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命轮》弥江

30、第三十章

　　三十

　　艾斯疯狂地想要挣开马尔科的钳制。
　　“他们……他们还在那里！为了救我！”
　　马尔科还想说些什么，然而几乎同时，两人同时消音。
　　洛卡在艾娜的额头上烙下一吻：“妈妈，我永远爱你。”而后艾娜的身体便包裹上了一层淡淡的银光，缓缓地升到半空中，从脚尖开始，一点点化成银点散去。
　　这是她送给母亲的最高的葬礼。
　　“我不会让您的遗体遗留在这个肮脏的世上——至少死后请去往干净的天堂。”
　　艾娜的身体完全消失在半空中，洛卡双膝一软，跪在地上，右手捂住嘴剧烈咳嗽了一阵。
　　奥莉薇亚姐姐曾经告诉她，这个招式美则美矣，切不可多用。
　　“小姑娘——”
　　洛卡转过头去看跟她说话的那个人——这大概是他们的第二次对话：“……白胡子阁下……我……我替您治伤。”
　　白胡子眯起双眼，还没来得及拒绝，那个女孩已经绕到他的身前，伸出手对准他被赤犬烧伤的伤处：“我母亲……咳咳，也是受了这样的伤……”
　　白胡子的身体开始泛出和刚才一样的银光，却有着和看上去不一样的温暖。
　　“小姑娘……”白胡子再次开口，却提了完全不同的话题，“你为什么不肯跟艾斯走？”
　　洛卡无力地笑了笑：“我得留在这里——我背叛了萨卡斯基叔叔。但是我母亲想要斩断这个因缘，所以她自己死在了萨卡斯基叔叔的手上。”
　　白胡子看见她的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奥莉薇亚曾经对洛卡的这两个看去相似又截然相反的两个招数头疼不已：“一个让事物永远消散一个让事物完全复苏啊……洛卡，你的身上说不定同时住着天使和恶魔呢。”
　　白胡子的烧伤确实很严重。
　　但是没有洛卡回复不了的事物。
　　损坏的内脏开始被修复，血脉再次相连，血液随之恢复流动。随着银光的大盛，白胡子感到自己的痛苦正在渐渐消失。
　　“抱歉……我做不到更多了……至少那个致命的烧伤……”洛卡瘫软在地，又开始咳嗽， “我快要不行了，请您回去吧……回到您的儿子身边……他会很……痛苦……”
　　就像现在的我。
　　她倒在地上，大口呼吸——archangel（大天使）和devil（恶魔）疯狂消耗着她的身体，她能够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以极慢的速度崩坏。
　　“果然……不能……同时运行……”
　　那个冬天，庭院里的所有花木一齐枯萎。
　　八岁的洛卡怯怯地问姐姐：“它们死了吗？”
　　奥莉薇亚把暖和的围巾罩到她的头上，几乎包住洛卡的整个头部，然后她把洛卡放到自己的腿上，温柔地亲了亲她的额头：“是啊，它们死了。”
　　洛卡泫然欲泣。
　　“但是它们还会活过来。”奥莉薇亚坏心眼地擦去她的眼泪：“明年春天，它们会长出新芽，经过一个季度或者半个，又或者两个——洛卡就又能看到在风雨里飘摇的花朵了。”
　　“可是它们已经不是原来的它们了，那只是它们的孩子，它们自己已经死了——姐姐，我想把它们复苏过来。”
　　“不可以哦。”奥莉薇亚的眼神里带了一丝严厉，语气却还是一样的温柔，“无论是谁都会生老病死，洛卡的能力并不能复苏一切。除了顺从大自然规律的devil之外，任何干扰自然界的力量，最后都会被恶果吞噬——不过这样的言论放在一个恶魔果实能力者横行的时代会很奇怪吧。”奥莉薇亚笑了笑，“而且过度使用archangel的话洛卡会生病的哦。”
　　“生病？”
　　“嗯……比起生病，‘坏掉’的说法更为准确吧？”奥莉薇亚思索了一会，“而且洛卡的能力属于两个极端，洛卡是短期内不能达到两种极端的那种人呢。”
　　洛卡懵懂地点头。
　　“所以对洛卡来说，archangel和devil不可以同时使用哦。”

　　她侧躺在地上，世间一切的声音都渐渐离她远去，她逐渐只能听见自己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和身体里血液疯狂奔腾的声音，她的血管受不住这样的压力，已经开始有爆裂的迹象——她现在已经无法站立，因为她想自己大概已经失去了腰部以下的知觉。
　　毁灭和再生无法同时存在，并且用一次的期限必须有三个月之隔——这就是洛卡的缺陷。
　　她不被大海厌弃，但她需要付出更加惨痛的代价。

　　至于同时运行的副作用，她到现在还没有真正地尝试过。
　　视野逐渐开始模糊不清，她渐渐闻不到大地那混杂着炮弹和血液的气味，她渐渐明白，原来她正在失去五感。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感到自己被人托了起来——那来源于她仅剩的触觉。
　　白胡子发现这个女孩子烫得惊人——而且仿佛一碰就碎。
　　海军的攻击源源不断，稍稍有些地位的海军都在虎视眈眈地盯着他——这个颇有些神奇的小姑娘帮他复原了一个比较要命的伤口，但是他的半边脸依然没有恢复，还在汨汨地流着血。
　　她歉意地说过，她已经做不到更多。
　　“足够了！”他中气十足地大吼一声，也不管她有没有听见，然后他举起左臂，用力将她抛向对面。
　　马尔科大惊，立刻展开双翅飞到半空中将她接住。
　　艾斯呆呆地看着这个紧闭双眼的女孩，她的面色带着诡异的潮红，身体痛苦地蜷缩在一起，呼吸正趋于微弱。
　　马尔科放弃劝说艾斯，一掌劈在他的后脑，艾斯来不及说一句话就昏死过去。
　　对面那个老者执一把长刀，山一般矗立在这大地上，孤身面对源源不断的海军：“我来当你们的对手！”
　　马尔科最后看了他的父亲一眼：“全员上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