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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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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2012年的一个深秋,距离预言中的末日还有一个多月。
A市的一家24小时的便利店里,店员小王正在冰柜前将一瓶瓶的饮料排码整齐。他今天上白班,现在已经是下午五点。他想到等一下的老乡聚会,马上就要看见小娟,于是手中的动作更加的快了!小娟是他一个县里的姑娘,秀气柔美,小王暗暗的喜欢她很久了。
门口传来了叮咚一个声音,店中设置好的电子音发出柔和的女声:“欢迎光临!”
小王站起身来,转头看门口。
门外,一个男人正施施然地走进来。这是一个瘦高个的青年,他的头发养得有些长了,刘海遮住了半边眼睛,脸型瘦削,胡子拉碴。他身着一件黑色的低V领薄毛衣,外罩一件年代久远的风衣,都不太分得清楚是土黄色还是军绿色了。多袋的休闲裤下却是一双人字拖鞋。小王看着一阵哆嗦,光脚拖鞋,他不冷吗?
这个人他很眼熟,经常来便利店买东西。小王日常上班时间只有他一个人,因此他很喜欢和来店里的客人搭话。这个人他见过多次,每次都是半夜三更饿了,到店里买些快速食品,诸如泡面快餐。小王多次想和他寒暄几句,都被他以冷冻线射穿。因此他获得结论:这是个不爱说话的怪人。
今天他好难得的白天出现了。
小王走到收银台的后面等着。
那人拿了二瓶矿泉水,走到他的面前,开口:“给我一包中华烟一个火机。”小王心里冒出一个词:好贵!他张口想说话,想了想又咽了下去,默默的拿了烟给他,收了钱。
那人拿了东西慢悠悠的往外走,走着走着还略微地晃了一下。小王在后面看着有些揪心,他今天的状态不是很好哇~
店员小王目送他走出店门,又忍不住的转出收银柜台跟在后面看他。
瘦高个的男人头发细软被风吹得微微扬起。他站在路边拆烟。弄了一根叼在唇间,低下头右手点火,左手挡着风。“啪,啪,啪-”他点了好几次,火才着了。
深深的吸了一口烟,右手夹烟,开步接着走--
就在该瞬间,一辆电动车突然就急速地冲了过来,男子一下就倒在了地上。
店员小王慌慌张张的从里边冲了出来,“怎么了,怎么了!还好吧--”他大力的摇晃那男子,那人竟已晕了过去--
陈远森大长腿,双脚架在电动车两边,目瞪口呆地看着现场。她身后一个小姑娘扯扯她的衣服:“小姨,你快下车去看看啊!”陈远森这才回过神。她先把小姑娘抱下车,叮嘱她:“念念乖,你先站着别动,我去看看。”
她走了过去,小王已经站起身来,看着她,叹气:“你不用看了,还是快点打电话叫个救护车吧!我看他这样子就是马上醒了也是麻烦,肯定要送医院。”陈远森一边掏出电话拨号,一边喃喃地念道:“这什么男人啊,不就一辆电动车吗?我已经很及时地刹车了,怎么碰了一下就倒!”小王斜着眼看她:“出门没看黄历吧,你倒霉了!”他说着,不再管他们,自顾自走进了店里。
过了半个小时,救护车呜呜呜的到了现场,把那个男子拖上了车。车里的一个粗壮男子,大声的招呼陈远森:“你还在发什么呆啊,赶紧上车!”念念在底下扯扯她的衣角,“小姨!”陈远森唉声叹气的把电动车锁在店门口放好了,拖着小姑娘一起上了车。
到了医院,趁着那人在急救室里,陈远森给她姐姐打了个电话,话才说了几句,对面就传来一阵的咆哮:“陈远森!你又闯祸了!你等着,我马上来!”陈远森扁扁嘴,说得好像她天天闯祸似的。
陈细细没多久就到了,见到陈远森把她扯到一边就问:“你有钱付医药费?”陈远森轻蔑地看了看她姐姐:“陈细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方了?我没钱难道你付钱?”陈细细虽然叫细细,力气却不小,她大力地拍她妹妹肩头:“你保重!”然后拉着她女儿头也不回的走了。
陈远森看着细细渐渐走远的背影重重的叹了口气,她爹妈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大姐叫细细,小妹倒取个男人名,大概是想把她当做男人使唤吧。
病人被检查出来骨裂,还要住院,陈远森被护士指挥着办各种手续。她根本不认识那人,于是填上的联系人联系方式都是自个儿的。弄完了这些个啰嗦事,她跑进病房去看那个人。
那人的病床被安置在靠窗的位置。秋意浓,窗外阳光正好。
窗外有棵高大的银杏树,光影斑驳的照在他的脸上。
这是一个极其漂亮的男人,面白,五官轮廓深邃,睫毛长长得垂在眼帘。窗外的微风吹进来,他柔软的头发丝丝缕缕飘荡着。陈远森有些看呆了,哎,她怎么撞倒了这样的一个人,这叫她怎么去残酷地对待他嘛!
