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她爹有兵权》西江月暖

76、肃王

　　“柔妹妹，你别紧张，我外祖家，除了外祖父有点点凶凶点外，其他都是顶好顶好的人，尤其是我茂表哥和葶表妹。”温琪热情地介绍起谢家各房人口。

　　谢家貌似不太流行纳妾，所以，人口相对简单，谢氏那一辈，嫡出的就三房。谢氏排行第五，下面有三个哥哥，一个姐姐，一个妹妹。谢氏的三位哥哥皆资质平平，没给家族丢过练，但也没给家族带来多少荣耀。这一辈里，最出色的是谢三娘，被先帝封为贵嫔娘娘，育有广平肃王及河间隐王两子。

　　时值寒冬腊月，虽有暖阳，却还是冷得很。谢氏疼儿子，让丫鬟们往马车里塞满了被褥和暖炉，还有一个精致点铜炉，上好的木炭烧得噼啪响，偶尔可闻淡淡点柴火味。

　　温柔和温琪坐在马车内，活像两只黄焖鸡。温柔随意撩起车帘，将窗户推开了点，才没那么昏昏沉沉。
　　透过窗户的缝隙，看到了外面的大世界，一个熟悉的身影，闪过温柔的眼前。
　　温柔眼前一亮，随即又暗了。
　　小默紧紧跟着的那副瘦弱身躯看起来病殃殃的，就像一个久病的老头，可温柔知道，那一切都是假象，这身子其实有劲的很。

　　年边将至，街上人流虽比想象中的多，却远没她初来时的繁华。
　　她初来平城时，尚为秋天，秋高气爽，丹桂飘香，十里长街，人潮簇拥。
　　那时的她，就像一只快乐的小鸟，只想漫山遍野的飞，她对平城的一切都很好奇，对在平城的生活无比期待。
　　“冰糖葫芦，冰糖葫芦，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好吃的冰糖葫芦。”
　　“大冷的天，居然还有人卖冰糖葫芦。”那瘦弱身影早已消失在人群，温柔嘀咕了一句。
　　又到了第一次来平城时，所经过的地方，房子还是那座房子，商贩还是那些商贩，依旧是一副国泰民安的景象。温柔想起那一日，皇帝老儿曾经站在这里，十分骄傲地对她说: “这，都是朕的江山，这，都是朕的子民。”
　　温柔记得宣帝那笑容十分坚定，表情很是自豪。
　　好男儿志在天下，有人的天下是游历四方，像师傅；有人的天下是保家卫国，如阿爹；有人的天下是安居一隅，如她眼前来来去去的云云百姓……
　　而有些人的天下，就真的是天下。
　　就如宣帝的天下是江山与子民，是她脚下所踏过的每一寸土地。
　　而以温柔对肃王的了解，肃王的天下与宣帝的天下或许……
　　与宣帝的天下，是同一个天下。
　　温柔又想起了，远在凉州，在肃州，令她念念不忘的那一个人。
　　温琪还在滔滔不绝的介绍谢家的情况，温柔却忍不住忽然问：“大哥哥，你……”
　　温柔迟疑了一下，忽低低问道：“大哥哥，你知道肃王吗？”
　　“肃王？”温情愣了愣，随即立马捂住了嘴巴，四周可看了圈，嘘声道，“我妹妹，我妹妹可千万提不得肃王啊，尤其是在我外祖家，千万不能提起肃王啊。”

　　“为什么？他也是谢家的外孙，和大哥哥还是至亲的表兄弟。”温柔惊道。
　　温琪为难的挠挠头，想了想，小声道：“我也不是很清楚，反正外祖父下的命令，谢家谁都不准提肃王，不然家法伺候。”
　　温琪再次确认周围没人偷听，又偷偷告诉温柔：“我有一次偷听到我娘与舅妈说话，她们说什么肃王造反之心，人尽皆知，日后怕是要连累谢家数十年基业。”
　　昔日谢家欲扶持肃王当为储君为皇帝时，怎么就没担心谢家数十年基业了？这些人哪，只想要好处，不想要风险，一看储君无望，就将肃王舍弃，难怪肃王哥哥经常一个人喝闷酒，也从不愿提起身为皇子在皇宫在事。
　　温柔心中虽不耻谢家所为，却到底没说出来。倒不是她怕受牵连，但她怕温琪误解，传出去，给温家带来祸害。
　　她一个人没关系，但疼爱她的阿爹和祖母，还有阿爹和祖母所竭力守护的温家不可以有事。
　　“祖父和娘变得也快，我记得以前娘还天天跟我说，等肃王当了皇帝，我们就再也不用怕柳姨娘了，后来不知道怎么突然就变了。”温琪也有些想不明白这其中曲折的利益关系。

