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忆》谷城有谷堆

24、好久不见

　　他总是悄无声息玩儿消失又毫无征兆出现在你面前。
　　毕业好一段时间，小马也找到了一份满意的工作，约上米尔准备组织一场聚会。时间定在夏末的一个周六。笑笑从一个县城赶来，同班有个小姐姐是小马的朋友曾经帮助过米尔，那天刚好也在。小梅和老代忙着准备研究生考试不能出席，米尔带着男朋友赴约却看到了人群中的他，怎么也迈不开脚。面对这个胡子拉碴的男人，本来单薄的身躯好像又瘦了一圈，头发理成板寸特别不修饰他俊俏的脸，眼窝深陷，脸上至始至终挂着一抹笑意。
　　“好久不见。”他低沉富有磁性的问候，米尔忘记怎么说话。男朋友推着她上前两步“你不介绍一下你的朋友给我认识吗？”当她笑笑正要说话，他却伸出手来。
　　“你男朋友？”“你好，我叫唐诚，叫我小诚就行。”
　　“大家好，我阿乐。”说着搂了搂她的肩。大家一阵唏嘘。
　　“啥时候的事儿啊，都不告诉我们，米尔你隐藏的深呢。咋们干脆现在就约一个下次聚会的时间，大家说好不好，必须你们俩请客。。。”米尔追上去给了小马一拳“也不看看你胖成啥样了还想着吃”。
　　“哥们儿，你能招架住米尔也是厉害，哈哈。”说笑着来到茶楼，大家边玩儿牌边聊天，晒着太阳无比温暖。男朋友被拉去玩儿牌，米尔起身到前台点了饮料回头他站在面前。
　　“两年不见，可好？”没有语气的问候却再一次让米尔的心颤了一下。
　　“挺好。”
　　“你胖了”
　　“你瘦了”
　　“也老了”
　　“是成熟吧”
　　“你男朋友很帅。”
　　“是吗”
　　“比我帅”
　　“谢谢。”米尔看着他的眼睛，没有闪躲。从来她都是不敢正视他的眼睛的，他总是能点燃她的花火，今天她要直面他，看看到底他还能不能再次动摇她。他有一双有神犀利的眼睛，她有的却是无限温柔。这些年，他忽然离开又忽然出现在她面前，又不是第一次。可是米尔还是心疼了。皱了皱眉头，别过头，拿着饮料走开。
　　他还是这样，总是开口说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其实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可以说，却好像要招米尔。米尔不会再像以前一样了，面对一个对你视而不见好几年的人，难道你要先开口说想他？开口索要一个拥抱？他们是朋友却不敢大方的拥抱一次。
　　笑笑还是那个笑笑，只是工作这两年的劳累和生病让她又虚胖了不少，她也有了男朋友，只是今天没来。和诚一起来的还有大家的另外一个同学黑子，也是米尔的男闺蜜之一，不过他一直是那个二兮兮逗比的扮演者。高中毕业就去沿海打工，后面回到家乡做生意。这两年在北方拓展业务，沮丧的时候还老爱和米尔打电话，米尔常常开导他，可是他却从来也没提到过诚的事情。原来诚第一年就没有在工作的单位了，回来和黑子一起去了北方，两个人合租仓库各自做起了生意。
　　“你们这次回来有什么打算？”到最后米尔忍不住还是问了黑子。
　　“我呀，不去了哟，生意不好做啊。没搞头。还是回家娶老婆算了，你帮我介绍对象嘛。”
　　“你别逗我，知道你是大老板了。”
　　“没有人要我啊”
　　“你就是不正经”小姐姐开口了。“挺聪明的一个人嘛，整天吊儿郎当的。。。”大家都怕小姐姐。
　　“姐，我错了，好不好。不要开批斗大会。”黑子拜了拜拳求饶。
　　“你说你们出去跑了两年结果怎么样，小诚，黑子？后面怎么打算呢？”
　　“不去了，那边拓不开。。这次回来打算在大学老师开的公司打打工算了。”他点燃一支烟，朝着窗外吐了口烟圈，米尔记得他以前从来不抽烟的。
　　“老子也不去了，就在老家混吃等死。”黑子拉长声调展开手臂斜斜的躺在沙发上眯着眼睛。
　　“你们都不走了啊，那我也不走了。”小马跟着说。
　　“你滚你滚，滚远点。”米尔就喜欢和小马作对。
　　“大家都在这边好啊，以后有时间多聚一下，话说大家也都老大不小了，找对方向就一直努力走下去吧”
　　“找对象，谁找对象啊。我也要找。”这个黑子，大家都无语了。就是一活宝。
　　相聚总是短暂的，笑笑要回去了，她的单位不在省城，周日还要值班，饭也没来得及吃。大家好像都有安排，剩下的相互更新了联系方式也散了。

　　那天以后，空隙的时候米尔的脑海里总会浮现出那张胡子拉碴的脸。他从来不在线从来不更新状态。米尔好几次打开对话框又关上。她不能！她心里告诫自己什么最重要，已经不是他了。她曾经说过，如果他需要她可以随时陪在他身边，可是她需要的时候陪着她的却是另外一个人，那时候他杳无音信。他让她沮丧自卑小心翼翼，他却让她自信美丽笑容灿烂。这还有什么可选的。而且，他心里根本就只是把她当做朋友。她只是一厢情愿惯了。谁有规定要这样呢！最在乎的那个人永远最了解她。就像当年的学习委员，就像他：阿乐，他感觉到米尔心里的动摇，可是米尔觉得自己没有，却对自己异常变化无常的心情无法解释。

