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忆》谷城有谷堆

20、我们不熟

　　再次见面的时候，已经是春节了。
　　小马去了另外一个长江沿岸的城市，半年才能回一次家，却长胖了不少，大家都说长江水养人喃。诚还是那么潇洒，看米尔的眼神好像多了一丝复杂却又让人琢磨不透，他和之前的女朋友复合几个月又分手，这次是他甩了她。见面的时候米尔轻轻一笑。
　　老代因为和小梅复合失败填报了遥远的北方大学。拿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小梅又同意复合。这对冤家还是凑到了一起，虽然相隔千里，感情却越来越好。笑笑也胖了许多，因为身体的原因吃了很多激素药导致她吃什么都长。米尔和她相见，拥抱。她说，“真正的朋友就算好几年不说话，见面的时候也不觉得尴尬。” 她们就是老朋友，不需要解释又和好如初。米尔重新找回了这份友谊，最重要的是大家现在都过的很好，她也不觉得遗憾了。
　　她，他和她还是好朋友，这样她就满足了。她也只是偶尔捕捉一下他的背影。就这么远远的看着就好。也想某个清晨醒来，他就已经是个过客了。有的人说不清哪里好，但就是谁都替代不了。不急不躁，总会忘掉。

　　小梅，诚和米尔由于在同一个城市，有时间他们也一起聚聚。更多的时候他会来找米尔和他聊天。米尔也不说欢迎也不说拒绝。两个人在雨里撑着伞，中间隔着缝隙不说话，一起感受静谧的校园，听池塘边的虫鸣声。或者一起打篮球，一起唱歌，然后在足球场散步。他们做了情侣能做的所有事情，除了身体接触。米尔只记得那次他把她拉到身后说她是他的人的时候碰到过他的手。
　　他习惯了和她分享他的梦，他的志向。他说他曾经想在这个城市的最中心建一个房子，修一栋楼，发誓要在这里站稳脚步。却发现世界之大，自己如此渺小。米尔记得他发下宏愿的时候她鼓励他，相信他一定会实现，到时候不要忘了她呢。只是上了重点大学还只是开始，有那么多研究生，博士生，海龟，就算都实现了，成功也需要契机，多少年轻的心被拍死在成功的荆棘之路上，那些挺过来的人要么是富二代要么是付出了常人无法想象的代价，要么是厉害到让大佬都蛰伏。更何况什么是成功呢！每个人对成功的定义都不同，就算真的建了楼买了房子站稳了脚，你还有更高的目标不是吗！
　　米尔希望他成功，却也担心他被击垮。他心高气傲，志向远大，一直都很优秀，却不许自己失败。米尔怕他挫败了站不起来。除了鼓励偶尔也打击他。他们好像又回到了以前。
　　生病了他也来看她，带着药和她喜欢吃的小零食。虽然他们从来不会谈到感情，每当此时，米尔就能感受到他对她的爱意，心里暖暖的。看到他的时候觉得他就在身边，两个人靠的这么近。他一走就没了消息，发短信也不怎么回，也不主动联系她。然而伤心的日子更多。
　　米尔过生日的时候他再晚都会为她庆祝，年年如此。大一的时候米尔生日，刚好是端午节，他告诉米尔他有女朋友了。当时他们在草地上坐着吃粽子。米尔噎的差点背过气去，捂着脸背靠着他，再一次的失望米尔知道了自己身上多了一个新的标签--备胎。他心里没有她。

　　她剪断了多年的长发，烫了个卷发。既然甜美的我不是你的菜，那我就换个风格，不为你，只为自己。这些年她拒绝了多少追求她的男生，那些可能优秀的人一个个都被比下去，因为他们都不是他。
　　现在他要换个玩儿法，就算是青春的尾巴，她也要拽一下。

