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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不懂 ...

  •   “不仁者可以言哉,安其危而利其知,乐其所以忘者,不仁而可与言,则何亡国败家之有,有孺子歌曰,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吾足。”
      因为又多了一个人帮忙的缘故,林栋的工作量可谓是大大的减少了,他自幼习武,只要能睡上几个时辰,就能精神一整天,所以自不会再像昨日那样神思困倦。
      “孔子曰,小人听之”林栋正自念着,突然感觉衣袖被人拉了一下,他偏头看了眼王蓝田,不知道这小子又有什么事情。
      王蓝田用眼神望了一下窗外,示意林栋看过去,把自己的衣袖从他的手中抽出来,林栋淡淡的扫了一眼窗外,便见陈夫子不知何时已经出了学堂,正在外面围着几口水缸打转。
      林栋疑惑的看了眼王蓝田,对方小声说道:“文才兄,你忘了,昨日那陈夫子不是罚梁山伯挑满那缸氺吗,这不,今天去检查去了。”
      狠狠地拍了一下王蓝田的头,林栋颇有些哭笑不得的意味:“好啊,你个王蓝田,我昨天都快忙疯了,你现在居然还有心情关心这些!”
      “诶,文才兄,话不能这么说吗,这做事情呢是要劳逸结合的,多知道一些有趣的事,这不咱们做起事来也更有精神吗,对不对?”怕林栋再下手,王蓝田一边用手挡着额头,一边解释道。
      “少在这强词夺理,我还不知道你”轻哼了一声,林栋倒也没什么好计较的。
      就在两人说话的功夫,陈夫子已经一口水喷了出来,整个人显得很是狼狈,林栋挑了挑眉,碰了碰王蓝田:“这是怎么回事啊?”
      王蓝田已经在一旁笑的不能自以了,见林栋询问,他忙收了收笑容,但声音中还是忍不住带上了些笑意:“文才兄,这你就有所不知了,这缸里的水啊,只比那濯吾足的水好那么一点点。”
      说着,还用手比了比小拇指,然后又忍不住笑了出来。
      “少在这给我卖关子,说说,到底怎么回事,那水又怎么了?”推了推王蓝田,让他注意一点,别笑得那么张狂,林栋有些好奇的问道。
      “这事啊,也是我今天刚刚从别人那里知道的,说是梁山伯昨天忙了一天没吃上饭,祝英台亲自下厨给他做了烧饼。”说着,王蓝田不禁摇了摇头,故作一脸惊恐:“文才兄,那烧饼哪是人吃的啊,人哪吃得了那个啊!”
      “不奇怪,都说君子远庖厨,那祝英台以前应该没有什么下厨的机会,他若是能做的好吃,那要那些苦练厨艺的人可怎么活啊!”好笑的摇了摇头,林栋倒是没想到平日里看起来清高娇贵的祝英台,竟然会为了梁山伯而下厨。
      想那梁山伯昨日虽然被夫子罚得很惨,但能得到祝英台这一番真挚的情谊,倒也不算太过委屈了。
      想到这茬,林栋的视线不禁集中在了王蓝田的身上,他双手环胸,上下打量了对方几眼,顿时把对方看得毛骨悚然的。
      “文才兄,你干嘛这么看着我啊?”王蓝田拢了拢衣裳的外衫,咽了口唾沫,这次是真的有了些惊恐的味道。
      “王蓝田,咱们可是六岁就认识了,你说我们两的关系,是不是应该远胜过梁山伯与祝英台啊!”林栋手扶着下巴,一脸意味深长的看着王蓝田。
      “那是自然,文才兄,你只要一句话,我王蓝田便是上刀山下火海,绝无二话。”在林栋逼人的目光下,王蓝田顿时拍了拍胸膛,做出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来。
      “欸,没那么严重,用不着你上刀山下火海的。”摆了摆手,林栋很是轻松写意的说道:“你只要学学祝英台,也给我做一顿饭就行了。”
      “什么!”被林栋的话语一惊,王蓝田不受控制的叫了出来,顿时,整个学堂的目光都纷纷望了过来,就连在窗外查看水缸的陈夫子也不禁匆匆赶了回来。
      眉头一皱,林栋冷冷的扫视了一圈,见众人的目光都收了回去,重新开始念起书来,才狠狠地瞪了王蓝田一眼:“你想干什么,是不是也想像梁山伯一样,被陈夫子罚去挑水啊!”
