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石门，是石家庄》李坤主

49、39号正式成员

　　石家庄大报小报果然很热闹，登满了“廖家准少夫人逃婚”之类的新闻。
　　为了消除影响，廖长官安排顾瞳和廖仲南一起露了几回面，用现在的话说，秀了一下恩爱。
　　效果不大。
　　直到有一天，香云出现在39号门口，声称是奉杜兰香之命，来讨报酬。
　　“什么报酬？”
　　“顾小姐，您答应的西红柿酱可还没给呢。”
　　“我现在不欠你们家杜小姐什么！”顾瞳不喜欢香云，孩子剧团那事儿，香云还有和日本人勾结的嫌疑。
　　“杜小姐说了，您马上就欠了。”香云笑眯眯地说。
　　合着是来提前预支报酬的。
　　顾瞳开始没明白，但是第二天，廖伯东在吃早餐的时候拿起报纸时，真相就大白了。
　　所有的报纸头版头条都是一个消息，包括《华北日报》：正太饭店杜兰香小姐疑有新欢。
　　这消息在石家庄本地几乎就相当于爆炸性新闻，在和廖仲南和平分手后，杜兰香的感情生活是第一片荒漠，现在终于有新的接盘侠了？
　　一瞬间街头巷尾都在议论此事，不少小报还绘声绘色添油加醋写了个被抛弃的歌女重新振作找到真爱的励志故事，其中各种对话详细得就好像他们趴在杜兰香的床底下听来的一样。
　　廖家那点破事，一来过了时效，二来还不算劲爆，三是没有后续，没有一家报纸再感兴趣。
　　顾瞳看着香云：“这就是你说的……”
　　香云微笑点头：“要想掩盖一个大消息，最好的办法就是创造一个更大的消息。”
　　……你们不愧是混娱乐圈的。
　　“行，今年冬天，我送西红柿酱过去。”顾瞳答应了。
　　“就送点酱？”
　　“不是你家杜小姐要的？”顾瞳觉得这对主仆还真是得寸进尺的典型。
　　“那酱是杜小姐要的。我还没要呢。”
　　……有你什么事儿啊。
　　“顾小姐没看报纸吗？”香云歪着头，狡黠的可爱，“杜兰香小姐那个‘新欢’，其实是我啊。”
　　“你你你女扮男装？”
　　“恩。水平不错吧，好像还没有人看出来呢。”
　　喂喂这种事好像不值得一脸自豪吧！
　　“你会易容……”
　　“只是化妆术而已。上次您订婚典礼的时候我还帮您化过妆呢。”
　　对，想起来了。顾瞳清了清嗓子：“咳，那你要什么？茄子酱？”
　　香云笑得灿烂：“实际是我有求与您：请您答应我，如果有一天我无处可去，您要收留我啊。”
　　“你会无处可去？跟着杜小姐不是很好嘛。”顾瞳不能理解干的好好的为什么要想着跳槽。
　　“只是如果，您会答应我吧。”

　　“渡边要见你。”顾瞳刚刚送走香云，回到办公室，就迎来冯静宸这么一个消息。
　　“又什么事儿？”
　　“放心，不是坏事。”顾瞳这才注意到廖伯东坐在角落的沙发里看报纸。
　　“那领导能透露点内部消息么？”
　　“大概是要表彰你吧？”廖长官手里的报纸翻过一页，头版那个杜兰香“新欢”的大照片很是显眼。
　　顾不上计较廖长官什么时候对八卦小报也有兴趣：“为什么表彰我？”
　　“其实是表彰我。”廖长官无耻程度近些日子越发长进，“捎带表彰一下你。”
　　顾瞳强忍着冲上去撕了廖长官手里报纸的冲动：“廖长官什么时候爱好当牙膏了，问一句挤一句？”
　　“小瞳你还记得你写的那个东辛庄经济调查报告吗？”还好冯静宸在旁边。
　　“记得啊。”刚回来顾瞳就上交了。
　　“正好日本人一直催我交个经济报告，我觉得你那个写的不错，给组织上送了一份，然后顺手也给日本人送了一份。”刷拉——廖长官继续翻报纸。
　　“你你你——你把那个交给日本人了！”顾瞳这吃惊可非同小可，要知道那里面可充满了在日本人看来通^共的反dong字眼。
　　“没大没小，跟领导就这么说话？”廖长官不是很认真地威严了一下，“放心，我提前看过，该删的都删了，该改的都改了。”
　　“然后呢？”
　　“然后日本人认为写的很好，里面的经济情报很详实很准确，所以提出要表彰廖长官。”冯静宸好心解说。
　　“哎——日本人也是一番好意，却之不恭嘛。”廖长官可算舍得放下手里的报纸了，站起来，把外套扣子扣好，“不管怎么说，底稿也是你写的。所以我很慷慨大度地向渡边先生表示，小瞳你也是为了这份报告作了一点工作的，成绩是不容抹杀的，努力是需要肯定的。渡边先生就决定顺便表彰一下你。”
　　顾瞳很想磨牙。

