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龙客栈》刘千僡

21、囚禁

　　“起来了！”

　　迷迷糊糊中雍恪叫醒了我。我一睁眼自己已被绑在一张椅子上。雍恪就在我旁边一直给我使眼色，他是想告诉我，我身后有三王爷的人让我别轻举妄动，他是担心我会运气挣脱着绳子吗？他也不动动脑，我这会哪有那个力气？！

　　“都醒了吧！”

　　我正纳闷着昨夜雍恪怎会突然现身时，走道的那一处传来了三王爷的声音。

　　我扯着声音道：“三王爷把草民绑在这实在说不过去。”
　　他看了我一眼，坐到我们前方的位子上道：“本王要抓一个人还需要说得过去吗？！你既只是一个普通的老百姓就应该对本王有所害怕才是。”
　　我喃喃道：“有什么好怕的，不就人一个。”

　　皇上都得让着我呢！何况你只是一个王爷而已，而且还是个意图不轨的王爷。我有什么好害怕的？！

　　“在哪嘀咕什么？！”

　　我道：“三王爷特意命人到我映龙客栈来做买卖又说我就是您要找的人，草民是越想越糊涂了。”
　　他扯了扯嘴角道：“你若不是心虚也不会跟踪本王的人。”

　　“哈哈哈，唉呀！”

　　“大胆！在王爷面前竟敢放肆！”

　　一旁的侍卫用刀架住了我。

　　我又忍不住笑了笑。

　　他瞪着眼问：“笑什么？！”
　　我道：“看来王爷是不知道江湖上的规矩。我们做买卖的要是弄不清卖家的身份是不可能会放心的，再说王爷的人刻意不把话说明又如何让我信服？我总得有两手准备吧！免得你们跑了我向谁收尾数呀？！也好，这一跟就跟出了不可告人的事。”
　　他静了一会问：“你究竟是不是南宫瑶？！”
　　我道：“我先前就说过了，这个名字我是听也没听过又怎会是她！”
　　他道：“本王接获的密报可是斩钉截铁的说映龙客栈的沐瑶沐掌柜就是当年的小贼南宫瑶。”

　　什么小贼？！待有一天你们知道我南宫瑶就是飞鹰侠盗之时，看你们的牙和眼珠子都能往哪掉！

　　我刻意笑道：“那就是王爷的问题了。你的人该不会收错消息了吧！”
　　雍恪插嘴道：“是呀！王爷的人可有搞错了。”

　　我们对望了一眼，都给彼此打死也不能承认的暗号。这一次他总算有我和盛爷之间的默契了。

　　他道：“是不是搞错，本王自会调查清楚。还轮不着你们来操心！”

　　他语一落，晃着袖子把所有人带离了这个暗房。里头就只剩我和雍恪了。

　　我确保四下无人后朝雍恪道：“王爷走了，那轮到你了。”
　　他问：“什么？”
　　我叹问：“跟了我多久了？”
　　他扁了扁嘴道：“告诉你可以，不过我先声明我是担心你才跟着，没别的用意。”
　　我道：“说吧！”
　　他道：“那日你在客栈打盹，我就觉得有蹊跷。夜里又恰好碰见你穿了一身黑衣往外溜，就跟着你了。见你是在跟踪他们三人我就更不放心了，只能天天待命，你何时出去，我就尾随。”

　　算你有点良心！

　　我道：“你就这么爱跟踪我吗？从你住进客栈以来你究竟跟了我多少回了？！你不烦我都厌了！”
　　他惊问：“你全知道呀？！”
　　我叹道：“就这几次不知道。你最好从实招来究竟跟着我干什么？！”

　　他看着我不语。

　　“说不说？！”

　　我怒问。

　　“好！好！好！我说就是了！我不是告诉过你我也是密。。。”

　　“嘘！隔墙有耳。”

　　他点点头道：“险些说错话了。我到客栈是真的为了调查灾银的，那些大臣向皇上进言说映龙客栈无恶不做，担心那批灾银落入你手里才让我查的。我见没什么线索就只能跟着你了。”
　　我问：“是皇上派你来的？”
　　他道：“不是。”
　　我又问：“那是谁？”

　　他一愣，闪开了我的视线。

　　“是右丞相大人吧！”

　　他望着我一脸惊讶。

　　我道：“你也别被我吓着了，我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他问：“那你为何不揭发我？”
　　我道：“因为我不知道右丞相大人一直安的是什么心？所以我需要你去给他消息，如果他知道军印在我这后会禀告皇上让人抓我归案，我就信他个忠臣。只可惜他没来，那么我就更加不能揭穿你了。”
　　他道：“因为我没告诉他军印的事。”

