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不能等 ...
-
“潍羽挺不容易的。”林枫道。“他们这些流量小生表面看着光鲜亮丽的，背地里的辛酸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我知道，肯定有人会说，他们随随便便接个工作，酬劳差不多是一个普通人一年甚至几年的薪水，这份辛酸他们受不住换我们来受。光看见贼吃肉没看见贼挨揍，他们并不是毫无付出。”
见江知恒没反驳，林枫大着胆子，滔滔不绝：“我跟在潍羽身边三年，出道最初的那年我不在，没有发言权，但这三年，我是一路看着他走过来的。为了维持曝光率，他一年到头就过年休息三天，来不及回家，还得把父母接过来。为了维持身份，什么都不可以吃，每天就吃点水煮菜和没滋没味的鸡肉牛肉，馋得不行的时候，只敢尝一点我们的外卖，还要增加当天的锻炼时间。这些其实还好，关键是他太寂寞了。”
说到这点，林枫的面部表情发生变化，他似乎有点焦急又有点难过。
“他完全没有可以倾诉的对象，助理不可靠，以前的朋友忙得没了联系，现在又交不到好朋友，和父母只会报喜不报忧。您说，一个人找不到可以说话的朋友，他得多么寂寞啊。潍羽跟我坦白他谈恋爱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也是不应该。后来，他和我说了好多心里话，他睡不着的那一整晚一整晚都是蒋昀然陪他聊天，谁都没见过他特别难过的样子，只有他的蒋昀然。我知道，流量小生谈恋爱是闯了塌天大祸，我也知道，我是万恶不赦的帮凶。可是我只希望潍羽能够开心，他没有睡粉丝也没有嫖.娼，更没有做什么违法犯罪的事儿，他真的想好好谈一场恋爱而已。”
林枫说到最后，很有些替杨潍羽和正儿八经谈恋爱的流量小生们打抱不平的意思。
江知恒舒展眉宇，笑道：“什么塌天大祸什么帮凶，哪儿有那么严重，你别听路敬吓你。”
他话锋又一转：“路总监教训你，是为了你好，如果他不喜欢你，不会安排你当潍羽的执行经纪人，那会儿你才多大，在这行里还算半个新人呢。”
林枫愧疚：“我辜负了路总监对我的提拔。”
江知恒道：“不怕你辜负了路敬，就怕你辜负了你自己。想当初，大家都不同意提拔你。路总监力排众议，连你自己都说你脑子反应慢还笨，你还记得路总监当时怎么说的吗？”
林枫记得特别清楚：“路总监说，脑子聪明反应快自然是优点，但我们这行还要求心好，只有心好才能办好事。”
“这么一看，”江知恒看着林枫，半开玩笑地说。“你的心有点太好了。”
林枫羞愧地低下头。
江知恒叫洋洋送来两杯橙汁，暖色调且清甜的饮品可以缓解林枫的紧张情绪，彼此放松。
江知恒道：“林枫，经纪人和艺人是同船渡客，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的心向着杨潍羽，这点无可厚非。艺人一旦单飞，势必会带着亲近的经纪人，艺人是经纪人的长期饭票。但你想过没有，要如何经营饭票的保值和增值呢？你心疼潍羽，我很高兴，说明咱们工作室都是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可从职业素养来看，你恐怕要得个大零蛋。你刚才说的那些，是个人都明白，这条路是杨潍羽选择的，他就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到底。世上无数的职业都不容易，都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既然他要追逐名利，追逐一般人达不到的高度，那他就应该承受一般人无法承受的东西。其实你一点儿也不笨，你肯定懂得何不食肉糜的道理。”
林枫声音低低地说：“对不起，江总。”
江知恒笑笑：“我没有阻止路总监教训你，是因为我还不想放弃你。年轻人犯错是好事，毕竟有些错误只有年轻时才有改正的机会。你去找路总监好好认错，再认真地写一份检讨。”
本来还有点不服气的林枫此时此刻唯有心悦诚服：“江总，我保证，再不会下一次了！”
江知恒在摄影棚等待正在拍摄杂志封面的杨潍羽，不管是幕布前的他还是镜头里的他，都是一样的赏心悦目，不得不说，路敬在审美方面的造诣，放眼圈内暂时无人能及。
拍摄完毕的杨潍羽换了衣服，没卸妆就匆匆赶到房车里，江知恒正在看杂志解闷。
