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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 78 章 在晶的引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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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晶的引导下,伽罗与爱达踏上了连接居住区的流光桥梁。脚下是液态光脉在流动,头顶是五颗星球的弧形轮廓层层叠叠排列,仿佛走进一座无限垂直的水晶之城。
晶为他们安排了第三居住区边缘一座废弃的蜂巢居所——墙体由半透明的琥珀色有机质构成,内部生长着会感应体温发光的苔藓。晶解释说:"能量传导管需要修缮,屋顶的云捕网也破了洞,这正是你们劳动换光晶的机会。"
伽罗欣然接受。她卷起袖口开始修补管道,用晶给的工具将液态能量导入正确的循环槽。爱达别扭地站在一旁,双臂环抱在胸前,六只漆黑龙臂已收回了背脊,恢复成普通人类的模样。
"你不帮忙吗?"伽罗头也不回地问。
"我哪有这种……下等杂役的经验。"爱达别过脸,但下巴上还留着伽罗之前撞出的淤青,在星环的柔和光线下显出淡淡的青紫色。
伽罗停下手中的活,转身看他:"你伤的很重,医药箱在左舱壁第三格,你应该先处理伤口。"
爱达怔了怔,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刻薄话,但最终只是僵硬地侧过身:"……我自己会处理。"
伽罗看着他消失在里间的背影,轻轻叹了一口气。她抬手按在自己胸口——自从离开黄金城,身体里那股意识就渐渐隐没,像是这片陌生星域的能量场压制了它。她现在感觉身体又像8万年前那样,伤口会疼,会累,会害怕。
可她还有许多事还没完成,月之心还没找到,末那还没有找到,末那………现在先帮助爱达…他让她想起了曾经失去的一个孩子阿兰诺…他站在她面前,别扭、孤傲、浑身是伤。他也许还恨着她,恨她揭穿了他的秘密,恨她参与了打破他数万年伪装的一切。
可她也知道,如果他真的想逃,早该扔下她独自前往龙骸星域。
第二天一早,晶带他们前往星环带的采集场。工作比想象中更苦——采集人员要身着特制防护服,潜入环带边缘的能量湍流区,用手工工具提取凝结在水晶簇上的光晶原石。每一颗原石都要经过三次精细打磨,才能成为可交易的货币。
伽罗自动选择最累的活在采掘场干得汗流浃背,爱达则在精炼区负责原石提纯,他也不和伽罗客气讲绅士风度,反正几百年的帝国最高贵的公主奢侈生活习惯他没有这方面的自觉性,两人隔着三个工作台的距离,沉默地完成各自的任务,到了傍晚结算时,他们总共赚了六枚光晶。
"进度太慢了,"爱达心情不佳低声说,"按这个速度,船要修到哪一年?"
伽罗没有反驳,她看了看掌心的水泡,忽然问:"你身上的伤好点了吗?"
爱达避开了她的目光:"小伤。"
事实上,他的左肩关节——被他的父皇墨菲士光鞭贯穿的那处——正在皮下隐隐作痛。龙族愈合能力极强,但那只龙臂是被直接撕下,皇帝又在那之后使用了吞噬之力干预伤口边缘,再生速度比自然愈合慢了十倍不止,他将伤痛压进骨髓深处,不让任何人看见。
第七天深夜,伽罗被一阵细微的震颤惊醒。
她赤足走到窗前,看到虹彩星环的边缘亮起一片异样的红光,那不是水晶的辉光,是某种不正常的燃烧——几艘形状尖锐的飞船正突破环带的外层能量屏障,甲板上载着改装过的武器阵列,船头画着一只张牙舞爪的黑色蝎子。
"海盗。"晶的意念突然在全体居民脑海中炸响,充满惊恐,"是星蛭匪帮!他们追着一艘商船穿过星环外壁,现在闯进了第二居住区!"