　　他没说？！

　　我问：“为何不告诉他？”
　　他道：“你是我雍家的恩人呀！”
　　我问：“就为这个？”
　　他点点头道：“是。”

　　我心里怎会对他的答案有些失落？

　　我问：“客栈的事你还说了什么？”
　　他道：“除了买卖外就只有你是我同路人的事。”
　　我道：“怪不得那日右丞相大人会假意追捕我又让我轻易的逃掉。”
　　他急道：“丞相大人知道以后就要我回去，可我不想。。。”

　　他忽然静下不语。

　　我问：“不想什么？”

　　“没有，没什么。”

　　“是吗？”

　　这一静下，我们谁也不想再开口说话了，总觉得我和他之间突然多了份尴尬，这是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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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阵晃动，我险些坐不稳跌倒在地，我睁眼一看才知道三王爷又坐到我前方的位子上。他拉着脸一直朝我瞪来。
　　我回望了他半晌他依旧不发一语。

　　“三王爷想要怎么样可否一次性说完？”

　　我叹了口气，见他这副模样了我实在忍不住心里的那团火。

　　他闭上眼道：“你说了实话就自然可以回去。”

　　他还是想要知道真相。真烦人！

　　我刻意叹了口气道：“草民已经说了，王爷不信而已。”

　　他又瞪着我一眼。

　　“别给他们饭吃！”

　　他扯着嗓子道。离开之时又回头瞪了我一眼，那神情就好似想把我吃下肚一样。也不过一个晚上他的态度怎么转变了不少？

　　“雍恪！”

　　他竟还没起来！算了，我还是自己先琢磨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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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暗房里除了几只燃烧着的蜡烛外，没有一点点从外头照射进来的光线。我压根就无法弄清楚现在究竟是什么时辰了。雍恪从三王爷未到以前就睡得挺沉的了，都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他怎么还未醒来？！

　　“雍恪！你醒了没呀？！”

　　他还是没有回答我。

　　想叫醒他奈何手脚被绑得牢牢的，想使力挣脱也有心无力。我望了他半晌，他竟是一动也不动的睡着，看似晕了过去一样。

　　“雍恪！雍恪！”

　　我又叫了他好几回，但结果都是一样的。该不会昏死过去了吧！

　　“嘿！外边的，有人撅过去了！快进来呀！”

　　无计可施下，我只能朝门外的人求救了。

　　“嚷什么？！”

　　一下子，一群的人冲了进来。

　　我道：“快！他好似撅过去了。”

　　他们给雍恪松了绑，带了出去。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又被这一群人带了回来绑到了椅子上。他全身软趴趴的好似还没清醒一样。

　　待人都出去了，我急问：“喂！你没事吧！”
　　他睁开眼，笑道：“没事！好得很！”

　　“你装的？！”

　　他点点头，笑道：“不然怎会知道我们究竟身处何处？”

　　这人竟比我还狡猾！

　　我怒道：“我还以为你真出事了！”
　　他看了我一看，轻问：“你担心呀？”

　　怎么又是这种尴尬的感觉？

　　我赶紧转个话题问：“你装病他们就没发现吗？”
　　他笑了笑，道：“运气把脉搏扰乱呀！”
　　我问：“有这种功夫？”
　　他又笑了笑道：“这可是我的独家神功，不能告诉你。”
　　我道瞪道：“不说就不说，省点力气也好都快饿肚子挨苦了。”
　　他问：“你饿了？”
　　我道：“你别提了！再提就真的有些饿了。”

　　天呀！我们究竟在这多久了？！

　　“放心吧！我给人传了话，说我们在这。”

　　传话？

　　我急问：“你何时传的话？”
　　他又笑了笑，把身子靠向我这里轻道：“三王爷府里有丞相大人的人。我出去的时候他已经看见我了，我给他打了暗号，让丞相大人来救我们。我们会没事的。”

　　原来如此！看来右丞相大人也不是个省油的灯。这个雍恪怎么也得防着他！

　　一阵声响，门又打开了。我抬头一看又是三王爷，这一次他带着一条鞭子进来，又把鞭子盘好搁到了桌面上。不一会，又进来了几个壮汉站到了我和雍恪的身边。

　　“三王爷是想逼供吗？”

　　雍恪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本王对你们一再容忍，可你们却一句实话也不肯说。”

　　三王爷怎会如此肯定我就是南宫瑶？我总得试试他是奸是忠。

　　我道：“三王爷，草民虽不算奉公守法但也没干过什么不忠于国家之事。王爷是当今圣上的亲兄长又何不帮着皇上去追查军印的下落？”
　　他一愣，惊问：“你从何得知知道军印的事？！”

