音像深海中传来的古老回响,"她怎么会独自漂流至此?"
他将伽罗安置在疗愈舱中,看着她苍白的面容和残破的躯体,银灰色的瞳孔中有一缕极深的、仿佛穿过了漫长岁月的微光在缓慢流动,他认出了她——或者说,他认出了她血脉中那片属于泰坦源流的古老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