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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 6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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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的巨石穹顶在食石巨虫恐怖的蛮力撞击下,如同脆弱的蛋壳般轰然破碎!巨大的碎石如雨点般砸落,烟尘弥漫,瞬间遮蔽了视线。那覆盖着厚重甲壳、流淌着腐蚀粘液的巨大钻头状头颅,带着令人窒息的腥风,猛地探入狭窄的空间,冰冷的复眼瞬间锁定了下方渺小的猎物!
“散开!”光头赛斯的怒吼如同炸雷!他几乎在穹顶破裂的同时就做出了反应,重型爆能枪喷吐出愤怒的火舌,灼热的能量束狠狠轰击在巨虫头部最坚硬的甲壳上,发出刺耳的撞击声和焦糊味,试图吸引这庞然大物的注意力!
“吼——!”巨虫吃痛,发出震耳欲聋的嘶鸣,巨大的口器张开,一股散发着刺鼻酸臭的粘液如同高压水枪般喷射而出,直射赛斯!
“小心!”欧琳矫健的身影如同猎豹般扑出,将赛斯狠狠撞开!粘液擦着他们的身体飞过,溅落在后方的石壁上,瞬间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坚硬的岩石竟被溶蚀出巨大的坑洞!
“它的弱点是颚下关节和复眼!集中火力!”萨尔多曼沉稳的声音响起,他手中的速射能量枪精准地射出一道道蓝光,目标直指巨虫相对脆弱的复眼连接处!米洛希和妮塔也强忍着恐惧,利用地形掩护,用轻型武器不断骚扰巨虫相对薄弱的侧腹甲片缝隙。
然而,食石巨虫的防御力远超想象!赛斯的重火力只能在它最坚硬的头部甲壳上留下焦痕,欧琳和萨尔多曼的攻击虽然精准,却难以造成致命伤害,反而激怒了这头巨兽!它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粗壮的节肢横扫,将洞内的水晶柱和石凳砸得粉碎!每一次撞击都让整个地下空间剧烈摇晃,碎石不断落下,空间越来越小,越来越危险!
“这样不行!它要把我们活埋在这里!”欧琳焦急地喊道,险之又险地避开横扫而来的巨足。
伽罗紧咬着牙,体内残存的辉月之力在危机刺激下艰难凝聚,她双手虚握,一道微弱的月华光刃在她掌心成型。“掩护我!我去试试它的口器内部!”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准备冒险近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沉默旁观的阿克理斯动了!他身影快如鬼魅,几乎是在伽罗动念的瞬间,已经出现在巨虫头颅的侧面!他没有使用任何能量武器,只是看似随意地屈指一弹!
一道细微得几乎看不见的黑色流光,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瞬间没入巨虫张开的巨大口器深处,那个连接着食道与神经中枢的、最为脆弱的肉膜节点!
“嗷——!!!”
食石巨虫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凄厉到变形的惨嚎!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抽掉了脊椎般猛地一僵,随后疯狂地抽搐、翻滚!巨大的痛苦让它彻底失去了理智,不顾一切地向上方撞去!
“轰隆隆——!”
巨虫用尽最后的力量,硬生生在头顶撞开了一个巨大的、通往地面的通道!烟尘弥漫,刺目的天光从破口处照射进来。
“快!从那里出去!”赛斯抓住机会大吼!佣兵们反应迅速,趁着巨虫濒死挣扎的混乱,互相搀扶着,以最快的速度冲向那个被撞开的破口。
伽罗也紧随其后,阿克理斯则如同闲庭信步般跟在最后,仿佛刚才那致命一击与他无关。
然而,当他们刚刚狼狈不堪地从弥漫着血腥和酸腐气味的破口爬出,双脚尚未在滚烫的红沙上站稳,一股远比地下巨虫更加冰冷、更加肃杀的恐怖气息,如同无形的巨网,瞬间笼罩了所有人!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眼前的景象。
废墟入口处的红沙,已不再是单纯的沙地。它被一层厚厚的、粘稠的暗红色所覆盖,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铁锈味——那是鲜血干涸的气息。散落在沙地上的,是数十具穿着统一黑色吸光作战服的尸体——正是那些“净世之手”的暗杀者!