　　其实这不是表彰，训诫还差不多。
　　东辛庄那场风波之后，廖伯东一直没有很认真地批评过顾瞳，这次在渡边跟前，倒是全找补回来了。
　　你说这个渡边也是，顾瞳有没有跟梅先生私奔，跟他有什么关系啊，他干嘛上来就提这件事啊！
　　廖伯东当着渡边的面训斥得那个毫不留情啊：“姑娘家，老大不小了，做事前头脑一热，不考虑后果！”
　　渡边倒是为顾瞳说话的：“廖先生，顾小姐年级还不大，梅老板又很有风采，顾小姐一时糊涂情有可原。幸好这次人都平安，下不为例即可。”
　　顾瞳能说什么？难道说渡边先生，你别被你身边这只狐狸骗了，这事儿罪魁祸首都是他？
　　顾瞳只能低头：“我再不敢了。”
　　渡边转向廖伯东：“这件事告一段落吧。廖先生，这次请你来是两件事：第一件是本部收到了你写的华北农村经济报告，认为很有价值，要我向你表示感谢，你的努力工作帝国都看在眼里，绝不会忘记的。”
　　“过奖了，渡边先生。”
　　“第二件事，”渡边又转向顾瞳，“听说顾小姐也参与了这次报告的情报搜集工作。这是很了不起的举动，我认为，可以让她假如39号了。”
　　“这恐怕不行，”冯静宸婉言拒绝，“小瞳学业未成，若有机会，她还是要去把书读完的。”
　　“顾小姐跟着冯处长，已经学会了很多东西，听说枪械格斗也都擅长，帝国看重的是她的能力，学历不算什么。如果以后她还想继续深造，凭借她在39号的工作，我可以推荐她到帝国本土继续学习。”
　　冯静宸看着顾瞳：“小瞳，渡边先生的话你也听见了，你自己的意思呢？”
　　顾瞳眼睛转啊转：“我不想进39号。”
　　“为什么？”
　　“我不想当川岛芳子那样的间谍。”
　　“金司令也是帝国的朋友，帝国非常重视和她的友谊，这是无上的光荣，她很快就会回到这里来。”
　　“太可惜了。”
　　“并不可惜，为帝国效命，是荣誉。”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顾瞳摆手。
　　“那顾小姐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她怎么没死在东北啊？”

　　顾瞳确定成为39号正式成员，情报处，直属冯静宸管辖。
　　梁清知道这事儿还惋惜了一阵：“我行动处一直缺人呢。”
　　顾瞳主动离他二十米远。
　　渡边先生能够理解顾瞳为什么对川岛芳子有赤裸裸的仇恨。顾瞳差一点被朝香宫占有，川岛芳子不是主谋也是帮凶，顾瞳的反应是正常的，也是真实的。
　　但是站在渡边的立场上，他还是要劝勉顾瞳与川岛芳子冰释前嫌，共同为日本在中^国的侵略效力。
　　“川岛芳子什么时候回来？”
　　“快啦，”梁清好心地答疑，“其实已经回到石门了，但是她暂时没在39号，好像忙着安排什么大行动。”
　　“大行动？什么啊？”顾瞳很好奇。
　　“不知道。好像是在印刷什么东西，我手底下被她调过去不少人。”
　　联系在东辛庄从徐长明那里得到的信息，顾瞳直接推开了廖伯东的办公室大门：“报告！我有事要直接汇报廖长官！”
　　廖伯东在办公桌后无奈挥挥手，示意秘书先出去：“有情报要先汇报冯处长，这是守则要求。”
　　“我汇报啦，冯处长说事关重大，要我直接向您汇报。”顾瞳张口就来。
　　“说吧。”秘书已经出去了，并且关好了门。
　　“我认为川岛芳子在酝酿使用大量根据地□□摧毁根据地的经济的行动。”
　　这话说的，简单明确没有废话。
　　廖伯东颇为赞赏地点头：“我也这么认为，日本人突然对华北农村的经济情报感兴趣，他们应该感受到根据地经济发展对他们的威胁了，很快会有动作，是情理之中的事——你认为会是什么样的动作呢？”
　　“变态梁——啊，梁处长说，川岛芳子调走了他手下不少人去印制□□，我想，这些人的任务不止于此，不然也太浪费了，川岛芳子应该是打算在印制完成后，就有这些人携带大量假的边区票，进入根据地，扰乱货币市场。”
　　“很老套的办法——不过在国统区已经反复验证过了，确实好用——你想怎么办？”
　　“将计就计。川岛芳子并没有和39号打招呼，我们根本不知道她的计划。那么如果我们抓到了身上有边区票的人，就可以认定他是共^产^党，抓起来拷问就是了。从这些人嘴里把川岛芳子的整个计划问出来，应该不难。”
　　“川岛芳子应该还想看看我们面对携带边区票的人态度，如果我们睁一眼闭一眼有所庇护，她大概就要抓人了吧。”廖伯东从办公桌前站起身来。“所以一切的关键其实在于边区票本身，带着真的边区票的人可能是同志，但是带着假的边区票的一定是敌人。小瞳，你有把握吗？”
　　“有。”顾瞳胸有成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