　　然后他出现了。
　　他是同一个系不同专业的同学，其实也不算同学，只是同一个教室上大课。那时的米尔拿着数学作业在毛概课上埋头苦算。有一天，他在校内网给米尔留了言，说想认识她，想约米尔逛操场。米尔没有拒绝。寝室的姐妹都想去围观，看看到底是怎样一个男生，米尔逗她们，“要不你们帮我去见了吧？我可不想去。”
　　“哟哟哟，想去就去呗，还不承认。不过注意不要遇到色狼咯。我们会在不远的地方默默的保护你的”
　　“对，我们不偷窥，嘻嘻”
　　“你快赶上狗仔了，真的是”四个人嘻嘻哈哈到教室上课去。
　　他约晚上足球场见面，实验课结束后，米尔却迟到了。老师让她帮忙收整用品，整理完才发现已经过了十多分钟。原本想如果看不顺眼就找个理由拒绝便是。但是迟迟不出现，就是自己的不对了，米尔是个守时的人，平时最反感的就是失约。她还是去了，不管人还在不在，这样至少心里不会觉得不舒服。可是问题来了。她根本不认识这个人啊！说好的地方一眼望去那么多人散步，谁知道哪个是哪个呢。站在球场边左顾右望好像没一个像的，正准备离开，看台上一个人站了起来向他招手。“嗨”
　　米尔站在原地，他不紧不慢的走过来。“我可是认识你，你不认识我吧，包米尔！”
　　“给你一个自我介绍的机会” 米尔面带微笑，楚楚动人。
　　“看那里”，逆着光米尔看向他手指的方向，什么也没有，才知道好像被捉弄了。
　　“你认真的侧脸好看。”他欣赏的目光看着米尔，令她有点生气。“这样盯着一个女生看你不觉得很没礼貌吗？”
　　“我盯着你看很久啦！从第一节课开始我就盯着你了，一直在猜你到底在写什么东西。忽然有一天没找到人，原来你剪了短发。怎么办，被你惊艳到了。说真的，短发更适合你的气质。”面前这个嬉皮笑脸的男生站在光亮处，看着好似放荡不羁。穿着一件白色毛衣，浅色休闲裤，休闲鞋。一头乌黑飘逸的短发，剑眉下却是一对细长的桃花眼，满是多情，好像一不小心就会沦陷进去。
　　米尔转身便走，最烦这种嬉皮笑脸没个正行形儿的男生。她只觉得诚这样才是魅力，其他人这样就是讨厌。“嗨，别走啊，说实话也不行吗？”他跑步截住米尔的道，“看在你迟到的份儿上，是不是也应该对我稍微温和一点，不要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嘛”
　　“本人大名古月，小名古月，胡古月。很高兴认识你”他伸出右手，一步步逼近米尔。
　　“你已经介绍完了”米尔择路而去，他收回双手插兜，“我们下次再约！”
　　半道上跳出了一个人，“什么情况，米尔”“这个人我好像有点印象呢！”
　　“起开，你这个偷窥狂魔。”
　　“啊！米尔，还记不记得上次我们俩从球场走过那次？足球，那次，记起来了吧？”室友努力帮忙米尔回忆。“上上上周日的下午，我们俩人打了羽毛球往回走，路过足球场，足球滚到了脚边，我不是帮他们踢过去了嘛。走了几步球又滚过来了，他们让帮忙再踢了回去，结果那球不是又来了？你一脚踢飞到旁边宿舍大门。。”“哦~ 忘了”
　　“切，肯定记得。当时咱俩笑的前仰后合的，那几个男生一阵口哨来着。回去捡球的好像就是这个人”
　　“你记得这么清楚，难道你对人家有意思？”米尔反咬一口。“能不能好好说话。难道他那次就看上你啦？哈哈”
　　“懒得理你”两人手挽手回了寝室。