　　干嘛这么吹胡子瞪眼睛的？不过是皇上的一场骗局而已，难道他不知道？依他在宫里安插了这么多人会不知道吗？

　　“说！”

　　他站起身怒道。

　　幸好你还会着急，怎么也得吊吊你，让你心急最好能露出破绽来。

　　我道：“这天下都传乱了不是？！现在有哪个暗道的江湖人不在寻找军印的下落。”
　　他问：“你又从何得知江湖人的事？”
　　我道：“草民是干暗买卖的能不知道吗？这映龙客栈的在京城的作用是什么，王爷应该清楚呀！前几年的买凶案还是草民帮六扇门破的呢！”

　　他瞪了我一眼，拿起桌上的鞭子狠狠的往我身上抽了几鞭。

　　“你这个刁民！竟不把本王放在眼里！”

　　他是恼羞成怒了吧！朝廷之事竟是由他们最排斥的暗道人破解的。可我也不是个可以任他摆布的人，我用尽全身的力把手上的绳子弄断，紧紧的抓住了他挥过来的鞭子。

　　“我连皇上都不放眼里更何况只是区区一个王爷！”

　　我吼道。

　　我话一出口，那群侍卫便把我架住。他又在我身上连抽了几鞭，我咬着牙强忍着身上的疼。

　　“别再抽她了！”

　　雍恪突然扑到我身上，他用自己的身子挡住了我。三王爷的鞭子是一鞭一鞭的往他身上抽了。我想推开他，他却紧紧抓着我不放。见他面露难色，我才察觉他身上还有其他的伤。那鞭子一往下便把他原来的伤抽出了血迹来，他的模样像是得了内伤一样。
　　他是在保护我！为不让我受伤他宁愿伤上加伤。
　　渐渐的他的汗珠已随着他的脸颊滑落到我的手掌上。他快撑不住了！不行！他是来救我的，我怎能让他为我挡下这些！

　　“别打了！王爷！”

　　他依旧没有停手。

　　“我是南宫瑶！我认了！”

　　三王爷一停下，他已没了力气。

　　“雍恪！你没事吧！”

　　他朝我硬是在那早已通红的脸上挤出个笑脸来。

　　“早点说就不会挨鞭子了！”

　　三王爷搁下手中的鞭子，坐到了座位上。此时雍恪又被那群人绑到了椅子上。

　　“南宫瑶！你究竟是什么人？！”

　　他又怒指着我。

　　我朝他笑了笑就是不想回答他。

　　“别说！”

　　雍恪用那极其微弱的声音道。

　　“给本王封了他的嘴！”

　　“我说！你们不许伤他！”

　　趁他们未有行动，我赶紧打了岔。

　　“不要说！”

　　雍恪道。

　　我在心里掂量了会。只是这不该说的不能说，该说的也不能说呀！我还未理清楚他们又朝雍恪抽了一鞭。

　　“我是借着黑龙帮误认我是沐齐之女的事，意图吞下整个客栈和帮会！我想在这京城占有一席之地，谁知居然被三王爷识破。”

　　我一口气说完这几句话。我真的担心如果雍恪再挨多几鞭就会承受不住。

　　“李俊的事你又作何解释？”

　　我道：“李将军对我有恩，他被朝廷误解我自当帮他。”
　　他问：“他人在哪？”
　　我道：“我送他离开客栈以后就没了联系，至于上哪他没有提起过。”

　　“那你暗中进宫又是为何？逃出宫又是为了什么？”

　　原来他以为我要进宫刺杀皇上！

　　我道：“我收了别人的银两进宫杀一个太监。我不妨告诉你，这是那个太监和卖家的私人恩怨，但是这事还牵连着朝廷的一个重臣。我不杀他了，因为他能给我更多的买卖。”
　　他又问：“哪个重臣？”

　　好就让你们狗咬狗！

　　我道：“左丞相大人。”

　　“此话当真？”

　　我笑道：“王爷不信的话，可以找一个叫胡六的人。据说他也是朝廷里的人，还在客栈里做了买卖，用的朝廷里丢了的那批灾银。”

　　他突然怒火攻心，往桌面狠狠的一拍。

　　“原来灾银在左丞相手里！居然杀了胡六嫁祸于他！”

　　胡六真是左丞相大人杀的？！王爷口中的嫁祸会是指什么？

　　我道：“该说了我都说了，王爷可以放了我们了吧！”
　　他道：“查证了以后自会放了你们。”

　　“那让郎中过来吧！他伤成这样总不能不管吧！”

