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命轮》弥江

26、第二十六章

　　二十六

　　艾斯的眼神一凛：“你说洛卡是废物？！”
　　洛卡总觉得事情会变得越来越棘手：“他只是想激你而已，不要……”
　　——但这并不能阻止黑发青年的发怒。
　　话音未落洛卡忽然感到一股热流袭向自己的脸庞，同时眼前熊熊燃烧起的火焰生生地刺激着她的双眸——想说的话就这样消音在了她的喉咙里，她的瞳孔瞬间缩紧，似乎是看到了什么刺激性的画面。
　　然而缠斗中的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她的情况，兀自打得激烈。艾斯带着洛卡行动果然开始不便，闪避的动作渐渐变得吃力。
　　而呆滞的洛卡已经无法作出更多的反应。
　　她只记得父亲纵火的时候，周围满满的都是黑色的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睛。许久之后她躺在父亲的怀里，终于透过窗户看见那刺目的火光几乎冲破天际，在黑夜里透着一股诡异的狰狞。
　　她勉力抬头去看她的父亲，但是此时已经服药的路基早已失去任何意识。她自己也再没有说话的力气，眼皮渐渐阖上。再睁眼的时候火光依旧没有任何减小的迹象，但是她却被人告知，她已经永远地失去了父亲。
　　还有，她只是一个养女的事实。
　　那片盛得仿佛永远无法衰败的火焰贪婪地舔舐着她从小熟知的宅邸，像是要将她存在过的所有证据都磨灭干净。那火焰由于吞噬了太多而显示出来的浑浊的杂色，成为之后几年里她挥之不去的噩梦。

　　但眼前的这是多么干净的火焰啊。
　　洛卡缩在艾斯的怀里，有些恐惧却又有些期待地伸出手去想要触碰它。

　　“……洛卡？”艾斯终于发现她的不对劲，低下头发现她的目光里映着他的火焰，嘴唇微微张着，嘴角甚至漾开了一抹莫测的微笑，一时之间还以为她魔怔了。
　　他稍不注意，对面高大的身影已经接近，怀里的人被瞬间抢去。
　　艾斯楞了一下，随即愤怒地冲上前：“……还给我！”
　　还给他？赤犬冷笑了一声。那个瘦小的身子被他用手臂环着腰，稍稍后退两步：“你会烧到她的，小鬼。”
　　艾斯楞了一下，攻势果然减缓，于是萨卡斯基毫不客气地一脚踹在他地腹部，火焰瞬间散开，艾斯被冲击得飞了开去，狠狠撞在背后的石壁上。
　　他艰难地爬起来，看见那个双眼无神的女孩被萨卡斯基放在地上，萨卡斯基的右臂渐渐熔岩化。
　　艾斯站起来往前冲了两步，却忽然停了下来。
　　一截健硕的手臂横在了洛卡的面前，洛卡的眼前一暗，神识慢慢地恢复过来。
　　“……您是？”洛卡慢慢地抬起头，眼前这个高得不可思议的人正微笑着看着她：“……咕啦啦啦啦。”
　　……那是笑声？洛卡愣愣地望着这个鼻子下方的白胡子几乎弯成一轮月牙的人，他笑得咧开了双唇，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
　　如同想象一般的直爽豪迈。
　　“艾斯……”白胡子转头看了看自家儿子。
　　“……老爹？”
　　下一秒洛卡就感觉自己被提了起来——她接触到白胡子手臂上温和的热度，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扔了出去。
　　“等……”她话音未落，已经被迅速抛向后方。
　　艾斯朝她的方向狂奔几步，把人稳稳地接在怀里。
　　洛卡惊呼一声：“你——你父亲……”
　　“啊。他不会有事的。”艾斯看了一眼那个高大的背影，嘴角的笑容充满着飞扬的自信。
　　有些惊慌的少女抬头看了看抱着她的这个人，他的眼里有着满满的崇拜和憧憬，黑瞳亮得仿佛有流光在转动，奇异地令她安下心来。
　　艾斯没有再转头，把洛卡转移到自己的背上，向反方向奔去。
　　洛卡转过头，遥遥地望了一眼那个白色的高大的身影，连萨卡斯基在他的面前都显得有些矮小。洛卡忽然想起小时候父亲跟出去出差时在一个岛上看到过的一座灰蒙蒙的大山，山脚下长满了稀有的植物，从山腰开始植物越来越稀疏，直到高耸入云的山顶。
　　她爬到路基的身上在他的脖子上坐好，傻傻地看着那座山。
　　“爸爸就像那座山。”
　　“是吗。”路基笑了一声，拍了拍女儿的腿，她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了浑厚的愉悦，“那可真是荣幸。”

　　“我见到了。”洛卡趴在艾斯的背上叹息了一声，不知是悲是喜，“活着的大山。”
　　艾斯转头投来疑惑的眼神。
　　……大山还真是个比较新鲜的比喻。
　　下连地基，上通云霄。豪气不拘，顶天立地。

　　艾斯原本想要直奔船队而去——青年已经意识到，背上的少女不会轻易让他参加战斗。因此在那之前先把她安置好是个不错的选择。
　　一道声音叫住了他。
　　“奇遇呢，艾斯先生。”杰西卡柔柔地笑着，靠在一个黑布罩着的大箱子的旁边。身上海军制服的外套在风中猎猎飞扬。她的部下们已经将他们团团围住，纷纷将子弹上膛。
　　艾斯厌恶地皱了下眉。
　　洛卡抬起脸，看着一脸温柔的杰西卡，冷笑一声：“我不是说过这批枪支还不能投入量产么？谁让你起用这些垃圾的？”
　　“遗憾呢。现在你已经不是我的上司了，我没必要听你的话。”杰西卡的笑意更深，“开枪。”
　　“蠢货。”洛卡冷冷地看着她，“你以为这批枪是谁的作品？！”
　　尽管这句话让对面的女海军神色一凛，但还是没能阻止海军的狙击。而艾斯在被洛卡叮嘱“至少把她交给我来对付”之后就没了任何动作。
　　子弹不出意料地在距离两人十公分的地方滞缓在周围的空气中。杰西卡毫无意外地笑了笑，而周围的海军见状已经开始震惊地窃窃私语。
　　“原来如此。”洛卡的嘴角扯开一丝嘲讽的笑意，“放弃了精准度而选择了射程么？实在是符合你杰西卡的作风——没想到对待枪支你也和滥交男人一样随便。”
　　子弹以更快的速度向来的方向返回，于是周围顿时惨叫一片。
　　其中一枚直接射穿了那个海军的胸口，径直击中了杰西卡的肩膀。杰西卡闷哼一声，鲜血迅速染红了她白色的外套。
　　但她抬起头来，眉间虽有痛苦的神色，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直直地盯着洛卡。没有受伤的那一边手臂缓缓抬起，拉下了那块黑布——“洛卡，你还记得这是谁么？”

　　“艾——斯——”
　　不远处传来一道稍显稚嫩的拉长的少年音，艾斯猛地转头朝那里看去。
　　那顶熟悉的草帽挂在那个少年的脖子上，少年伸直手臂，瞪圆了那双原本就圆乎乎的眼睛，为了呼喊大大地张着嘴，虽然受着伤可是看起来他的元气丝毫没有被影响。和在阿拉巴斯坦见到的时候似乎并没有什么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