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世界，我扛得动。》乌鸦扬名

5、第五章

　　早晨七点。

　　陈远森正睡得迷迷糊糊，电话铃声突然响了起来。她眯着眼睛朦胧得去摸手机。

　　“喂？”

　　“老袁啊，你家里有事要替你代班几天？行，行，我知道了--”

　　老袁是跆拳道馆的同事，家中老母在老家时候，突然得了重病，他要马上赶回家去，托陈远森代班几天。

　　这种事情，陈远森觉得她义不容辞。

　　老袁一跑，陈远森一个人干二个人的工作，顿时就忙得昏天黑地，早上出门往往要天黑了才回家。老袁过了七天才回来，说是他老娘的病已经稳定了，还留了他媳妇在老家照顾老娘。

　　等下她空下来了，才后知后觉得想起来，医院里的那个家伙都没去看过哎！

　　她下了班就给她娘亲打电话和她说自己要去医院看人不回家吃饭了。陈远森开着她的电动车欢快的突突突开到医院。穿过门诊大楼，走进住院大楼，上电梯，入病房，然后就怔在当场。

　　人不见了。

　　不光是周小饶不见了，隔壁病床的大妈和钟叔一并的都不见了。

　　她梦游一样的走到护士工作区。一个长相甜美的护士正坐在那里填表格，她看见陈远森走进了就放下手头的事情，等着她说话。等了半天见她没反应，急了：“哎，你有什么事情倒是说呀？！”

　　陈远森从梦中惊醒。

　　她呆呆的问：“请问周小饶是出院了吗？”她说着指指病房：“原来住在那里靠窗位置的那个。”“那个大帅哥呀，是的，前天就出院走了。”护士小姐一副对他印象很深的样子，还质疑地问：“你是他什么人？”

　　陈远森也不答话，失魂落魄的往外走。一边走，一边闷闷想着，都没找他要个电话号码---

　　陈远森这人心大，隔了几天，她就忘了这事。

　　2012年12月21日。这一天是传说中的世界末日。上午，陈远森到达跆拳道馆的时候，几个男人正嘻嘻哈哈凑在一起讲话。一般上午来上课的人少，这几个都是陈远森的同事。其中一个中等个头的健壮男人是小李，他在几个中比较年轻，他凑过来说：“陈远森，今天是世界末日哎，你不去干点什么？”陈远森好笑：“你还当真？我就没看出来要世界末日！”那人抓抓脖子：“我还没老婆呢，眼看就要世界末日！”几个人听了他的话都哄堂大笑！另一个同事小夏就笑着说：“老婆一时半会儿是找不到的啦，要不我们晚上去聚会唱个K什么的，怎么样？”

　　跆拳道馆里的同事都是男人，只有陈远森一个女人。到了下班时间，几个人果然就拉着她出去玩。

　　陈远森跟几位同事正往外走着，迎面就看见二狗蛋子向她走来。

　　二狗蛋子看见她就问：“圆圆，你们这是要去哪里？”几位同事这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叫陈远森的小名，齐刷刷的拿眼睛上下打量她，小李还不怀好意的当即笑话道：“圆圆？没看出她哪里圆润了啊？”几人一起笑！！

　　陈远森：“二狗蛋子！你活腻了是不是？！”

　　“二狗蛋子？！”几个人的笑声就更响亮了--

　　陈远森憋气的说：“还走不走了？”说完自己打头往前走。

　　小李招呼二狗蛋子：“兄弟，我们要去喝酒唱K，欢度世界末日，你要不要去？”

　　二狗蛋子：“好啊，好啊，一起去--”他说着就跟了上来--

　　一行几个人去了火锅店，他们酒量都很不错，上来就叫了十瓶啤酒。小李为人很豪爽热情，他开了啤酒就给每个人倒了满满的一杯，招呼大伙站起来，“末日快乐啊，珍惜生命！我先干为尽！”他说着，痛快地一饮而尽！其他几人纷纷干了！然后，就剩下二狗蛋子还哆嗦着慢慢喝着--

　　陈远森恨铁不成钢：“二狗蛋子，你是不是男人？爽快点！”

　　小李在一旁帮腔：“陈远森你最爷们，你朋友不会喝酒就随意好了。”

　　几个人吃好喝好，小李先去结了账，然后各人AA制，付钱给他。

　　小李又拉着人马去了附近的一个KTV。

　　跆拳道馆在市中心，道馆附近的这个KTV消费价钱适中，但是服务和设备都很好，去的人很多。他们七八个人要了一个中号包厢，就开唱。陈远森没什么音乐细胞，她就是来凑热闹的。

　　二狗蛋子坐在陈远森旁边，他看他们唱歌，看了一会儿，凑过脸来和陈远森说话。

　　“圆圆，我失业了！”他愁眉苦脸地说。

　　陈远森瞪他：“好端端的怎么就失业了呢？”

　　二狗蛋子：“你还记得前些日子，我和你说被人欺负的事儿吗？”

　　陈远森点点头：“嗯啊，然后呢？”