他们的死状极其惨烈,显然是经历了残酷的屠杀而非势均力敌的战斗,有的被巨大的力量硬生生撕裂成数块,内脏和断肢散落一地;有的被重武器轰碎了半边身体,焦黑的骨茬混合着融化的甲胄暴露在外;有的则像是被巨大的钝器反复砸击,整个身体都扭曲变形,深深嵌入红沙之中。许多尸体上还残留着巨大的、带着倒刺的咬痕,显然是被那些红眼巨狼撕咬过。几柄标志性的幽绿能量刃被折断,随意地丢弃在血泊里,如同被踩碎的玩具,整个场面宛如一片刚刚经历过地狱洗礼的修罗场,无声地诉说着夜叉军团的凶残与高效。
而在这片血腥的屠宰场上,取而代之的,是黑压压、排列整齐、如同钢铁森林般的军队!他们身披统一的暗红色狰狞甲胄,手持寒光闪闪的利刃和能量武器,坐骑是清一色的、体型堪比战象、双眼燃烧着地狱之火的巨大红眼黑狼!旌旗猎猎,上面绣着令人望而生畏的夜叉族徽记——狰狞的鬼面獠牙!这支军队的数量,远超之前遇到的任何追兵!肃杀之气凝如实质,将这片区域连同那片屠杀现场彻底封锁!
在军队的最前方,一头格外巨大、比其他钢狼高出近一倍的巨型黑狼坐骑上,端坐着一个身影。他身披华丽的金边暗红战甲,靴子甚至就踩在一具穿着“净世之手”制服的、还算完整的尸体胸膛上。他面容英俊却带着残忍的邪气,一头火焰般的红发在风中狂舞,蓝色的眼眸如同盯上猎物的毒蛇,正饶有兴致地扫过满地狼藉的暗杀者尸体,最终带着一丝意犹未尽的狞笑,死死锁定住了刚刚爬出地穴、被眼前惨状惊得脸色煞白的伽罗一行人。
正是夜叉神族的皇子——拉德尔!
“呵呵呵……”拉德尔发出一阵低沉而狂妄的狞笑,声音在寂静的废墟上空回荡,带着血腥的回音,“真是热闹啊!先是几只烦人的黑老鼠想偷食,被本皇子的狼崽子们活动活动筋骨收拾了。”他用靴子碾了碾脚下的尸体,仿佛在踩一只臭虫。“现在……”他目光最终落在伽罗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和猫捉老鼠般的戏谑,“該收拾你們了。”
他轻蔑地扫了一眼伤痕累累、几乎失去战斗力、同样被眼前惨状震慑的“碎星者”佣兵们。
“不过没关系,游戏……现在才真正开始!”拉德尔的语气骤然转冷,带着刺骨的寒意,“我会亲手把你带回去,让你好好‘回忆’一下身为夜叉皇后的‘荣光’!至于你身边这群碍眼的虫子……正好给我的钢狼们当餐后点心!刚才那些黑老鼠,可不够塞牙缝的!”
随着拉德尔一挥手,黑压压的夜叉骑兵如同决堤的血色洪流,驱动着座下喷吐着硫磺气息、嘴角还残留着暗杀者血肉碎末的红眼巨狼,发出震天的、饱含杀戮欲望的咆哮,朝着人数稀少、且个个带伤的伽罗等人发起了毁灭性的冲锋!铁蹄踏过同伴和敌人的尸体,溅起粘稠的血沙,大地在铁蹄下震颤!
“保护公主!”赛斯目眦欲裂,强压下对眼前修罗场的惊骇,举起重枪,但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的沙哑。
欧琳、萨尔多曼、米洛希、妮塔也纷纷咬牙,准备进行最后的殊死抵抗!但所有人都知道,面对刚刚碾碎了“净世之手”、士气正盛且数量绝对碾压的精锐骑兵冲锋,他们的抵抗,不过是螳臂当车!结局很可能比地上的那些尸体更加凄惨!