警报信号化作高频震动传遍整条环带,水晶建筑内的发光苔藓瞬间转为血红色,居民们四散奔逃,没入建筑群的避难暗道。
伽罗转身冲向爱达的舱室,门没关——他不在里面,她冲到廊道拐角时看到他正站在瞭望台上,金瞳在夜色中亮得惊人,背脊微微隆起,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皮肤下破土而出。
"别看了。"爱达咬牙挤出两个字,"去避难所,这里我来。"
"你身上有伤——"
"我说了快去避难所!"
已经来不及了,两艘海盗登陆艇降落在距离他们不到三百米的采集场上,金属舱门开启的瞬间,十二名武装匪徒鱼贯而出,其中一人肩上扛着单兵等离子炮,炮口径直对准了瞭望台。
爱达知道那道攻击躲不开,瞭望台没有掩体,身后是伽罗,左肩的伤让他无法作出完整回避。
他只做了一件事。
他向前跨了一步。
龙鳞在零点三秒内覆盖全身,六只漆黑龙臂撕裂衣袍,翼膜从背脊两侧张开瞬间又收回,太……太痛了…无法完整的化身第三形态………身体的伤在抗拒。
他捂住伤口处咬牙发出龙鸣的低吼声增加自己的力气,然后他用胸腹发出的波鸣挡下了那道等离子炮。
光束击中他前胸的瞬间,龙鳞炸开,露出下方烧灼的肌肉和泛金光的骨骼,他闷哼一声,却半步未退,仅用两只龙臂反手抓住炮管撕碎并将那名海盗连人带炮甩出三百米。
"走!"他转头对伽罗低吼,金红色血液从嘴角淌下。
伽罗没有跑。
她反身冲回了蜂巢居所,在卧室的暗格里,她摸到昨日从飞船上带下的紧急医疗包——晶说过,星环的共生微生物可以加速普通伤口愈合,但对龙族造成的能量伤毫无作用,她需要更强的东西。
医疗包最底层躺着一枚拇指大小的晶核,那是她离开黄金城时,从自己寝宫密匣中带出的——辉月皇族仅存的两枚"原力结晶"之一,它储存着她尚未崩解的曼陀罗原力残响,足以暂时填补任何生命体的能量空洞。
这原本是给自己治疗好不容易在银月星球辉月皇族残败的废弃皇宫里找到的两枚品级最普通的能源力晶石。
她抓起晶核冲回瞭望台时,战斗已经基本结束,十二名海盗全部被击退,其中六人被爱达直接甩出环带外层,飘向虚空,采集场上散落着断裂的武器和蓝色血液。
爱达跪在地上,半龙的形态尚未完全消退,两臂支撑着沉重的躯体,鳞片间隙透出灼热的金红色光——那是龙族核心过载的征兆,他的呼吸粗重,每一下都伴随着胸腔内沉闷的碎裂声。
"血浆成分分析显示,他的心脏有撕裂伤,"晶的意念飘来,带着焦急,"星环的共生生物无法修复这种程度的龙族能量创口……他最多还能撑两个星时。"
伽罗跪在爱达面前,轻轻的掀开碎裂的龙鳞,她看到那处被墨菲士光鞭贯穿的旧伤已经重新裂开,边缘蔓延着暗紫色的吞噬残留,而等离子炮造成的新伤正中左胸,直接烧穿了外层保护鳞甲,距离龙晶心脏只有三指宽。
"你疯了,"她颤抖着说,"为什么不躲,为什么硬撑着?"
爱达的金瞳涣散了一瞬,焦距重新落回她脸上,沙哑的低语带着意识模糊的嗡鸣:"我可是阿修罗战神帝国的皇子,也是龙族皇子…除了躲着父皇,我不惧怕任何东西。"
突发一种爆炸的波动冲击,伽罗立刻抱紧昏迷的爱达紧接着一股抽离空间的升降力包围着他们。
传送的扭曲感比任何一次星门跃迁都更令人反胃——晶仓促启动的能量通道像一根被拉扯到极限的丝线,将两人从星环带的核心区域强行抽离,甩向了环带边缘某处荒废已久的缓冲驿站。
伽罗落地时左肩先着地,剧痛从肘关节蔓延到指尖,她顾不得查看自己的伤,翻身便去寻爱达。他就落在三步之外,半龙形态已完全消退,人形躯体蜷缩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胸口那处烧焦的伤口还在渗出金红色的血,在驿站昏暗的荧光照明下泛着垂死的微光。
"爱达?"她跪下来将他上半身轻轻托起,掌心触到他后背时,感受到的体温高得骇人,"爱达,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没有回应。他的睫毛颤动了一下,金瞳半睁着,瞳孔却散得看不清焦点。伽罗将手指探到他颈侧——脉搏还在,但细弱得像风中残烛,每一下都带着不规则的颤抖。
"晶?"她抬头呼叫,但头顶只有驿站斑驳的天花板,共生网络的意念信号在这里微弱得几乎感受不到,"……晶?"
