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神话]养儿笔记》隐玉

28、玄冥老大哥

　　女娲神系里，玄冥是一位非常低调的神，低调到他作为第一个诞生的神明，居然有神仙不知道他。

　　当年祝融共工打得天昏地暗，玄冥作为吃瓜群众里实力最高的，当了一阵不结盟运动的精神领袖，那是他知名度的巅峰时刻。
　　随着共工被伏羲按下去，神战结束，不结盟群众们自然各回各家，玄冥再一次沉寂下来。
　　玄冥无所谓名声，也无所谓万物的供奉，相反，他松了口气。
　　——终于可以安静了！
　　共工任性自大爱搞事，祝融责任心过剩，神皇之中，玄冥也就跟句芒熟一点：句芒脾气温和，又不爱掺和事情，是以常常主动登门拜访他。
　　噢，还有西王母。
　　祝融挂了个“西皇”的名头，其实对西方天地并无控制权，西王母才是此地的正经神皇。不过祝融跟西王母的关系很好。
　　话说除了共工，西皇跟谁的关系不好呢？这是领导必备素质之一嘛。

　　西王母上掌建木，下据瑶池，实力强悍，人神俯首，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宅神。一些刺头神魔犯了错，寻常小仙看管不住，各方大神不想为了这些家伙放弃自己行动的自由，祝融只有请求西王母帮忙惩戒看管——反正宅神都蹲家里，可不正好？
　　玄冥也是一个宅神，宅神跟宅神，神交再好不过了。
　　你问为什么是神交？哈，两个宅神怎么会彼此出门见面！最多差遣青鸟互送点礼品。
　　自己家才是最舒服的地方！

　　天地巨变，玄冥最先察觉。
　　当年女娲是先创造了玄冥，再建造山海世界，他全程目睹这世界如何一点一滴成形。
　　任何变化都意味着麻烦，能影响他这个层次神祗的世界变化，更是麻烦中的麻烦。为了更好地应对以后的麻烦，玄冥不得不放出神识，力求一次性了解并解决麻烦。

　　首先，星辰变了。
　　以前的星辰有稳固天地之用，现在的星辰变成了一个个时空碎片，换而言之，变成了可以独立发展出次级规则的小世界。神仙们再也不能随意占据星星作为洞府了，实力不够就闯进陌生星系，等于进入绞肉机。
　　自己的神力也变了，变强了。
　　玄冥默默感激无所不能的伟大母神，若用以前的神力面对如今世界，将产生很多困扰，比如无法越过头顶那片新诞生的、笼罩神界的新星带。
　　——是的，他不想出门，可他想要出门的权利。这是两码事。

　　其次，神界、人间被彻底隔开。
　　过去人神多有混居，现在不但空间上被隔开，时间上也相错甚多，神界片刻，人间沧海桑田。通天路——也就是建木，破碎后变成了时空柱，所以成仙和下凡都没那么简单啦。

　　然后，最最最麻烦的一点却是……两位新女神诞生。
　　那万神瞩目、光辉中走出的日御女神，站到了他神殿门口。
　　继不结盟运动后，玄冥大哥第二次成为诸神焦点。
　　大哥感到了焦虑。

　　女神，尤其是强力女神，其地位崇高难以想象。用后世的概念打比方，四神皇是摆在明面上负责处理具体事务的执行总裁，低调隐居古老的大母神们则是董事会重要成员。
　　女神好啊女神妙，完美的女神呱呱叫。
　　只要智商在线，哪位神仙会拒绝女神的主动示好呢？
　　然而后世有个词叫“精芬”。
　　他们是精神上的芬兰人，向往那个冰天雪地小国度的社交方式。特点是不喜欢与人接触，不喜欢被关注，遇到熟人甚至想提前避开，永远和他人保持适当距离，最希望的事是淹没于芸芸众生之中……
　　曾经的冬神，为山海世界带去寒冷和安息的北皇，诸神眼中沉默可靠的老大哥，就是一位精芬。