      “不是,文才兄,我不是…”王蓝田急着解释,却又不知道该解释什么,他想了半天,最后还是把话题绕到了林栋刚刚所说的事情上。
      王蓝田苦着一张脸,充分的显示了他的无可奈何:“文才兄,不是我不做,不过,您看您自小便是锦衣玉食的,吃得哪一道菜,不是经过各种繁杂的工序,不是出自名厨之手啊。”
      一边说着,王蓝田一边打量着林栋的神色,想法设法的想把林栋这个主意把打消了:“您看像我这样的,您哪吃得下去啊,是不是?”
      “这个你放心,既然是我让你做的,我自然不会嫌弃。”林栋无所谓的说道,说着,又仔细打量了眼王蓝田,半是威胁半是戏语:“你不会是不想给我做,故意找理由推脱吧!”
      王蓝田顿时连连摆手,头摇的像破浪鼓似得:“不是,不是,我哪敢呢!”
      “那最好,那我就等着品尝你的手艺了。”林栋顿时满意的点了点头,同时不容王蓝田抗议的就把事情给定了下来。
      就在王蓝田还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陈夫子开口了:“王蓝田,马文才,你们两个到底再说些什么啊?”
      陈夫子进屋已经有好一会了,可王蓝田和马文才两人明明就坐在第一排,却像是根本看不见他似得,在那里说得热火朝天的,这让他再也不能不出声了。
      陈夫子这一开口,满堂的读书声顿时都没了,所有的学子都聚精会神的看向这边,昨日梁山伯和祝英台让他们看了场好戏。
      本以为那梁山伯被罚得那么惨,这一段时间内应该是不会再有这样的戏码了,却没想到今天又来了。
      环视了一周,重点看了眼陈夫子,林栋微微一笑,丝毫不惧:“夫子,探讨经艺有何不对嘛?”
      “哦,那不知你们可曾探讨出什么没有啊?”陈夫子手握着书卷,微微俯下身来注视着林栋。
      把手中的书放下,林栋索性站起身来,他从来都不喜欢矮人一头:“刚刚诗中有云: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吾足。”
      “可我却认为,人的性格天生,便是外界的环境再如何,也难以改变一个人的本质。”毫不顾及这是圣贤的教诲,林栋直言不讳的说道。
      没想到林栋会说出这番话来,陈夫子顿时大惊:“马文才,这可是圣人的教诲,你怎能如此不敬。”
      “学术争端,有不同意见很正常,夫子何须如此呢?”见此情景,王蓝田也站了起来,他看了看天色,提醒道:“夫子,你看现在是不是该下课了。”
      被王蓝田这么一打断,陈夫子也醒过神来了,在学堂上与学子有了争端,可不是什么好事,何况对方还是林栋这么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家伙。
      见陈夫子说完下课,便当先走了出去,林栋也懒得收拾桌上的那些东西,拿起书本便快步走了出去。
      “欸,文才兄,文才兄,你走那么快干嘛啊!”见林栋这么一回功夫就快没影了,王蓝田也顾不得收拾东西了,连忙追了出去。
      “小林子,你刚刚那话怕是说给我听得吧!”刚出学堂没有几步,千夜的声音便意料之中的响了起来。
      脚步没有一点停顿,林栋一边向前走着,一边淡淡回道:“没有,你多心了,我只是想找个话题把陈夫子打发过去罢了。”
      “是吗,可我看你好像不是随口说说那么简单啊!”玩味的笑了两声,千夜也不再细究林栋这话,到底是不是有意说给他听得。
      而是颇有些志得意满的说道:“不过,这环境对人的影响到底有多大,你才是最应该深有体会的,怎么能说出那番话呢,你这可是撒谎哦!”