沉默。
传送时能量不够,晶恐怕已被迫切断了与他们的连接。
伽罗咬住下唇,将爱达的身体平放在地面上,从腰间摸出那枚拇指大小的原力结晶。她在黄金城的密匣中取出它时,从未想过会用在这等情境——辉月皇族仅存的原力残响,每一丝都弥足珍贵,用一点便少一点。
但现在,爱达的呼吸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浅。
她掰开他的下颌,将晶核放入他舌下。微光在两人之间爆开一瞬,像一枚静谧的星火落入深海,紧接着,爱达胸腔内那团紊乱的能量漩涡开始一点点平息。金红色的光从他伤口边缘褪去,暗紫色的吞噬残留也像潮水般退散了些许,他的心跳慢慢恢复到一个虽然微弱但至少稳定的频率。
伽罗将额头抵在他肩头,闭眼喘息了片刻。然后她站起身,开始打量这个驿站。
这是一座环形建筑,层高不到五米,墙壁由星环带常见的琥珀色有机质与金属框架混合构成,但年久失修,多处墙体龟裂,裂缝中长着某种发蓝光的细密菌丝。空气中有淡淡的臭氧味,混杂着机械润滑油和某种腐烂植物的气息。驿站中央有一个废弃的登记台,台面上积了厚厚一层灰,旁边立着的全息指示牌早已黯淡,只残留着"第三隔离区·缓冲站·请出示通行令"几个模糊的字样。
她走到驿站东侧的拱形窗前,向外望去。窗外是一片灰紫色的大地——这不是星环带核心区的繁华居住地,而是环带最外围的隔离区域,地表覆盖着粗糙的硅质砂砾,远处有几座坍塌了一半的建筑轮廓,更远处,一道深蓝色的能量屏障横亘在天际线上,屏障之外,是被标注为"禁区"的野生星域。
风从墙体裂隙中灌进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伽罗缩了缩肩膀,搓了搓手臂上立起的汗毛。这种冷,她在过去的八万年岁月星光年里从未感受过——在墨非士的黄金城里更不曾感受过,黄金城的恒温系统将一切调控到最适宜辉月皇族体感的温度,而这里,真实的风真实的寒,是脆弱的凡人躯体才会感知的东西。
她回到爱达身边,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他身上,然后在他身旁坐下,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睁着眼守候。
大约过了两个时星时,驿站外传来飞行器引擎的低沉轰鸣。
伽罗立刻警觉地站起身,将爱达的身体往阴影处挪了挪,自己则贴在门侧的墙壁上,从门缝向外窥视。
一艘中型军用登陆艇降落在驿站门外的砂砾地上,船体通体漆黑,舷侧刻着一枚火焰缠绕的刀刃纹徽记——阿修罗战神帝国的军徽,舱门开启后,先下来四名全副武装的士兵,身披黑甲,面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下颌的金属呼吸器。
随后,一名穿着深红色长袍的女性缓步走下舷梯,伽罗的呼吸骤然一窒。
奥尼雅公主。
她绝不会认错那张脸。阿修罗战神帝国皇帝墨菲士的幼女,爱达名义上的妹妹,她的胞姐阿伽的女儿,曾经与伽罗有过数次不愉快的短暂交集。
此刻的奥尼雅比伽罗记忆中更显贵气——一头银金色的长发盘成复杂的宫廷髻,缀着细碎的黑曜石发饰,发髻下露出一截修长白皙的脖颈。她的五官精致得近乎锋利,眉骨偏高,眼尾上挑,瞳色是继承墨非士典型的熔金色阿修罗皇族金眼高贵血统特征,但在那金色深处,总藏着一丝冷冰冰的算计。
深红长袍的领口开得很低,露出锁骨和雪白胸前血红宝石装饰纹,腰间束着一条嵌满火晶石的宽腰带,随着她走路的步态轻轻摇曳。
她的容貌无疑是极美的,但那种美像一柄淬了毒的匕首,漂亮,却让人本能地想要退避。
"我闻到故人的气息?"奥尼雅的声音在空旷的驿站中回荡,带着一丝慵懒的不满,"灰尘这么厚,连个站的地方都没有。"
她身后跟着两名随从,但伽罗注意到,所有士兵在下船后都没有径直走进驿站,而是在门外列队站定,像是在等什么人。
奥尼雅提着裙摆迈过门槛,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驿站内部,然后——定住了。