　　有些事情就是很奇怪，本来没认识的时候根本就不会注意到这个人吧，忽然从那天开始，好像哪里都能看到他的身影了。上大课的时候他就坐在她的前面也不回头也不说话。米尔是学生会组织部的干事，有一天和外联部一起组织一个活动又看到他，米尔总觉得他在看自己，抬头的时候发现人家其实在忙别的。再后来，食堂也能碰到，打量米尔一番然后也不说话就继续吃饭。真是受不了。
　　过了一个假期，一切好像恢复了常态，却又在舞蹈与形体课上遇到他。这次他直接变成了米尔的舞伴。
　　“我们又见面啦，包米尔”看着他一脸挑衅的样子米尔用高跟鞋踩了他一脚，面目狰狞却没叫出声，倒是逗了了米尔。
　　“嘿嘿，你终于对我笑了”话已出口她又里面冷了脸孔。
　　每次下课他都阴阳怪气的和米尔道别“我们下周见哦！”有好几次米尔都不想去上课，一想到有这么一个舞伴也是醉了。本来说好和一个女生做舞伴的，结果他跑过去告诉那女生，让人家成全他俩，哪里还有人和她换，只好作罢。
　　周五下课后寝室的姐妹约会的约会，回家的回家，米尔做完实验出来已经是傍晚，路过学生之家大门被布置的气球和面具吸引走了进去，原来是学校社团组织的化装舞会。只见里面镭射灯闪烁着看不清楚。一个戴着面具的男士发给米尔一个羽毛面具，“美女免费，这边请！”后面过来的男生却被拦住“男生旁边购票，祝你好运！”
　　接着闪烁的灯光，舞池和吧台已经站满了人，旁边的沙发也座无虚席，只好觅得一处角落，远远的看着舞池，着晚礼服的美女主持在聚光灯下优雅宣布舞会正式开始“现在去找寻你的舞伴吧”男生们主动出击邀请了早早物色好的女生，她们穿的美艳动人，被牵着进了舞池随着钢琴曲翩翩起舞。只有米尔还背着双肩包杵在那里，刚才迎着米尔进来的服务生递过来一杯果酒“美女做我舞伴可好？”摆着一个邀请的手势悬在空中，见米尔不接又补了一句，“如果你不会的话那就算了，旁边看看也挺不错，总比回寝室无聊的好吧。。。”米尔大方的伸出手，他领着她走向舞池。隔着面具也许才能释放内心的狂热吧。
　　暗蓝的灯光下她看不见他带着面具的脸，但却能感受到他的自由，一阵急速的音符滑过，他主导了他们两人的比舞，本来米尔只是被他带着旋转，松开又拉回！忽而他步步紧逼，她接连退后眼看到了舞池边沿又被他巧妙的回旋到舞池中央，面具上的羽毛飞舞轻扬，短发依然齐肩，发丝飘动。灯光扫过他的脸，她忽然感觉这个男人嘴角的笑容似曾相识，想去摘掉他的面具不得。“和我约会怎样？”他身体后仰躲开了米尔的手，“敢摘面具吗？”米尔笑了“居然哪里都有你”
　　“舞都跳了，还怕跟我吃个饭？”他扶着米尔纤腰的手忽然扣紧。
　　“你们组织舞会的人不好好为大家服务，居然跑来邀请女生跳舞？社团老大在哪儿，我要检举你。”
　　“谢谢你的检举，本团长知晓了，回头严肃处理你的舞伴”
　　“你是团长？谁信呢。”米尔吃了一惊。
　　“不信你找人问，也不看看舞蹈课上老师经常夸跳得好的人是谁！”
　　“谁爱问谁问。老师夸的是我们这组跳得好，你还得意上了！”
　　“那你不检举我啦？还是说你愿意给我一个约会的时间，说不定你就不会再这么对我了，你说呢？”
　　“好啊，时间地点定好了通知我，我会赴约”
　　“不用，就今天晚上，now”说着他拉着她的手穿过舞池，往楼上去了。二楼是一间意大利餐厅，米尔没有来过，首先贵就不说了，再是这里通常来的都是情侣调情暧昧的地方。他直奔最靠后的双人位置，请米尔坐下。窗外就是环绕学校的大河，和那边一片农田。今夜没有月光，外面漆黑幽静，好远才看到一盏亮光。“你经常来吧，这么熟悉。”米尔坐下。“楼下我们社团经常搞活动，这里便成了我们的快餐店”他靠着米尔坐下。服务员拿着菜单过来，两人各自点单。
　　“能告诉我你拒绝我的理由吗？”他凑近了直勾勾的看着米尔的眼睛。
　　“我们不熟”米尔不喜欢这样被人盯着，她扭开头。
　　“服务员，对不起我想改菜不知道来不来得及。我的牛排要全熟”他对着路过的服务生说。“好的，我帮你修改”。“谢谢”转头看着米尔。
　　“这下熟了吧，你的是意面，我的是全熟的牛排！”
　　“你~行”米尔从包包里掏出手机玩儿起来却被他硬生生抢过去。“熟人肯定是互留电话的嘛。好啦，现在我们更熟了”他存好电话递过手机。
　　“你就没有一点点心动？”“米尔同学，我可是苦苦追求了你大半年了呀？”他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你这是骚扰好不好”米尔瞪了他一眼。
　　“你能不能往好处想一想我。”
　　“我就没想过你”
　　“哈哈，你还想过我呢？什么时候呢？让我猜猜”他拿过面具在米尔脸上比划。“你戴上它必有一番味道”。“我觉得你是舞蹈课开始想我的是不是”
　　“想到我是你的舞伴就无比开心是不是，哈哈”
　　“你还说这个！想到舞蹈课要面对你我都后悔自己居然只修了一门选修课，不然早都不去了”
　　“看吧，你就是想过我。”
　　“米尔，我现在很认真的再请求你一次，吃完饭我们重新逛一次操场呗”
　　“我们。。”“我们不熟”他抢着说道，米尔笑了。这人还蛮有趣，虽然油滑了些。
　　“好吧，这个要求也不算过分”。米尔没有拒绝，他原来也不是想象中那么讨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