绝望,如同冰冷的铁钳,瞬间扼住了伽罗的咽喉,看着那踏着尸山血海、如同死亡浪潮般涌来的夜叉骑兵,看着身边视死如归却注定无法幸免的佣兵们,巨大的无力感和冰冷的恐惧几乎将她淹没。她甚至能闻到风中那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预感到下一刻自己也将成为这片红沙的一部分。
灼热的风卷起绯红的沙尘,在无垠的红晶沙漠上呼啸,伽罗和护卫塞斯、女战士欧琳、妮塔,萨尔多曼以及米洛希——正被逼入绝境。他们残破的飞行器碎片散落在身后,像垂死的金属巨兽的残骸,在红沙映衬下格外刺眼。前方,夜叉神族凶暴的军队如同钢铁洪流,旌旗蔽日,肃杀之气弥漫,堵死了所有可能的生路。那标志性的狰狞甲胄和嗜血的眼神,宣告着他们作为这片星域最令人闻风丧胆的战争种族的身份。
绝望像冰冷的藤蔓缠绕着每个人的心,塞斯墨绿色的眼瞳中燃烧着决绝的火焰,一阵清脆而急促的金属拼合声响起,他身上隐藏的武器瞬间组装完毕,闪烁着寒光。“跑!拼尽全力跑!我断后!”他的声音嘶哑,目光死死锁住那碾压而来的千军万马,没有回头看任何人。
“塞斯,别说这种傻话!”欧琳厉声喝道,早已抽出自己的武器,毫不犹豫地站到了塞斯身侧。她的行动就是最清晰的回答:同生共死,绝不独活。
“走啊!”塞斯暴怒地咆哮,用尽全力将欧琳猛地向后推去。欧琳猝不及防,被一股巨力送出百米开外,跌落在红沙中。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惊魂未定的伽罗和米洛希瞬间清醒,但也让他们意识到塞斯赴死的决心。
然而,夜叉族的王子拉德尔不会给他们任何喘息之机。一根缠绕着雷火的梵枪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横扫过他们头顶,狠狠插入身后的红沙,轰然巨响中,狂暴的雷炎炸开,形成一堵灼热的高墙,瞬间阻断了他们最近也是最可能的一条退路。
“哈哈哈!”拉德尔骑在狰狞的钢狼坐骑上,狂傲的笑声在沙漠中回荡。他蓝色的眼睛如同盯上猎物的鹰隼,扫视着下方渺小的猎物们。“我夜叉神族最爱的就是狩猎游戏,猎物的绝望挣扎是开胃菜,从来不会让真正的猎物有机会逃离!”
“狂妄之徒!”塞斯怒吼,甩手掷出数道凌厉的飞刃。拉德尔轻蔑地拔刀格挡,叮当脆响中,飞刃被轻易弹回。塞斯接住被震回的武器,巨大的反震力让他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掌心滴落红沙。
拉德尔的目光越过塞斯,锁定在伽罗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占有欲:“伽罗公主,作为我夜叉神族前任皇后,你既然苟活了下来,按我族皇族传统,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改嫁给我父皇,或者…嫁给我本皇子,要么,就为我那无能的皇叔殉情而亡!”他语气轻佻,仿佛在谈论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伽罗星辰般的眼眸中燃起熊熊的怒火与屈辱,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看着身边因自己而陷入绝境的伙伴,巨大的愧疚感几乎将她淹没。“是我…连累了大家。”她咬着下唇,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你休想动她一根头发!”萨尔多曼怒吼着,挺身挡在伽罗面前,视死如归,塞斯则猛地转头,目光如电般射向一直沉默地站在队伍边缘、仿佛置身事外的黑发男子——阿克理斯,他血红的眼瞳深邃如渊,俊美却冷漠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
“阿克理斯!跟我们顶在最前面!让伽罗她们逃!”塞斯不容置疑地下令,虽然对这个来历不明、气质孤傲的不明宗族充满疑虑,但此刻任何一份力量都弥足珍贵,即使对方平时再冷漠,也必须拉他一起对抗眼前的夜叉大军。
出乎意料地,阿克理斯没有发出惯常的冷嘲热讽,也没有拒绝,他只是迈开长腿,不疾不徐地走到了伽罗身后,位置微妙。
“怎么?怕死想跟着女神们一起逃吗?”萨尔多曼忍不住讥讽道。
“哈哈!”拉德尔的笑声更加刺耳,“逃?在这红晶沙漠,你们能逃到哪里?我会把你们绑在我的坐骑后面拖行,活着的带回去为奴,死了的正好喂饱我的钢狼!”他的话语残忍而狂妄。
“废话真多。”阿克理斯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慵懒,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仿佛眼前的千军万马不过是扰人的蚊蝇,他漫不经心地抬起修长的手指,在身前的空气中随意划过一个古老而诡秘的符号。
就在那个看似随意的动作完成的瞬间,异变陡生!