她看到了伽罗。
伽罗站在门侧的阴影中,一只手还扶在墙壁上,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那里空空如也,她的武器早在星环带的采集场就寄存了。
奥尼雅的眼睛眯了起来,那双熔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唇角的弧度从漫不经心的闲适变成了一抹锋利至极的笑意。
"……果然是你。"她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在舌尖上碾磨过,"伽罗殿下,我的姨母…真是……意外的重逢呢。"
伽罗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她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没有武器,没有晶的庇护,身后还躺着一个重伤昏迷的爱达。奥尼雅身后有四名黑甲士兵,驿站外至少还有一个军队待候着。
"怎么?不认得我了?"奥尼雅向前走了两步,靴跟敲击金属地板的声音清脆而缓慢,"你赢了我母亲成了帝国的最尊贵的皇后——"她停顿了一下,笑意加深,"——如今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伽罗终于开口:"不关你的事。"
"难得遇到故人,对我来说关系可大了。"奥尼雅的声音陡然冷下来,"我失去了同胎哥哥,又被剥去帝国公主的该享有的一切尊贵,被迫嫁与将军——明面上我嫁给帝国的大将军,其实我在将军跟前没有任何拒绝的权利和说话分量,这都是你造成的,伽罗殿下?"
她停下脚步,距离伽罗不到五步远,上下打量着伽罗此刻狼狈的模样——采集场的工作服上满是污渍,头发散乱,脸上还有星环带风沙留下的灰尘痕迹。
"您现在这样子,"奥尼雅轻笑一声,"真是有辱帝国皇后的仪容,我父皇是厌倦你了吧。"
伽罗攥紧了拳头,指甲嵌入掌心。她深吸一口气:"你想怎样?"
"怎样?"奥尼雅歪了歪头,银金色发髻上缀着的黑曜石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叮当声,"我想请您回我的船上做客,好好叙叙旧,来啊——"她朝身后的士兵抬了抬下巴,"——请伽罗殿下上船。"
两名黑甲士兵应声上前,伽罗后退一步,背脊撞上了墙壁。她的余光扫向身后阴影处的爱达——他还没醒,呼吸虽然平稳了些,但胸口那处伤口的止血层还很薄,经不起任何剧烈移动。
"奥尼雅,下面发生了什么。"
一道声音从驿站入口传来,低沉,平稳,却带着某种让人骨头发冷的威压。
伽罗抬头望偷偷望去。
奥尼雅的笑容僵在脸上。
驿站门外,一名高大的男人正迈步跨过门槛。他穿着星尘耀黑的甲胄和黑羽纱——通体玄黑,甲片边缘嵌着暗红色的能量纹路,随着他每一步的动作,那纹路便像活物一样缓慢流动。肩甲上盘踞着两条交颈的异兽浮雕,兽眼处嵌着真正的火晶石,在他经过的瞬间骤然亮了一瞬。
他的容貌是阿修罗众多将领中都更具压迫感。面庞轮廓如同刀削斧凿,下颌线条刚硬,一双深琥珀色的眼瞳中透着红色宇宙星环嵌在浓眉之下,目光沉静得像烧尽后的余烬,却在深处藏着足以熔化星辰的温度,高大的身躯几乎要填满驿站窄小的门框,站在那里不动的时候,整个人像一堵由黑曜石砌成的城墙。
戈利安·德雷克,阿修罗战神帝国黑炎军团总指挥官,墨菲士最倚重的战将之一,同时也是——奥尼雅公主的丈夫……阿修罗帝国后宫大主官尤蒂大人的哥哥—尤曼达亲王的嫡长孙。
奥尼雅在看到他的瞬间,脸上那抹刻薄的冷笑像被橡皮擦去一般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柔顺的温驯。她甚至微微垂下了眼帘,方才还扬起的下巴也收了几分,整个人从锋芒毕露的猎食者变成了依偎在巢穴边缘的乖巧雌鸟。
"戈利安……"她转过身,语气软了三分,"你怎么下来了?"