　　他瞪了我一眼。

　　“天已黑，明日自会有人过来。”

　　说罢，他快步离开了暗房。

　　原来现在已是黑夜。

　　这一夜，我不敢合眼就只是面对着雍恪，我就怕一觉起来他会消失在我眼前。这个人时不时在我眼前晃动着又啰理吧嗦的人竟能在这一夜让我对他如此挂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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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又在一阵打斗声中惊醒，原来我还是不自觉的睡下了。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看看雍恪怎么样，谁知他竟挣脱了绳子扒在地面听着脚步声，还把我的绳子给解开了。

　　我问:“你干什么呀？”
　　他笑道：“救兵来了。”
　　我问：“你是说丞相大人的人？”
　　他点点头道：“现在应该是夜晚吧！”
　　我道：“不清楚，我们被打之时是夜晚没错。”
　　他问：“你怎会知道？”
　　我道：“我让王爷给你找个郎中，他说天黑让我等天亮。”

　　他突然朝我傻傻的笑了笑，不发一语。

　　我问：“你想杀出去？”
　　他一愣，笑道：“不！等人救。”
　　我问：“丞相派了多少人马呀？”

　　他又笑了笑。

　　“不说也罢，看你的嘴脸就猜到了。”

　　他又在那窃窃的笑。

　　过了半晌，门又被打开了。

　　“少爷快走呀！”

　　是一个小厮拿着两把剑进来。

　　未待我看清他的面貌，雍恪已把剑硬是塞到我手里，拉着我便跑。

　　我边跑边问：“他就是丞相大人的人？”
　　他道：“我可没说什么。”

　　我瞟了他一眼，可心里又好奇着他怎么突然换了一个人一样？！

　　我们走出暗房后，一路并没有什么三王爷的人阻扰。打倒几个侍卫后我们已经逃到了院子里，几个黑衣人突然现身把我们往一处带去。我原先有些犹豫就担心这群黑衣人是敌非友，可雍恪想也不想又拉着我紧跟他们的脚步。
　　沿途他们帮我们打退了不少三王爷的人，我感觉他们有如誓死保护我和雍恪一样。越是危险就越是往里头钻，甚至宁愿用自己受伤的身子挡住追兵好让我和雍恪全身而退。只是三王爷的人马太多，交手几回后连最后一位黑衣人也倒下了。
　　眼见前方又来了一群群的高手，无奈下我只好以飞鹰的身份出招只是这群人都得封口了。

　　飞鹰的下落如今还不能揭秘！

　　也不知可有把所有人打倒，一个飞快的影子闪过，未来得及反应我和雍恪便被他带走了。他蒙着面，轻功之好。
　　只是他的武功套路很像一个人。我想了许久才记起，是师兄！那日在京城郊外他就是用这套的武功和我交手的。

　　他果真是丞相大人的人！

　　一下子他已把我们带到府邸外了。

　　我脚未着地，已见右丞相大人带着一大群的黑衣人站在一处了。

　　待我脚一着地，我已忍不住心中的怒气挥起剑指向了师兄的胸口。

　　“他是我们的人！”

　　雍恪在喊道。

　　我看着师兄的双眼，他没有一丝的犹豫突然的就闭上了眼。

　　“是自己人呀！”

　　雍恪拉住了我。我知道他是担心我会杀了丞相的人。

　　我朝师兄问：“当年你一走了之就预计到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为何还要让我碰见你？！”
　　他拉下面罩道：“是祸躲不过。”

　　“祸？！这对你而言竟是一个祸！”

　　我的心突然有如刀割般。

　　他道：“动手吧！”

　　“我现在不会杀你，但是你记住总有一日我会为师父清理门户。”

　　我知道自己的泪水已在眼眶里打转。再多说下去我只会让他们看见我的软弱。飞鹰是不会掉泪的！绝对不会！
　　我搁下手中的剑，欲转身离开。

　　“南宫姑娘！”

　　右丞相大人站到我面前道。

　　“下官见过右丞相大人。”

　　我忍着泪，给他行了小礼。

　　他道：“你无需多礼。即是朝廷命官你又为何不把灾银归还朝廷？”

　　我不自主的看了雍恪一眼。

　　“右丞相大人，请恕下官只能对自己的上级交代。”

　　我实在不想告诉他什么，这些事他还无权过问。

　　“南宫！”

　　雍恪又喊了我。

　　我停下脚步道：“回不回客栈，你自己决定。”

　　他看了右丞相一眼。我知道他犹豫了！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飞奔离开。我终于明白右丞相大人账簿里的‘士口’二字是何用意了。那是师兄名字中的其中一字，廖克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