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骗子与骗子的爱情》夏茶

14、第十四章

　　那声“裘球”，真是道出了说话人的不可置信与失而复得的感觉。
　　裘球从来不知道，原来就是一个名字，也可以被人说得这么富有感情，可是，这眼前的男子又是谁呢？
　　“你认识我？”裘球歪着脑袋，看着明显已经有些激动不已的杏黄衣服男子，尴尬地笑了笑：“你不会认错人了吧。”
　　欧阳少恭本来激动的表情僵住了，他的心中升起了一丝不安，他微眯着双眼，快步走到裘球面前，看着裘球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心里更是沉了几分：“你，你不认识我了吗？裘球，我是欧阳少恭，你的欧阳啊。”
　　“我的欧阳，”裘球吃惊地睁大了眼睛，然后，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咪一样，跳了起来：“什么我的欧阳，我们从没见过面好不好，你一上来就我的欧阳，让别人误会了可怎么办，我可还没嫁人呢？”
　　欧阳少恭这下真的确定了，他的裘球，不认识他了，他的脸色变得苍白，心里却冷笑不止，看看，看看，原来这天下，真的只剩下我一人而已。
　　屠苏皱着眉上前，看着此时气氛诡异的两人，问道：“她就是你心心念念的裘球姑娘。”
　　欧阳少恭点点头：“正是。”
　　“可是她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
　　欧阳少恭苦笑一声：“看来是真的。”
　　求其挑着眉，看着欧阳少恭和百里屠苏的一搭一唱：“你们这是在唱双簧吗？懒得理你们，”说着，她翻了个白眼，伸手把方兰生从陵越背后给拽了出来：“快点跟我回去，月言担心你担心道哭了，我真害怕再吃一点，她会因为你生病，你要知道，她的身体一直都不是很好的。”
　　方兰生一听，也不耽搁了，急急地拉着裘球就走：“那快走啊，快走啊，月言还在家里等我呢，要是慢了，让她担心可怎么是好啊。”
　　“现在知道急了，屁点本事没有，还敢到这个地方来，活该，”裘球撇着嘴，不高兴地跟着，心里还不爽地给了方兰生一脚：“你倒是跑起来啊。”
　　“知道了，知道了。”
　　两人一路拌嘴，一路急性，倒是很快就回了城。
　　欧阳少恭一脸阴沉地看着前面的少女，沉默不语。
　　“她和你给我说的很不一样。”屠苏凑过来安慰道。
　　“我也这么觉得，她的性情好像变了，怎么说呢，像是，暴力了很多，”欧阳少恭眯着眼睛想了一下，然后释然一笑，拍了拍屠苏的肩膀：“你不用担心我，至少我找到她了，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失忆，为什么会变了性情，但她始终是我的裘球，只要她好，就足够了。”
　　百里屠苏看了欧阳少恭半晌，只得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算是安慰。