　　二狗蛋子：“第二天画廊就发现最贵重的那几幅画被窃了！”

　　陈远森奇怪：“那和你有什么关系？”

　　二狗蛋子：“那个经理和上面说，那天最奇怪的就是那个人，说我和那人是一搭一档一起唱戏，他被我们忽悠了才放人进去的。”

　　陈远森火大地看着他：“他这是摆明了要推卸责任，你不去说清楚？！”

　　二狗蛋子：“他们都不听我的，直接就把我辞退了，工资也不给我发，就叫我回家！”

　　陈远森一拍桌子，桌上的一个酒瓶子“哐！”一声就震倒在地，酒水哗哗的流了一地---她嗖的站起来，“这也太欺负人了！”二狗蛋子拉她的袖子：“你先坐下啊，快坐下来！”

　　陈远森伸手指他的鼻子，嘴角平直，眼神凶狠：“二狗蛋子，你明天去找那家伙说清楚，不然我就不当你的朋友了！”二狗蛋子喏喏地：“这样不太好吧？”陈远森生气：“你也太窝囊了吧！必须去，至少要把工资弄回来啊！”她生了一会儿闷气：“算了，我明天陪你去，这总行了吧？！”二狗蛋子顿时笑开花，他拍马屁：“圆圆，你最好了。”

　　二狗蛋子看看时间：十点半。

　　他看看陈远森：“圆圆，我们都不唱歌，要不先走了吧？”

　　陈远森点点头，“好的，我跟他们说一声。”

　　两个打了招呼，就推开门往外走。走过通道，来到大厅的入口处。

　　门外走进来一行人。

　　陈远森站定了。

　　打头的是一个瘦高男人。一米八不到，五十来岁，两鬓斑白。穿着一身质料上等的棕色大衣，里边是一件羊绒针织衫。他正把外套脱下来递给身边人。他的样子看起来如松柏般舒展，又如野草般淡然蓬勃。

　　他站在那里，自然而然地吸引住了众人的目光。

　　他微微抬眼，盯着站在他正前方的陈远森，然后慢慢走近她，停顿三秒，擦身而过。

　　陈远森看着他走过，没有什么反应。此刻，他身后的另一个人更加吸引住了她的注意力。

　　胖哥。他姿态悠然的提着刚才那个人的衣服，跟随着往里面走。他走到她的身边时还表情温和的朝她笑笑。陈远森却觉得她浑身上下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的身边，二狗蛋子犹如一只正被猎人盯上的小动物般缩在旁边。

　　两人一起走出大门，又走出了一点距离，才觉得空气舒展了一些。

　　陈远森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些人真是好可怕啊？！”她看身边，没人。

　　转身看后面。

　　二狗蛋子正在距离她二米处的地方，傻傻站立着发呆。

　　她走过去拉他：“走啊，你发什么呆呢？”

　　二狗蛋子抬眼看她：“圆圆。刚才那个人就是那个人！”

　　陈远森皱着眉头，一脸疑惑：“什么这个人，那个人？”

　　二狗蛋子慌慌张张地说：“刚才那个胖胖的朝你笑的那个人啊，就是画廊里吵吵闹闹要进去的那个人。”

　　陈远森顿时惊呆了。

　　她失措地道：“他们是同一个人？”

　　两人面面相觑呆了半响。二狗蛋子支吾地道：“那我们明天还去画廊要钱吗？”陈远森瞪他一眼：“去！为什么不去？不过你自己去好了。”她说着就拔腿往前走。二狗蛋子在后面追她：“哎，圆圆，你不能不管我啊--”

　　陈远森这个人口硬心软，第二天架不住二狗蛋子一顿说，又陪着他去了画廊。

　　两人走到画廊经理办公室，也不敲门，直接就开门走了进去。那个经理正翘着二郎腿施施然的上网浏览网页。他见两人走进来就说：“你们怎么门都不敲？”陈远森直接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开口道：“你没做亏心事，你慌什么？”

　　那人一下就炸毛了：“你乱说什么？”

　　陈远森盯着他：“话也不要多说了，我朋友是什么性格的人，你应该也清楚，他绝对不可能找人来偷画。你是不是怕上面的老大怪到你身上来啊，查也不查清楚就直接把人辞退了。工资也不发。我看我们是不是一起去找你老板说清楚？”

　　那人顿时哑了。

　　他静默了半天，来了一句：“谁说不给他发工资了？”

　　陈远森一拍桌子，“行，那现在就把工资给结算清楚了，别的事情我们就不和你多计较了。”

　　他思考了一会儿，拿起内线电话通知财务给二狗蛋子结算工资。

　　放下电话后，他朝二狗蛋子挥挥手：“你去财务那里领工资吧，算我怕了你了。”顿了顿有接着说：“画被窃的事情我们已经报警了，如果有警察找你问话，你配合一下。记得别乱说啊！”

　　陈远森拉着二狗蛋子去财务那里领钱，走出画廊，两人互相看看都笑了。

　　陈远森笑着说：“二狗蛋子，你得请我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