　　只是他时常想起的人一直也没联系她，心潮澎湃过后开始平静下来，他心里始终还是没有她的。又一次的灰心丧气让她恼怒不已。好姐妹曾经就说过她，作践自己却用错了对象，不了解自己的女人最可悲。她难道要成为一个可悲的女人？

　　过了一个多月，还在上班的米尔忽然接到小梅打来的电话。
　　“晚上出来呗”
　　“你来D市了！”
　　“恩。今天终于考完了。我和代都在这边，还有诚，小马，笑笑。现在啃着鸭脖，搓着麻将和你说着话呢。”“米尔，我呼唤你啊，你快来哦”电话那头传来扬声器里小马嘶吼的嗓音和麻将声。
　　“地址给我。我下班过去。”哪还有心情好好上班，周五的总结会议米尔最不喜欢，干脆提前出发，来到男朋友的公司楼下。
　　“晚上聚会，你陪我去吗？”
　　“都有谁啊？”
　　“我闺蜜小梅和他男朋友，还有几个高中同学，大家都比较熟。去嘛，有些你还没见过呢！”
　　“那你等我一会儿，我发了邮件就下来。”两人欢喜的赴约。

　　吃饭的地点定在诚的学校附近。这家老店诚请米尔和小梅吃过几次，还不错。这条街上玩儿的地方也很多。走进包间的时候米尔就知道是鸿门宴了。
　　“赶紧坐下。这个位置是留给你留的。”小梅拉着米尔做到自己旁边，阿乐坐到了男生中间空着的位置上。
　　“这是阿乐，我男朋友。你们都到齐了呀！”米尔惊讶自己这次居然最后到。
　　“闻名不如见面啊！果然是个大帅哥。来，这碗酒是给你预备的。”老代拎起一瓶啤酒倒在专门准备的汤碗里，瓶底朝天。端起一碗。“初次见面，干一个！”自己先干了。
　　阿乐二话不说端着就开喝。
　　“我敬你是北方汉子，我们走一个。”笑笑把他刚放下的碗倒满然后双手举起酒杯。
　　他再一次一饮而尽。大家一阵叫好。
　　“上次见面太仓促，也没好好喝一杯。”诚也端起了碗。
　　“哎，哪有你们这样的啊，一来就打桩。菜都凉啦！”米尔站起来又被按下去坐着。
　　“新人见面喝三碗，这可是我们之前约定好的哦”诚看着米尔。
　　“哪有，之前明明说的是三杯嘛！”
　　“看把米尔心疼的，你们就别折腾人家了，喝了两大碗，够意思啦！”小马解围。
　　“还是小马最好。”米尔再次起来走过去端起碗“我来喝了这碗。你们行了啊，别得了便宜还卖乖。”正要喝，他搂着米尔温柔的说，“没事”拿过去又是一口气喝掉，把米尔心疼的。她其实知道他不胜酒力的。为什么还这么拼呢，其实不喝大家也不会说什么，都是闹着玩儿的。他却认真了！
　　整个饭桌米尔一边和铁哥们儿聊着天，和闺蜜说笑着，一边担心着他的胃。小梅拉了米尔，笑笑出来，三个人趴在二楼的栏杆望向远方的江面，一片繁花锦绣。
　　“米尔，你们要幸福哦！”笑笑望着她。
　　“我们都要幸福”小梅补充道。
　　“恩，一起幸福。”米尔点点头，回头看看窗户里四个男人觥筹交错，把酒问盏，让他们喝去吧，难得这么开心。
　　还是这么惬意。三个女人红彤彤的脸蛋洋溢着美好的愿景，笑着看风景，笑着笑着就哭了，紧紧抱在一起。高中时候的情景仿佛又出现在眼前，他们一起喝酒一起笑一起哭一起疯一起年轻一起成长，我们的年少时光有彼此的陪伴，就算有遗憾那也是最靓丽的一抹水彩花卷，永不褪色。三个二十好几的女人重燃少女心手拉着手回到了包间，却看到四个大男人勾肩搭背酒话连篇。那天，小马他们三人讲了好多米尔高中的糗事，大家笑得前仰后合。
　　“你要对她好，知道吗？阿乐。。”诚一手搭在阿乐肩膀上醉眼迷离的看了一眼米尔。“她对我们来说很重要。”
　　“他是我媳妇儿，我肯定对她好。”阿乐点头。
　　“你要是对她不好，随时会有人把她抢走我跟你说，我。。。”
　　“什么跟什么呀！开什么玩笑，都喝多了，出去吹吹风醒一醒”笑笑慌忙把诚拉开，终止了聊天。米尔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不管说者是否有心，听着的人却在意起来。
　　大家出了饭店去唱K，又开始一轮划拳对酒。
　　房间里响起那首熟悉的旋律，诚拿过话筒
　　“
　　我来到
　　你的城市
　　走过你来时候的路
　　想象着
　　没我的日子
　　你是怎样的孤独
　　。。。
　　我多么想和你见一面
　　看看你最近改变
　　不再去说从前
　　只是寒喧
　　对你说一句
　　只是说一句
　　好久不见

　　”
　　一曲未完，阿乐拉着她说想回家了,喝太多有点难受。米尔和大家道过别，扶着阿乐上了出租车消失在喧嚣的大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