在阿克理斯身后,空间如同脆弱的玻璃般无声碎裂、扭曲,一扇巨大、深邃、仿佛通往无尽虚空的诡异黑色星门骤然洞开!门内并非虚无,而是翻滚着令人心悸的黑暗能量,其中涌动着无数猩红的光点,如同恶魔的眼睛。
伽罗只感受到數不清的黑色旋風般殘從她身後兩側狂掃而過,她的羽紗帕鬆散開飛到天邊,白髮被帶過的勁風吹起,惊恐地睁大了她那双星辰般的眸子,震惊与无法言喻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影紧接着,令人头皮发麻的景象出现了——
无数身披漆黑重甲、形态介于实体与阴影之间的诡异战士,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星门中狂涌而出!它们无声无息,却带着吞噬一切的死亡气息,速度快得超越了视线,如同铺天盖地的黑暗潮汐,瞬间淹没了拉德尔那原本气势汹汹的夜叉大军!
“拔了这些小野狼的胎毛,”阿克理斯依旧用那副慵懒到极致的口吻,仿佛在吩咐仆人清理庭院,“让他们记住,在本王的皇后后花園上撒野,下场就该像女神那样——安分守己。”最后四个字带着冰寒的戏谑。
“黑…黑灵军团!阿修罗神族的黑灵军团!”拉德尔的狂笑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骇尖叫。他的蓝色瞳孔因极致的恐惧而收缩,“不可能!你…你是阿修罗神族的神将?!”内心的惊惶与疑惑如同海啸般翻涌,但此刻他根本无暇细想,只能仓皇地挥舞梵枪,迎战那些从四面八方扑来的、如同噩梦般的黑色利刃,他引以为傲的军队,在这支诡异军团的冲击下,瞬间陷入了混乱与崩溃。
塞斯、欧琳、萨尔多曼、米洛希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逆转惊呆了,他们看着那支仿佛来自地狱的黑色军团,如同毁灭的风暴般从自己身边呼啸而过,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将不可一世的夜叉军队彻底吞噬、分割、包围…战场形势瞬间逆转!
此时,一只修长而有力的手臂,带着不容抗拒的力度,环住了伽罗纤细的腰肢,将她从极度的震惊中拉了回来,一股熟悉到灵魂深处的冷冽气息瞬间将她包裹,带着一种久违的、令人心悸的威压。
“唔!”伽罗痛呼出声,左肩传来一阵带着惩罚意味的轻咬,那触感,那力道…是她刻骨铭心的记忆!
她猛地抬头,撞进阿克理斯那双血红的眼瞳深处,就在这一刹那,那深邃的血色瞬间褪去,如同拨开迷雾的晨曦,显露出内里璀璨而威严的——深邃的紫金色的星環!
阿克理斯…不!是他!
“你知道的,”熟悉的、低沉而充满磁性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慵懒,却蕴含着令人无法忽视的愠怒,他依旧保持着黑发红瞳的伪装外貌,但那眼神,那语气,那独一无二的气息,早已昭然若揭。
“我因陀羅王,从不在猎物彻底臣服前主动撤军,你却让我为你打破了原则。”战神墨菲士的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却让伽罗的心猛地一沉。
伽罗瞬间明白了,从她被夜叉族掳走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了,那个在战场上令星河颤抖的战神墨菲士,在结束了一场辉煌的战役后,如同他过去无数次所做的那样,独自踏上了追寻的旅途。他没有立刻现身,而是像最耐心的猎人,洞悉了她的目的地——银月星球,他悄然降临这颗承载着他们最初相遇记忆的星球,如同八万年前那个命运般的时刻,静静等候。
“我很不愉快,”墨菲士低沉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他雙手臂稳稳地將她轉向自己面對著自己抱着她,无视周围震天的厮杀声和同伴们惊愕的目光,眼神专注地锁着她,“小月亮,这样的事,没有第二次。”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俯身,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和一丝惩罚的意味,深深地吻上了她的唇。
红晶沙漠的风依旧呼啸,卷起漫天红沙,却再也无法掩盖那扇黑色星门带来的毁灭力量,以及那在绝境中重逢、带着无尽怒火与深沉誓约的帝王之吻。夜叉族的狂妄在阿修罗帝国的绝对力量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可笑,而伽罗,在经历了绝望、愧疚、震惊之后,终于再次落入了那个她曾逃离、却始终无法摆脱的、强大而偏执的战神的怀抱,在銀月星球以南之地蓝月星沙峡谷深处,一座宏伟的星曜石宫殿轮廓在风沙中若隐若现,无声地宣告着帝王的意志与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