戈利安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他那双深琥珀色的眼睛越过奥尼雅的肩头,在伽罗身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向阴影处躺着的爱达——显然他没有认出伽罗和爱达的身份,毕竟两位此刻身着的服装和状态只会是普通星民或难民躲在这个废弃驿站里。
戈利安的没有兴趣飞船下面驿站的情况,只是站在飞船登入口看着奥尼雅公主。
"公主你在这里找什么?"他问,嗓音很低,像砂砾摩擦金属的质感。
奥尼雅顺着他的目光回头看了一眼,轻笑:"没什么,不过还是路过被寻求帮助罢了,不重要。戈利安,你先回船内等我一下——"
"我问的是你在做什么。"戈利安打断了她。他迈步走下飞船向驿站内部走去,每一步落地都让脚下的金属地板发出沉闷的震颤。走到奥尼雅身边时,他没有停留,径直越过她。
“戈利安,我们回飞船上去,这里空气不好,我不喜欢。”奥尼雅公主马上抱住他一边的手臂略撒娇的哄到。
伽罗的神经绷紧了。她不知道戈利安的性格和行动信息——在黄金城的岁月里,她从未听尤蒂提起过黑炎16军团的指挥官们的事迹。但此刻,戈利安就在在她和爱达面前,那双沉稳的琥珀色眼睛透着杀伐冷峻的光,阿修罗帝国的所有亲王将军领主她从未见过更不可能接触过,她不知道他们对她这位皇后的态度是如何…伽罗不敢冒险,何况爱达的身份应该会在帝国高层核心层曝光,这些将军又会如何对待爱达身份的尴尬………是杀还是活抓给墨非士?无论哪个,伽罗都不希望发生。
戈利安停止步伐,转向奥尼雅。他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却让整个驿站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十度:"你方才说的'请她上船叙旧',是什么意思?"
