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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风雨破庙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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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您点进这本书的时候,也许会认为它是关于一个叫河妖镇的地方上某座宝塔的故事。
哦不,它是一个关于被认作河妖的少女与宝塔将军的故事。
让我们把镜头切向那遥远的架空王朝——大聃。
绿绮楼的胡妈妈连夜塞给女儿一包黄金细软,让她有多远滚多远。
“鸡母的女儿也是女儿,娘是不会让你当那个劳什子新嫁娘的。”
刚从外面耍泥巴回来的胡丽宝尚不清楚状况,目光疑惑地望向胡丽儿身边站着的巧姐姐。
巧玉一脸担忧,将女孩拉至身边,小声耳语道,“你被选中河妖女了!”
“那是什么?”
“献给河伯的新嫁娘,要沉河底的。”
“可我不会游泳哇!”胡丽宝大叫。
“你个小妮子!”胡妈妈恼怒地纤指一戳女儿的脑袋瓜,“给我呸呸呸!”
“呸呸呸!”胡丽宝吐了吐舌头。
“不提那丧气话,那群人不过是欺负我们花柳巷子里的无根萍罢了。”
“妈妈不要这样说,姐妹们而今能得这一栖根处,全仰仗妈妈照拂。大不了,大家带着小宝一起离开。”巧玉气愤道。
“基业在此,还到不了那个地步。”胡丽儿叹气一声。
绿绮楼是胡丽儿当年用攒下来的金银一手建起。十六年前,她是扬州的头牌歌姬,替自己赎身后,悄悄诞下一个女儿。绿绮楼里姐妹的身契皆握在自己手里,卖艺或者其他,全凭自己意愿。只需每月缴纳一定银钱,包吃包住,还有专门请来的大夫定期诊脉。
也因是如此,绿绮楼在外人眼里,是高价的妖姿,在同行眼里,是故作的矫情。
替河伯娶亲,绿绮楼里那个干干净净的小女儿成了众人眼里合适的人选。
毕竟在那些老爷看来,胡丽宝只是个待价而沽的花苞儿。
胡丽儿悔恨至极,她一直让女儿扮作男身,只因前两年,女儿说自己想学更多的字,她便托关系把女儿送进了学堂。
“妖孽!”跌坐在地的老夫子怒骂正和男孩子打架打得头发凌乱的小丫头。
从那时起,无数双窥探的不怀好意的眼睛,直直射向了绿绮楼。
也差不多是时候了。
“娘,我要去哪里?”胡丽宝已经接受了此时正在面临的状况。
“想去哪去哪。江湖浩大,你要是想找你爹,娘也不拦着。或是替娘去看看那些山河壮景,等过上几年,回来说给娘听。”
这两年,胡丽儿给女儿请了习武师父,想着一来可以保身,二来在街头卖个艺也是饿不死的。
收拾妥当,胡丽宝出发了。
出城后,天遇大雨,面前一座破庙。
话本子里的破庙充满妖鬼书生的机遇,现实中习武师父告诉过她破庙中鱼龙混杂,最好不要进去。
雨越下越大,胡丽宝躲在外檐下,绕着破庙走了一圈。
里面,好像没有人?
她踮起脚,扒着破窗户朝里面张望。
连乞丐也没有!?
等下!
地上躺着一个人,穿着料子还挺讲究的。
胡丽宝的视线定在了对方那张脸上,呆愣了片刻。
好俊美的书生啊!只是这书生没有书箱子,手边却有一把剑。
莫非是剑客!
女孩眼前一亮。
这铁定是个大侠。
她屁颠屁颠跑进破庙,蹲在了俊男人面前,用树枝戳了戳对方那张帅气的脸。
一个酒嗝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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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感分-100 -100
男人迷糊地睁开眼,只见面前一张俊俏的小哥脸陡然放大。他只觉一阵腹痛。不好,他被下药了!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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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丽宝往后退了退,朝外看了眼天色,尴尬道,“我能不能等会再滚?”