      闭了闭眼,林栋控制住自己心中不断起伏的情绪,可声调还是不可避免的比平时高了几分:“你就真的以为你已经改变我了吗,千夜,我的好师傅,您未免也太过自负了吧?”
      “是不是我自负,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千夜的声音淡淡的,但却像一座山一般压在林栋的心头,任他用尽各种方法都无法挪去。
      “现在的你还能记得曾经是什么样子吗?”这句话更是像直刺进心里一般,让他再也无法逃避。
      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就连指甲深陷在肉里也没有察觉,林栋的脚步缓慢的停了下来。
      他站在原地,看着这四周的景象,一时间竟不知道自己该往哪走,似乎哪里都是路,但好像没有一条是能让他走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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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才兄,文才兄,我可算是追上你了,你走得那么快干什么啊!”王蓝田呼哧带喘的跑到了林栋的身边,忍不住弯下腰来,用袖子扇了扇风。
      “文才兄,那陈夫子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你何必跟他计较,你若是觉得实在气不过,那咱们就……”王蓝田本来正想说把陈夫子给换了,弄个林栋看得顺眼的人过来。
      可这个时候他也看出林栋的不对劲来了,顿时把口中的话给咽了回去。
      小心翼翼的看了眼林栋的神色,王蓝田很不想在这个时候开口,万一惹着了对方,他又没有好果子吃了。
      可若不开口,若是林栋真出了点什么事情,那他就更是承担不起了。
      “文才兄,你没事吧?”想了半天,王蓝田还是有些不放心,忍不住拿手在林栋面前晃了晃。
      “我没事。”被王蓝田唤回神来,林栋的声音中带着些无力的感觉。
      他转过身来,看着王蓝田被自己吓得,半句话不敢多说难得这么安静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声音很轻很轻,倒更像是再问他自己一般:“王蓝田,你说,这人的命运是不是一出生就被注定好了,永远无法改变呢?”
      王蓝田眨了眨眼,有些不明白林栋话中的意思:“文才兄,你到底再说些什么啊?”
      拍了拍王蓝田的肩膀,林栋没有再说话,也没有任何要解释的意思,径直向前走去。
      他知道,王蓝田是真的不明白,或者,这个世界上也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明白。
      王蓝田一头雾水的跟在林栋的后面,可任他东想西想,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林栋怎么会突然说出那番话。
      若是梁山伯或是秦俊生说那样的话,他还能理解,无非是怨老天不公,没有给他们一个好的生活。
      可林栋说这话,他就真的是想不透了,林栋是谁啊,堂堂亲王世子,自小荣华富贵,锦衣玉食的,他父王又只有他这么一个儿子,也不用跟谁争跟谁夺,半点阴谋诡计都弄不到他身上。
      而且不提身份地位,只提自身,以林栋的性格也不像是能说出这话的人啊,要知道,从来都只有他欺负别人,哪有别人敢给他委屈受得啊。
      仔细想了想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所有事情,王蓝田一拍脑袋,终于想明白了,定是因为那些工作量太大了,把林栋弄得太累了。
      这人一累了,就会伤春悲秋,所以今天才会冒出这么一番话来。
      自认为想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王蓝田也就不再惦记着这件事了。
      他加快脚步跟紧林栋,心里则是琢磨着一会该怎么跟林栋说,才能让对方打消那个可怕的想法。
      他这么一个连茶米油盐酱醋茶都分不清的人,怎么能去做饭呢,他自己辛苦一点,倒不要紧,可这万一再给林栋吃出个什么好歹来,那不就坏菜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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