　　裘球单手托腮，半趴在桌子上，一双大眼睛滴溜滴溜地转来转去：“我说，你们到底想怎么样啊，至于在我面前来回转吗？”
　　此时，他们几人都在方家，孙月言在听到方兰生回来以后，也立马赶到了方家，两个小情人如今正在屋子的一角互诉衷肠呢，但是，风晴雪和一个穿着橘黄色衣服的俏皮少女，正在裘球面前走来走去，还不时地打量自己。
　　“不是我想转啊，我是真的很想知道，当时的蓬莱到底发生了什么啊，你看，就连少恭和苏苏都想知道啊，”风晴雪站在裘球面前，满脸地期待：“不如，你说说你还记得什么，我们大家帮你一起想办法。”
　　“对啊，对啊，”襄铃点点头，也是一脸的好奇：“我更想知道，你到底什么什么啊，你也和襄铃一样，是妖怪吗？我刚才听他们说了你的本事，你身手你们矫健，难道，你是一只猫妖？”
　　“你才猫妖，你全家都是猫妖，”裘球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人家只是比较可爱而已，”说着，她把视线放在了一言不发的陵越身上：“你不是捉妖的吗？身边怎么会跟着一个狐狸精呢？这也太搞笑了吧。”
　　“襄铃是个好妖怪，陵越大哥是不会抓襄铃的。”襄铃立马委屈起来。
　　裘球撇撇嘴，她也委屈好不好，她还很委屈，自从月言和兰生好了以后，就把自己这个姐姐给放到了一遍，平时她都没和这些人见过面，这倒好，一个一个把她当怪物看，这是看她好欺负吗？
　　欧阳少恭一言不发地坐在一边，眼睛却没有离开裘球片刻，一样的容颜、一样的表情、一样的小动作，但是，就是忘记了他。
　　“如果你真的不记得我们以前的事情，那么，你告诉我，你还记得什么？比如说，你是从哪里来的？你的家里人都有谁？”欧阳少恭死死地看着裘球，开口问道。
　　裘球也同样盯着欧阳少恭，沉默了半晌，突然不好意思地嘤咛了一声：“哎呀，不要这么看着人家吗？人家会不好意思的，你一直这么追问，人家会认为你喜欢上人家了啊。”说着，还甜甜的一笑，看上去可爱极了。
　　“我是喜欢你，我，还想娶你，”欧阳少恭从善如流地看着裘球，丝毫没有被裘球的话音而影响道：“不如你告诉我你家在哪里，我好去提亲。”
　　“你……”裘球皱着眉头哑言。
　　“什么，少恭你要娶这个女魔头、女疯子，”方兰生跳了起来，冲到欧阳少恭身前，指着裘球：“那我二姐怎么办，她可是一直在等你啊。”
　　裘球撇嘴：“原来我只是个挡箭牌，亏我还对自己的魅力很自得呢。”
　　欧阳少恭一脸严肃地看着方兰生：“小兰，我一直都没有问你，你明明知道我在找裘球，明明知道她就在孙家，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这，这个，”方兰生眼神乱飘，后退了几步：“我，我忘了。”
　　裘球转头看向同样一脸内疚的孙月言，沉默了片刻，勾着嘴角站起身：“不管怎么说，你们是月言的朋友，但是不是我的朋友，我先回去了。”说着，也不等众人的反应，就像门口走去。
　　“啪”地一声，碎了一地的瓷皿。
　　裘球挑着眉，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此时正蹲在地上收拾瓷片的老妇，那老妇一边收拾一边还在不断地道歉，让裘球一下子就尴尬了起来。
　　“对，对不起，”寂铜把打碎的瓷器放在托盘上：“是我一下子没注意。”
　　“没关系。”裘球笑着应道。
　　寂铜的动作顿了一下，手指被瓷片给划破了，‘嘶’，她冷吸一口凉气，场面更是尴尬了。
　　方兰生跳了起来，指着裘球大喊：“你看看，你看看，她就是一个女魔头，连桐姨都欺负，你还喜欢她。”
　　欧阳少恭走过来，帮寂铜把瓷片收拾好放在托盘上，这才站了起来看着寂铜：“桐姨，你年纪大了，身体不好，这些事情就不要亲自干了，好好休息才是。”
　　寂铜一脸歉意地看着裘球，沙哑的声音响起：“都是我的错，人老了，这动作啊，就迟钝了。”说着，她端着那放满了瓷片的托盘离开了。
　　裘球皱着眉：“我根本就没有碰到她。”
　　“我信你。”欧阳少恭看着裘球，眼中满是温柔。
　　裘球看了他半晌，勾着嘴角：“可是我不信你，怎么办？”说着，耸耸肩：“我先回去了。”
　　方兰生看着裘球有恃无恐地走了，又气又急：“你看，你看，她到底哪里比我二姐好了。”
　　“也许裘球真的没有碰到桐姨呢？”欧阳少恭笑道。
　　“没有碰到也可能是吓到了，”方兰生不甘示弱地梗着脖子：“她的身手有多矫健，大家可都看到了，桐姨年纪那么大了，被她这么一吓，才会失手的，她也不知道让这桐姨一点。”
　　孙月言看了看大家的表情，为难地拉拉方兰生的衣袖：“兰生。”
　　方兰生对上孙月言的眼睛，无奈地抿了抿嘴：“好了，我不说了，总行了吧。”
　　“既然孙小姐在这，可否，把你遇到裘球的状况说一下。”欧阳少恭温柔地看着孙月言，他是真的太想知道，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使得裘球变成了今天的样子
　　而孙月言，也在大家的注视中，缓缓地说起的那日的情况。

　　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上午，体弱多病的孙月言照例在家里的花园里散步，突然就听到身后的不远处传来了重物掉落的声音，她拉着孙奶妈赶过去，就看见一个浑身被烧的漆黑，几乎看不清面容的人，趟在草地里。
　　她当时还以为那个人死了呢，还是孙奶妈胆子大，上前探了探那人的鼻息，这才发现这是个活人。
　　孙月言一脸难过地看着欧阳少恭等人：“你们简直不能想象，怎么会有人变成那种样子，就像是被烧糊了一样，在被人抬到房里的时候，她疼得浑身发抖却始终昏迷叫不出声音，她当时，一定是很疼很疼，地上一滴一滴得掉着她的血液，那血迹一直从花园蔓延到她的房间。”
　　“天哪。”风晴雪不可置信地捂住了嘴巴。
　　众人也在脑海里描绘起当时的场景，大家沉默了，裘球当时，真的伤的很重。
　　欧阳少恭微眯着眼睛垂下头，死死地握着拳头才能抑制住自己体内将要爆发出来的杀气，他死死地咬着牙，听着孙月言的描述。
　　“我请了好多大夫过来，大家都说裘球活不成了，让我准备后事，本来我也是这么打算的，可是谁想到，在昏迷的三天以后，她竟然醒了过来，醒着，却很疼地醒了过来，”说到这里，孙月言哽咽了起来：“她还谢谢我救了她，可是她当时明明就已经快要不行了啊。”
　　“后，后来呢？”方兰生尴尬地咽了咽口水，心里升起了浓浓地内疚。
　　“后来，在裘球疼了几天以后，她身上烧焦的皮肤就突然开始一片片脱落了，那个过程很慢，也很疼，让她不时地就会疼得喊出来，但是，她还动不了，就连奶妈，就连奶妈当时也哭了，”孙月言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等到裘球的那些焦皮都掉了以后，她的身体就可是慢慢康复了，可是我还是会记得她当时疼到受不了了，还会谢谢我救了她所说的话，我真的，真的……”孙月言扑在方兰生的怀里，哭了起来。
　　大家沉默了起来，百里屠苏看向坐在那里不知道想些什么的欧阳少恭，开口道：“她是一个坚强的好姑娘。”
　　“我知道，她一直都很好。”
　　门外，端着托盘的方如沁靠在墙上，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