“不行。”
“你这人咋这样?难道这庙里那么清净,是你把那些乞丐都撵走了?”
“嗯。”
“我又不是乞丐。我就待一会儿,我离你远远的还不可以吗?”
“把头扭过去。”季怀锦蹙眉,妥协道。
“喂!我长得有那么难看吗?我也不比你差好吧?”胡丽宝挺了挺胸,把腰杆挺直了,“对,我是比你矮一些……”
“吵死了。”季怀锦粗重地喘着气。他刚从左相的私人宴席中逃出来,本以为在这里睡上一觉便好,未曾想这药如此猛烈,现在他连看男人都看出了几分媚态。
“你怎么了?”胡丽宝也注意到了他的状况。
“到那边,转过去,闭上眼,把耳朵捂起来。”季怀锦道。他需要快些手动解决眼下的状况。
“我凭什么乖乖听你的,我又不是你的狗。”胡丽宝顶嘴道。
少年将军此时已经站了起来,锦靴一踢,宝剑在手,恶狠狠威胁道,“不想死的话。”
此时的胡丽宝还处于蹲着的姿势,季怀锦突然站起,突然抬腿,她好像看见了不得了的东西,脸上陡然一热。
女孩支支吾吾道,“你别急,我照做就是了。”
突然起身的季怀锦因着酒意未散,脑中瞬间一晕,直直朝前倒去。
胡丽宝本能地往前一扶,可不能让这张帅脸摔个狗啃泥哇!
男人高挺的鼻梁触到了女孩白腻温软的脖颈,喟叹道,“你好香啊。”
凑近看时,几滴雨水将她的衣领透过三分。三分的雨水被他热烫的鼻息蒸成暧昧的水气。
理智崩断。
“喂,放手哇你!放开你的臭猪手!”
雨势仍不见小。高山倾颓,河谷决堤。
胡丽宝再次想起习武师父那条不要乱进破庙的告诫,破庙里确实是有妖孽的。
意识模糊又清醒,再次睁眼时,她被人严严密密地抱在怀里,坐在高头马背上。
夜风清凉,那个怀抱温暖又危险。
“你是哪家的女郎君,带我去你家,我得对你父母有个交代。”
“我没有爹……”
“……”季怀锦更觉愧疚了,他揉了揉胡丽宝的脸,“抱歉。我会对你负责的。”
清醒过来时,他惊喜地盯着她,这个女孩长在了他的审美点上。对她负责,天经地义。以后,就让他照顾她们娘俩吧。这么小小的一只,女扮男装出来,也是迫不得已的吧。他可真不是个东西。
“……我,我已经许配了亲事!”胡丽宝扯住了他的缰绳。
“是谁?”瞬间的低气压。
“……不能说。”胡丽宝开始啪嗒啪嗒掉泪珠子,“你放我走吧。那件事,我会忘掉的。我知道你当时中了药。”
“对方是个大人物?”
“算是吧。”
季怀锦突然笑道,“那是你还不知道我是谁。没关系,你带着我去找他。”
“让我走吧。”她咕哝道。
季怀锦好像意识到什么,他低眸看她,“你当时是逃婚?”
对方不吭声。
“那你讨厌我吗?”
“一半吧。”胡丽宝坦言道,“我还不想成亲。”
她计划中要踏遍江湖,这才刚出门,如果就此结束,实在不甘。
而且,就算是她喜爱他那张脸,二人这才刚认识,知之甚少,她无法接受对方立马成为自己的夫君。也许是出身在绿绮楼,她对那件事看得并不是很重。
季怀锦沉默着。
“那就算你欠我一个人情吧,以信物为凭,若是有缘,日后你再还我这个人情。”
他将腰间的玉佩塞给了她。
她不知道,那也是定情的一块传家玉。
女孩翻身下马,他仍处于愣怔中,竟忘了互通姓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