　　不等温柔回应，温琪又自顾自地感慨：“不过也是，茂表哥说过，大人本来就善变。”
　　难怪肃王哥哥刚去凉州时，总是愁眉苦脸的。可怜肃王哥哥那么小，就一个人去了番地，还是偏远的凉州，那时候，他心里该多么痛苦寂寞啊。

　　“大哥哥，你和肃王是嫡亲的表兄弟，你知道肃王是什么样的人吗？”
　　“娘说了我要好好照顾五妹妹，绝对不能五让五妹妹受寒。”温琪把暖炉塞回温柔手里，说起肃王，他也没多少印象。
　　“只记得以前每次我和娘进宫看姨母，肃王都在读书和练武。肃王聪明，比茂表哥都聪明，肃王还很用功，就比我和茂表哥年长两岁，却什么都做的像大人一样好。外祖父经常夸肃王有仁君之范，娘老要我多跟肃王亲近，可是。”
　　说起这事，温琪又有点忿忿不平，温柔没有打断他，耐心等待温琪说起肃王幼年的事，那些她不曾参与过的点点滴滴。
　　温琪摇摇头，很懊恼：“可是肃王不爱玩，而且他不喜欢我，他最喜欢的是茂表哥，他读书习武打猎，无论做什么去哪，都只爱带着茂表哥。河间王也不喜欢我，他老说我太笨了，笨手笨脚，拖后腿，可是我也不想这么笨啊！谁叫我生下来就这么笨，总不能怪我娘把我生得这么笨啊。”
　　肃王是极高傲的人，对自己又非常苛刻严格，确实不太可能与温琪一起玩泥巴。温琪天性不足，学什么都比别人慢，做什么都比别人差，带着温琪，就像带着一个笨手笨脚的小孩。怕不止是肃王兄弟吧，整个平城的成年公子，估计都不喜欢跟温琪玩吧。

　　可怜温琪，从小到大，受了多少欺负啊。温琪这么善良厚实的人，他也想聪明点，可老天爷并没有给他，老天爷真不公平。
　　温柔轻轻拍了拍温琪的肩膀，想要宽慰他：“大哥哥，以后阿柔陪你玩，谁若敢欺负我大哥哥，阿柔就把他揍得满地找牙。”
　　温柔挥了挥拳头，斗志昂扬，温琪双手却一个劲挥动：“不行不行，五妹妹不能老揍人，我娘说揍人会有损闺誉，落得个凶婆娘的名声，以后就没人敢娶五妹妹了。”
　　“没人娶就没人娶，我还不想嫁呢。”温柔翻了个白眼。
　　温琪一拍大腿：“也行，反正五妹妹有祖母和我，五妹妹不嫁也好，就可以一直在温家陪我们了。”
　　“不过。”温琪顿了顿，又真诚道，“祖母和我娘说大人都要成亲的，五妹妹还是要嫁人的。等五妹妹嫁了人，可以一起住在温家，或者每个月，在婆家住半个月，在娘家住半个月，就像五妹妹现在在温家和沈家各住半个月一样。”
　　温柔噗嗤笑出声，逗趣道：“那会被婆家休了的。”
　　温琪急了：“谁敢休五妹妹，我第一个不同意。要休，也是咱五妹妹休五妹夫，休了五妹夫，我们再给五妹妹找个更好的五妹夫。”
　　“这个好，我也可以学男人一样，三夫四夫了。”
　　“那样不好，夫婿多了，和妾室多了一样，会后宅不得安宁，就像我爹的妻妾，天天斗来斗去，烦死了。”

　　温琪眉飞色舞地描述着他娘和各妾室，多年来斗智斗勇的光辉事迹，温柔笑着笑着，眼眶渐湿润。温琪眼中的关心与呵护，让她感动不已。
　　虽然温柔很讨厌平城，但温柔又很喜欢平成。因为在平城，住着很多深爱她的家人，有祖母，有大哥哥，有二叔，以及对她态度大转弯的谢氏。
　　唉，老想那些不开心的事干嘛，温柔一声轻叹，合上车窗，笑着转移话题：“大哥哥，说起来我与你葶萱表妹倒还挺熟的，她帮过我好几次呢，今天正好找个机会好好谢谢她。”
　　“葶萱表妹呀，她可是个大好人，她和茂表哥都对我最好了。”

　　然后，温琪就开始噼里啪啦的讲了一堆，他和谢葶萱兄妹幼时的事情，温柔听着，也觉得极其有趣。她小时候的玩伴只有阮煜一个，而阮煜还经常要被阿爹抓去练功。休战时，军营倒有很多人陪她玩，但一逢战期，谁都顾不上她这个大将军的掌上明珠。
　　“这么说来，你茂表哥倒是挺可怜的，每回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你们兄弟姐妹玩。”
　　谢茂瑄是谢家的嫡长孙，谢老大人对给嫡长孙肯定是寄予了非常大的希望，自然会严厉些。至于温琪，一来他毕竟只是外孙，二来温琪先天不足已无法改变，谢老大人估计都放弃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