杨潍羽坐在江知恒对面，带着精致妆容的面庞满是颓唐：“路哥不同意我结婚，对么？”
江知恒放下杂志，好笑：“难道你认为我会同意？”
杨潍羽看着他，笃定：“您要是不同意，就不会来找我了。”
江知恒：“……”
他看起来这么像性情中人吗？
其实江知恒清楚劝不动杨潍羽，即便公司采取雪藏解约的强制手段也不会令他改变决定。
他道：“你要知道你会面临什么后果。”
杨潍羽早有准备：“我知道，我会失去大批粉丝，会失去好的资源，甚至会失去工作。”
江知恒实在不懂：“你就一定要选择现在结婚吗？如果你愿意，公司不会阻拦你谈恋爱。”
杨潍羽异常坚定：“江总，您的好意我心领，但我一定要现在和蒋昀然结婚。”
江知恒：“？”
杨潍羽非常认真地回了四个字：“爱，不能等。”
江知恒又道：“潍羽，你还年轻，贫贱夫妻百事哀。”
杨潍羽自信：“我不会贫贱，如果江总肯再给我机会，凭借我的实力，我不会查无此人。退一万步，离开这个圈子，我一样可以过得好。”
江知恒无奈：“那蒋昀然呢？你知不知道他老板是谁？难道真的要搭上他的大好前程？”
杨潍羽定定地看着江知恒：“江总，您会有办法的。”
江知恒：……合着我是你们爱情里的工具人。
多谈无益，江知恒已然了解杨潍羽的决心，两人又聊了聊近期的工作安排，就分道扬镳。
晚间，温怀堇和江知恒用过晚餐，阿姨把切好的水果摆在桌上，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清洁阿姨和做饭阿姨都不住家，不管多晚司机都要把阿姨送回去，转天的上班的时间要听通知。
温怀堇关心：“你打算怎么处理杨潍羽的事儿？”
江知恒道：“与其鱼死网破，不如成人之美。”
温怀堇赞同：“具体呢？”
江知恒叹气：“工作室这边路敬虽然气得要死，到底是一手带起来的艺人，哪儿有落井下石的道理，尽量挽回损失，再挑个他满意的签进来。倒是外面，嘉芒的老板是俞知辛，他把我当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找个机会搞死我，他铁定不能松口，搞不好两败俱伤。不过，我们约了见面谈，明天中午在湘满天见面，他是湖南人。”
温怀堇一脸的朽木不可雕，把江知恒盯得毛毛的。
江知恒请教：“我哪里做得不对吗？”
温怀堇反问：“你觉得呢？俞知辛会和你出来见面吗？他公司的人都连夜集体离职了？”
江知恒：“……”
这真是他的疏忽，好不容易掌握主动权的俞知辛怎会放过摆架子机会。
江知恒一下子认真地动起脑筋来，嘉芒传媒有头有脸和没名没分的人在心里过了一遍，假如俞知辛不出面，那么最有可能出面的非蒋昀然的经纪人丽萨女士莫属。
这位丽萨女士的本名不详，据传是从好莱坞镀金回来的专业人士，其能力在经纪人圈内是有目共睹的，和俞知辛合作创办嘉芒传媒，区区三年，已在圈内崭露头角，取得不俗成绩。
温怀堇听完江知恒的分析，认同：“吃饭的地点定在Sunday吧，你提我的名字不用预约。”
想错一步的江知恒心里没了底：“那我要怎么和她谈？”
温怀堇问：“本来你打算怎么和俞知辛谈？”
江知恒道：诚心而谈。”
江知恒的路数没有太大的问题，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人，分析利弊和晓之以理都没太多的作用，不如动之以情，对自家的艺人，谁狠得了心大义灭亲。
温怀堇从来只指明大方向，不过问具体细节，到底是江知恒的工作室，他不便参与太多。
温怀堇插了一块哈密瓜，问：“你没问问杨潍羽为什么非要现在结婚吗？”
江知恒面前的是一盘剥好皮的柚子，说：“我能不问嘛，他说，爱不能等。”
到嘴边的哈密瓜停在半空，温怀堇慢慢地放下叉子，问：“你那天说他结婚是因为爱情，知恒，你相信爱情吗？”
江知恒没想到他突然提及这个话题，愣了半刻，说：“我不知道。那你呢？”
温怀堇双目炯炯地望着江知恒，道：“我相信。”一字一顿，以示郑重。
只一秒，江知恒便回避温怀堇的目光，他端起柚子，胸膛明显的起伏：“早点睡，晚安。”
说完，快步离开餐厅，独留依旧看向空空座位方向的温怀堇。
这一晚，温怀堇没有问可不可以。
这一晚，江知恒没有早点睡。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不能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