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与美人》六念

41、告别

　　三日之后，乌苏丹即将率领他的一千精兵离开邺京，前往两国边境的阿克镇。姬灵运也提前派人将若干补给运送至阿克镇，到时候里应外合，拿下这个边境小镇作为突破口。

　　乌苏丹离行前夜，仍觉遗憾，这趟虽不虚此行，甚至是收获颇深，但却把自己的心留下了。

　　他在房里来回踱步，忍不住还是决定要再去道个别，否则恐怕今生都再难相见。

　　夜里的大将军府邸如上一次来一样，依旧严肃寂静。

　　乌苏丹轻车熟路，很快就找到了心上人的窗台。

　　他伸手去扣响她的窗户，又担心会惹她烦，犹豫片刻还是缩了回来。

　　他应该从正门进，光明正大的。即使是被她父亲骂一顿，至少也名正言顺。可她父亲那个火爆脾气又怎么会放自己与她见一面？闭门羹是肯定的。

　　乌苏丹重新抬起了手臂。即使不见面，再听她多说一句话也好。

　　他正要下手，屋内却先传来了声响。

　　“是谁在窗外？”是孙少萱的声音。她的声音柔弱，又带着一些欣喜，像是在期待有人的到来，“会是二王子吗？”她试探性地问道。

　　乌苏丹立马就回答，“是我。”

　　透过窗户，看到里面的人影已经来到了跟前，他主动说明来意：“明日我就要启程回去了，今夜特意来向你道个别。”

　　孙少萱今日没有犹豫，也没有怀疑，一到窗前，就直接将窗户门推开了。

　　乌苏丹出乎意料，根本没想到还能亲眼见到她，一时兴奋，没能控制好力度，屋瓦被他踩碎了一块。

　　孙少萱向他微微一笑，不是嘲笑他的动作，而是和他一样羞涩的笑。

　　她对他的态度已经有了很大改变，主动开口问道：“二王子明日几时走？”

　　“明日一早，辰时出发。”

　　孙少萱稍稍点头，轻声道，“时间正好，不算太早。”

　　随后，她又从袖中掏出一只成色鲜艳的荷包出来，递给他。

　　“那日想刺青没刺成功，便索性拿那针线做了这浴火凤凰的荷包，望二王子不嫌弃。”她说。

　　乌苏丹脸上微愣，“送给我的？”

　　“恩。”孙少萱心里感谢他那天晚上及时出现，不然这会儿她就真要满脸刺青了。“荷包上的图案，寓意浴火重生，我又加了些香料进去，可以安神保吉。”

　　他欣喜若狂，小心翼翼地接下，紧紧地握在掌心。荷包散发出的阵阵清香令他沉醉，今夜不枉此行。

　　本已心灰意冷的心，此刻又复燃了起来，他不死心又道：“明年我还会再来，到时你若为嫁……”

　　他还没说完，孙少萱就见嘻嘻一笑。

　　“你笑什么，我是认真的，到时你若为嫁……”

　　她不让他说下去，又打断他的话，“到时再说，可好？”

　　孙少萱脸上露出舒畅的笑，月色朦胧，竟令乌苏丹有种错觉，这是在变相回应他吗？

　　可惜他来不及问，就被孙少萱后面一句“祝二王子一路顺风”给挡了回去。

　　“夜深了，明日还要启程，二王子赶紧回去休息，祝二王子一路顺风！”

　　她话说完，窗户门也很快被关上了。

　　他只好冲着紧闭的窗门大声喊道，“那我就当你答应了！”

　　窗内没有回应，倒是惹来了大将军府内的侍卫注意。

　　“谁在喧哗！”

　　侍卫闻声立马赶了过来。乌苏丹见情形不妙，没有再留恋，带着孙少萱送他的荷包一起飞快地离开了大将军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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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苏丹回到自己的房间，辗转不能入睡。

　　明日就要启程离去。明日之后，于他而言是新的征程。他应该要养精蓄锐，随时准备应战的。为什么还会如此心烦意乱呢？

　　是这个荷包太香了吗？

　　他从怀里掏出来，轻轻嗅了嗅，香味清新优雅，当是安神之物。

　　他心里琢磨起孙少萱最后的话是什么意思。

　　她大可像之前那样拒绝他，这次确实模棱两可的回答，代表着什么呢？

　　她为什么又还送他这香喷喷的荷包？女子送出荷包，难不成有什么特殊含义？

　　他虽仰慕苍古国的文明礼节、诗书气质，以前也学过点皮毛，但到底还是和所有狄人一样，是个粗鲁的人。

　　为什么送他荷包？他较劲脑力。

　　定情信物！四个字突然冒了出来。

　　乌苏丹立马坐起了身，让他来好好瞧瞧这疑似“定情信物”的东西！

　　小巧精致的荷包在他手中翻来覆去许久，终于才让他摸出个暗道来。里面凹凸不平，有什么东西。

　　乌苏丹急忙解开荷包，把里面翻了过来。果不其然，荷包内测竟绣上了一排信字。

　　“卯时玉华亭见。”

　　她约他明日卯时玉华亭见！他没有看错吧！他仔细又把荷包上的字再认了一遍。

　　这下，更睡不着了，盼望着卯时快快到来。

　　可她为何要约他见面？有什么话刚才不能说的？她明知道他要走了。

　　他不是个轻易被感情冲昏头脑的人，但这次却着了魔一样。他的亲信随从们也都大为震惊，从没见过自己主人这么痴情的一面。只要夺回王位，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他当把心思放在更重要的事情上。

　　不，他们那群没有经历过真爱的闷男人，哪里能体会他此刻的思念如洪水。孙姑娘不仅天姿国色，又知书达礼，是北狄那些女子所不能比的。这次错过就要遗憾终生了。

　　她明日会对他说什么呢？

　　“二王子，你死心吧，明年也莫要回来找我，忘掉我，就当我从来不曾出现过。”

　　不，孙姑娘不会那么绝情，她晚上还对他笑呢！

　　难不成她已经被自己真心感动，会随他一起回北狄？那样自然是极好。如果真能娶到她，他做梦都要笑了吧。

　　今晚，就让他做这个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