病房里一共住了六个病号,一溜儿的三个病床对着三个病床。隔壁是一个大爷躺在病床上,旁边坐着一位大妈。两人也正傻傻的看着那个男人。大妈盯着那位美男子半响,看陈远森:“姑娘,这是你男人,真是好福气!”陈远森的脸顿时涨得通红,这,这,这位大妈也好色哇!她偷偷地瞟了一眼隔壁床大爷,大爷一张严肃脸,脸色黑如锅底,很明显地生气了。陈远森默默地捅捅大妈手臂:“大爷生气了!”大妈豪爽得一挥手:“没事,他还能跑到哪里去,不怕!话说,你还没回答我呢。”
陈远森扁扁嘴又摇摇头:“不是,是我今天倒霉运,轻轻地碰了一下,他就晕过去了。”
“轻轻碰一下就能把人弄得骨裂晕倒了?你当你是武林高手还是怎么得,真是会说大话!”护士小姐说着话,端着一瓶盐水和装着药的小托盘走了进来。她把托盘放到了床头柜上,一边换盐水,一边瞪陈远森:“你这撞倒人了,态度怎么还这么差啊?必须要端正态度,好好照顾病人知道吧!”
陈远森唯唯诺诺:“知道了,知道了!”
“噗!”病床上传来了轻轻的一声嗤笑!
美男子醒了,正睁着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看着陈远森,他开口道:“你是男是女?”陈远森顿时泪目:“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是男的啊?人家明明是女孩子。”那人哼了一声,便沉默了。
一边的大妈帮腔道:“姑娘啊,说实话,我刚才也是盯着你研究了半天,仔细看了你没有喉结才知道你是姑娘,看着倒是挺像个清秀的小伙子的,个头又高。误会你的应该不止他一个人吧?”
陈远森不说话了。
可不是嘛。
她姐姐陈细细只比她大了一岁半而已。陈细细高中时期招来了不少的狂蜂浪蝶,都是毫不留情的把妹妹陈远森推出去顶着。她陈远森生来命苦,替陈细细挡风遮雨这么些年,越发得长得像个男孩子。到了今天,陈细细娃娃都已经四岁了,她陈远森却连一次恋爱的机会都没有过。苍天无眼呐!
她正沉浸在自己的凄风苦雨中,美男子开口了:“我要上洗手间,你带我去。”
“呃?我吗?”
“怎么?你不想负责?”
隔壁床大妈顿时急了:“姑娘,你这可要不得,赶紧带他去!”陈远森腹诽:你也知道我是姑娘!她原地站着思考五秒,算了不计较那么多了!于是走近病床,一个打横就把男子直接抱了起来,准备送进洗手间。
大妈在一边看着,嘴巴张大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这姑娘好大的力气,简直是英雄好汉呐!她立马站起来,“喂喂,姑娘,还挂着盐水呐。”陈远森嘻嘻笑:“阿姨,帮下忙。”过了片刻,陈远森抱着人又回来了。她快手快脚的把人弄回床上,一点也不温柔。
男人又看她,出声:“我要喝水,要矿泉水。”
陈远森心塞,叹口气,忍了。她转身出门去给他买水。
她走出医院的大门,一看天已经黑了,一轮圆月已经升上了夜空,顿觉饥肠辘辘。医院旁边有一家饺子店,还有一家快餐店。她饿得前胸贴后背,拐进了快餐店叫了一大份快速的吃了起来。吃完了才想起来医院里头还有一个家伙等着她呢,想了想跑到隔壁的饺子店里下了一份水饺给他带回去。她慢悠悠的往回走,快上电梯,脑子一激灵,想起来,啊!矿泉水!
于是又转回去买矿泉水。
等到她提着两大瓶矿泉水,加一盒饺子走上去的时候。看见,那人背对着她,正看着窗外,背影单薄,孤苦无依。陈远森,看着他的样子,心中突然莫名的升起了一种愧疚。她好像出去的太久了!
病房里,病人们都已经躺下来,四周环境有些安静,只听见陈远森的脚步声。
那人听见声响,转过头来。
他眼神犀利的盯着她:“你是搭火箭去外星买矿泉水了?怎么才回来!”
陈远森顿时噎住了,她忽然觉得,她刚才看到的孤苦无依什么的一定是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