　　玄冥窝在神殿里没吭声，两眼放空，魂飞天外。
　　——不知道现在装作不在神殿还来不来得及？

　　“不在吗？”羲和喃喃自语，她神力都快外放成小太阳了，隔两个星系都能看到。“明明就在此处，不应该啊。”
　　自信的女神从没想过自己被拒之门外的可能。
　　“熟悉的炽日气息，真怀念。”背后，温和的声音感叹。
　　过去神界和人间共用一个太阳，世界升级后，唯一的太阳和太阴都被女娲弄去保护人类生存的蓝星（不是祂偏心，实在是人类小宝贝太柔弱）。虽说神界不需要太阳维持光明，可少了太阳到底不得劲儿。
　　舒展手掌，绿苗自手心抽条展叶，眨眼之间盛开。
　　生机勃勃的力量属性已经说明了对方身份。
　　头戴鸟翅神冠的少年微微垫脚，举手奉上手心开放的凝露仙花：“送给你~”
　　羲和低头接过小礼物，霎时金眸溢彩，“这是……唔，花？这么一丁点小的东西，美丽竟不输给星星。”
　　“是啦~”句芒快乐地说，“天上繁星，地上繁花，它们是最美的存在。以后你喜欢什么植物都可以来找我哦！我是句芒，有幸知道你的名字吗？”
　　“日御羲和。我知道你，东皇句芒。”
　　“太阳女神！”句芒翠色的眸子亮了一圈，“祝融正打算开会讨论要不要重新造一个太阳……嗯、聊以自|慰，现在看来用不着了。总之非常欢迎您的到来，太阳女神。”说着，他指头害羞地挠挠脸蛋：“‘东皇’不是正经身份，都底下小仙随便喊的，你可以叫我‘春神’或者‘木神’，当然，叫句芒最好。”
　　他瞟着羲和辉煌煊赫至极的美貌，一眼又一眼，忍不住小声：“听说太阳跟春天很配……”

　　羲和神生首次遇到仰慕者，颇感新奇。
　　“我应该说谢谢吗？”
　　“不用谢，这是你应得的。”句芒一笑，脸上满是少年人特有的青春朝气。“对了！”
　　他一拍手，似乎突然想到什么，往云中丢了两颗种子。
　　一颗帝休树种，一颗扶桑树种。
　　两颗种子落地生根，迎风见长，很快长成遮天蔽日的巨树。树的枝丫纠缠在一起，柔白植物纤维破树皮而出，相互纵横穿插，好似一双看不见的手凌空织布，片刻便长出一件仙衣来。
　　纯白如雪，缥缈如云，天|衣无缝。
　　句芒捏一支瑶草，小心翼翼地将花汁点在白色仙衣上——如同夕阳浸润了纤云，色彩浑然一体。
　　“不介意的话，请收下这件朴素的仙衣吧。”句芒轻轻摘下仙衣，捧起，不被丝毫欲望浊染的双眸注视羲和，亮晶晶的眸子仿佛开出了出花儿：“我们初始神无所谓穿不穿衣服，不过神界还有许多后来的仙灵……被冒犯总是不愉快的，对吗。”
　　羲和丝毫不以赤|裸为异，她是最纯粹的光，最炽烈的火，不喜欢遮蔽。
　　“母神命我巡视宇宙，我将御日驰骋、压镇无尽星海，大概碰不到你说的那些小神。”
　　“啊……好吧。”句芒眸子的花蔫了。
　　羲和灿烂一笑：“谢谢，礼物我收下，有机会可以一试。”
　　句芒被她这一笑又害羞了，赶紧换了个话题：“你来找大哥吧？他几乎不出门，也不爱社交。找他需要直接点。”
　　羲和笑盈盈挑眉，“哦？”
　　小个子春神三两步上前，抬脚，狠狠踹碎神殿结界。
　　“看！”少年身上充满快活的气息：“这才是拜访大哥的正确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