奥尼雅的睫毛颤了颤:"我只是……原本想帮助他们——"
"奥尼雅。"戈利安只说了她的名字。那声音里没有任何怒意,却比任何咆哮都更有分量,像山峦横亘在即将奔涌的河流面前,不言不语,却令万物止步,“我从不知道我的妻子…帝国的公主何时变的如此温柔善良……”
奥尼雅垂下头,十指交握在身前,姿态恭顺得像一只收起爪子的猫:"……我…戈利安,你别生气……"
戈利安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转向飞船方向,目光平静:"回去。”
"我…”
戈利安低头看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读不出任何情绪:"你现在身份是作为我的妻子,不是帝国的公主,你也没有享受过一天的帝国公主待遇,奥尼雅,你该记住自己的身份。"
奥尼雅的嘴唇颤了颤,最终将到嘴边的辩驳咽了回去。她低下头,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姿态乖巧得令人心软,但伽罗分明看到她攥着戈利安袖口的手指指节泛白,用力到骨节咯咯作响。
"是……"她柔声说,"你说得对,是我一时糊涂。"
戈利安将自己的袖口从她手中抽出来,转身走向驿站门外:"回船。十分钟后启程,第三星域的军情耽搁不得。"
奥尼雅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然后她缓缓转过头,看向伽罗。那一瞬间,她脸上所有的柔顺乖巧像面具一样滑落,露出底下真正的、赤裸裸的恨意。那双熔金色的眼睛里燃烧着暗火,嘴唇无声地翕动了一下——
伽罗读懂了那个口型。
"你逃不了的。"
但她没有等奥尼雅再有动作。在奥尼雅转身跟随戈利安走出驿站的瞬间在背后的手对身旁的仆使做了个“杀”的暗语动作,伽罗用尽全力扑向爱达,左手已经摸到了腰间一个小巧的吊坠——那是荻拉克在她们分别时塞给她的闪移魔法器,定向传送距离不超过千里,但足够脱离当前的危险。
她捏紧吊坠的瞬间,银色光芒裹住了她和爱达的躯体。
炫目的白光一闪而逝。眩晕感比晶的传送更猛烈,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五脏六腑猛地翻转。当她重新找回自己的平衡时,双脚踩到的触感不再是驿站的金属地板,而是——
湿软的腐殖土。
扑面而来的空气湿热黏腻,带着一股浓烈的、从未闻过的腥甜气息。头顶看不见天空,密密麻麻的藤蔓状植物交织成一张巨网遮住了所有光线,只有某些巨型菌类散发的幽蓝色磷光照亮周围不到五步的范围。
伽罗抱着爱达坐在一截巨大的倒伏树干上,四周是密不透风的丛林。某种低沉的、有节奏的呼吸声从深处传来,沉闷得像地底的心跳。
她低头看了看怀中的爱达。刚才那番剧烈的传送移动让他胸口的止血层裂开了一道小口,新渗出的血液将外衣染得更深了。但他的呼吸还在,比之前沉稳了一些,那只晶核还握在她手心里,冰凉的金属触感提醒着她此刻的处境。
远处传来一声低吼——不是野兽的咆哮,更像是某种古老的、带着金属震颤的生物鸣叫。紧接着,地面微微震动了一下,又一震,越来越近。
伽罗将爱达的身体往身后树干与根系的缝隙里塞了塞,自己则握紧那瓶药,背靠树干,屏息等待着。
黑暗的丛林中,两团赤红色的光在几步之外的灌木丛后亮起。那光太亮太集中,不像是生物的眼睛——倒更像是……
某种东西在燃烧。
热季历前的兽族。晶曾经提过一句,那些生物只生存在能量屏障之外、热季历尚未降临之前的古老生态区,它们的生理构造与当前星域的所有已知物种完全不同,不受能量武器的常规杀伤逻辑约束。
那两团红光又近了一些。灌木丛的枝叶被某种巨大而沉重的东西拨开,发出断裂的脆响。
伽罗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擂鼓一样地响。
怀中的爱达在此时微弱地动了一下,他的指尖碰到了她的手背,冰凉的,但带着一丝微弱的抓握力道。
她低头,看见他那双熔金色的眼睛半睁开了一条缝,瞳孔依旧散乱,嘴唇翕动着,像是想说什么。
"……域……"
那声音轻得几乎被丛林的呼吸声吞没,但伽罗听清了。
她将他的手握紧,抬头望向那两团越来越近的红光,深吸一口气。
怕。当然怕。但这八万年来,她怕过太多东西了——怕末那的消散,怕月之心的遗失,怕潘佳尔星球罗刹皇城的倾覆,怕爱达在龙骸星域的某个角落无声无息地死去,这些恐惧堆叠在一起,早已将"害怕"本身磨成了一层薄薄的壳。
怕也要活下去。
她把药瓶的盖子拧开,将里面的药粉倾在掌心,然后俯下身,小心地敷在爱达胸口的裂伤处。药粉触到创面的瞬间发出细微的嘶嘶声,金红色的血液开始更快地凝结。
而丛林深处那两团红光,已经停在距离他们不到十步的位置,不再前进,也不曾后退,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像两盏高悬在黑暗中的、不知意图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