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命轮》弥江

28、第二十八章

　　二十八

　　艾斯既震惊且呆滞地看着那个带着残忍的笑意的少女。她的感觉还是和他们初见的时候一样，他永远想象不到这个女孩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面目。
　　他把她的骨瘦如柴的母亲背在自己的背上，他的身边还跟着自己亲爱的弟弟以及包括甚平在内的一大票同伴，他们一起目睹这个女孩的疯狂。
　　她仰着脸看着那个悬在半空中被她折磨得半死不活的那个女人，而他们站在——或者说是奔跑跳跃在十几米之后的平地上，陷身在各自的缠斗中，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啊啦，我的女儿长大了啊……”脑后传来的幽幽的女声打断了艾斯的思绪，“变成一个糟糕的大人了呢。”
　　不知为何艾斯忽然感觉脚心一凉，然后这股凉意就从脚底迅速传达到了他的发心。
　　艾娜靠在这个刚刚救了她的年轻人的肩膀上，长长地叹了口气：“果然这个家庭教育不出什么正常的孩子。”
　　她这样叹息了一阵，忽然低下声音问艾斯：“呐，这个自称是洛卡的朋友的年轻人，你在害怕她吗？”
　　艾斯一愣，害怕？
　　他会害怕她吗？害怕这个保护他、理解他、对他微笑的女孩？！
　　他没有来得及回答这个问题，因为新的敌人很快追上了他们——战国怒不可遏，他在任期间居然出了这样的事情——包括死刑犯被劫，海军反叛，甚至没能阻止海贼入侵——条条都是足以让他下台的重罪！
　　“艾斯——”
　　正想做什么的时候一个瘦小的身影挡在了他的面前：“你想做什么的话尽管去！”路飞转过头来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脸，“这家伙交给我！”
　　虽然还是很担心……但是艾斯看着他自信满满的模样，并不想去阻止。
　　于是他背着艾娜转过身，朝洛卡的方向奔去。
　　“别怕。”艾娜干瘦的手轻轻的拍了拍他的头发，“你是个生活在干净的世界里的好孩子，所以你能够有这样清澈的眼神——说起来旁边的这位说是你弟弟的少年也是如此呢。如果我们洛卡也是生活在这样的世界里，就不会变成这样了。”
　　艾斯不知道该怎么去接话，他觉得洛卡说得很对，这位母亲和他的母亲，完全是两种类型的“温柔”。
　　“她被捡来养到四岁的时候，我们三个发现了她的才能。”艾娜看着不远处那个漂亮的女孩，眼里流露出属于母亲的温情，“她在客厅里炸掉了自己的热牛奶杯子，碎片划伤了她的脸，她吓得直哭。”
　　艾斯不由得转头想去看看这位母亲，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停下了转头的动作，任由这位母亲去讲她的往事。
　　“当时的奥莉薇亚已经对她表现出疯狂的保护欲，不顾我和路基的反对将年幼的洛卡带进了实验室。她用了三个月的时间研究出了让洛卡的能力增幅的方法，但是那是一个相当漫长的过程。”艾娜喘了一口气，“我和路基以独立的生命体不可作为研究对象的理由驳回了奥莉薇亚的研究，可她一意孤行。最后——我们的洛卡真的是个不逊于奥莉薇亚的天才。”

　　此时的洛卡正将杰西卡从高高的半空中扔下来，将她扔进大海泡个十几秒，再把她捞出来沥干。

　　“她以四岁半的年纪，只用半年就接受了她姐姐教授给她的全部知识，当她开始意识到自己的能力可以控制身边的一切之后，她就开始配合她姐姐的研究。她接受了催眠术，并且开始接受药物治疗，最后甚至接受了奥莉薇亚的最终提案——被塞进培养基，接受电流刺激——然后就造就了现在的洛卡。”
　　艾斯睁大了眼睛看着那个女孩子：“你说她是作品？！”
　　“这个说法并不准确。”艾娜略一思忖，“先别生气——请不要怀疑我们对她的爱。实验进行到最后一个部分的时候出了点问题，奥莉薇亚发现她的身体素质跟不上她的能力需求——这和早期她被抛弃先天性营养不良有关。于是奥莉薇亚的工作不得不停下来，开始计算能力的缺陷。”
　　“就是那个所谓的‘大招限制在三个月一次’么？”艾斯问道。
　　“哎呀，那孩子连这个都跟你说了？”
　　“那她无法分解火焰又是怎么一回事？”
　　“……这件事，我不是很清楚。”艾娜低下头，声音有些失落，“很长的时间我都没有陪在她的身边。是那天杰西卡喝得醉醺醺地回来告诉我的——‘路基想带着洛卡一起死在大火里’。”
　　艾斯的瞳孔猛地缩紧，蓦然想起安格斯说过的话。
　　当时谈话的重点根本就不是火灾，安格斯也只是一句带过，艾斯就没怎么放在心上。
　　那大概就是心结。
　　就像他无法原谅为了果实杀害同伴的蒂奇，她也无法原谅那场夺走她父亲的大火。
　　又或者她无法原谅的只是别的一些东西，那场大火就成为了那些东西和她之间的媒介。

　　而现在她只是无法原谅折磨自己的母亲的罪人。
　　他深吸一口气：“洛卡——”

　　那正沉迷于审判的女孩子身形一怔，转过头向这里望了过来。
　　艾斯听到她的母亲伏在自己背上，声音透着一些满足。
　　“我的洛卡交到了一个好朋友啊。嘛如果是奥莉薇亚估计会提着菜刀追你好几条街就是了。”

　　*

　　杰西卡微微喘了口气，趁那个女孩注意力被那声呼唤分散，用力地咬住了自己的舌头——她胸腔以下大约已经瘫痪，因为刚才，那个女孩弄断了自己的脊椎。在她将目标转移到呼吸道之前——
　　失策了啊，她实在是没有想到她不是恶魔果实能力者，连在解救母亲和复仇之间，她都优先选择了后者。
　　剧痛在口腔间蔓延开来，她缓缓地闭上眼睛：布兰查德家的人果然都是疯子。

　　洛卡的双眼锐利地朝空中一扫，注意到那女子的生命迹象已经开始渐渐流失。
　　她冷冷一笑，一直控制着杰西卡身体的右手虚虚地握拢。

　　当杰西卡感到自己的身体正在一块一块地膨胀开来的时候，她已经连释放尖叫的能力都没有了。
　　而事实上她确实也没有释放尖叫的机会，她的四肢在下一刻就因为膨胀而爆炸，于是半空中下了一小阵血雨。
　　她只剩下一个没有四肢的身体，从高空中狠狠地被抛下。
　　她摔倒地面上，同时她砸倒了她的一个部下，所以她还没有立刻死亡。这个时候洛卡放开了对她所有的钳制，再懒得看她一眼，转身便离开了。

　　那些海军看着她，眼神既厌恶且畏惧。
　　她快步跑了十几步，没有任何人上来阻止。
　　艾斯和母亲的身影越来越近的时候，一个高大的身影赫然挡在了她的身前。
　　洛卡脚步一顿，抬头看着那个本该身处另一个战场的人。
　　“萨卡斯基叔叔。”
　　他看起来吃了不少的苦头，一身衣服脏污不堪，额头上甚至受了伤，鲜血汨汨地从眼角流下来。
　　“洛卡，你玩够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