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鸣柱/斑柱】逆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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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光阴若流水，时光自长河。
他年吾若为天帝，当逆流而上，踏破万古流年，迎汝归来。
……
……昔日，在他尚且还未得道之时，他曾如此立誓，要证前人所不能，哪怕要踏遍世间无尽山河，逆流光阴长河而上，也要将那个消失于云天彼端之人寻回。
……可是，他终于证帝。
举世无双。
独镇万古。
诸天之大，莫可敌。
光阴长河逆流千万次，却再也找不回昔年那道风华绝代的身影。
……镇压诸天无数，却错过你永生永世……
……值得吗？
他问自己无数遍，直到坚固胜逾世间一切的道心濒临破碎，也得不到答案。
……再见他一次就好……
……再见一次，再说一句话……
飞蛾扑火，亦不外如是。
诸天第一位天帝，此生最大心愿，却竟然卑微如此。
……昔日年华太美。
……而那人亦太美。
……世间亿亿万美好，比之，亦不过。
“……千手柱间。”
……人生到头，终归，执念成狂。
（二）
大荒中，有许许多多大小不一的人类村落存在，依山旁水而生，狩猎大荒中异兽凶禽为食，民风十分彪悍。
而每个村中，供奉有祭灵，或是异兽或是灵物，享用血食供奉修炼，而作为交换，它们则以武力庇佑村人，抵御周遭山中，来自异兽凶禽或是其他村落的袭击。
漩涡村，是个历史悠久的古村，曾经辉煌过，如今却已然没落，是个只能偏居一隅的小村。
村中祭灵，却是与众不同，据传乃是一棵在十数年前，从天而降，历经恐怖雷海轰击后，枝杈尽断、通体焦黑、甚至只剩下不到半人高那么一截的异树。这异树坠落在漩涡村中，而后扎根与此，成为此村新供奉的祭灵。
……直到漩涡鸣人出现的那一年，这通体焦黑仿佛没有生机的异树，才在某一个早晨，抽出了一条嫩绿的新枝。
漩涡鸣人是村里最年幼的孩子，不过一两岁，粉雕玉琢的和个瓷娃娃一样可爱，天蓝的眼瞳圆润纯净如无垠之空，充满天真与活力，让人一看就喜爱。
由于生在大荒，但凡比他年长的孩子，都已经每日跟随村里的大人开始锻炼体魄，修行战法，唯独他年岁太小，懵懵懂懂的，尚可以肆意玩耍——时不时跟着半大的少年们的动作，歪歪扭扭地学着他们打拳踢腿，一会儿腻味了，就摇摇摆摆地冲向村里跑动的家禽或是鸟雀，追着它们一跑就是大半天。
而其中他最喜欢的追着跑的，却是一只十分灵性的五色雀，动作敏捷轻快，他至今就没有抓到过它一回，反而常常被这只狡猾的五色雀带着往崎岖不平的地方跑，磕磕绊绊的就要摔好几个屁股墩子。
不过小鸣人倒也不哭，摔完了，爬起来，拍拍屁股就好，照样步履蹒跚地追着那只‘可恶’的五色雀到处转。
如果转累了，还没有抓到，小鸣人就一嘟嘴，蹭蹭蹭地跑到村里祭灵——焦黑异树的身边，用含糊不清的童声抱怨一下五色雀的狡猾。
村中的成人，对自家祭灵，多敬而远之，将其高高供奉着，连带着孩子们，也不准对之失敬，就是玩闹也绝对不准去那里。
……唯有父母双亡的小鸣人，没有那么多规矩，想去就去，有时还会靠着焦黑的树干打盹。
村长感觉他与这异树祭灵有缘，便也未加阻止，任其施为。
——而小鸣人，与他，确实有缘。
“神树，我又来看你了！”
“鸣人。”
仿佛笼罩在云烟雾霭中的人对着他微微一笑，面容朦胧不清，但唇边浅淡的笑意却如春花秋月般美好，比小鸣人见过的最漂亮的村中少女还要动人。
“又去追那只雀了？”
“对啊，我一定要抓到它！”
小鸣人摇晃着小拳头，白白软软的小脸上露出认真而又坚定的神色。
“好，我等着看呢。”
形容如烟如雾，朦胧而又说不出的美好的人向着他张开双臂，小鸣人欢呼一声，摇摇晃晃地扑过去，仿佛云烟般似乎随时都会散掉的身体轻松地接住了年幼的孩子，小鸣人从未见过的飘逸而又轻软的雪白衣袂铺散在地上，如盛开的莲花——朦胧的人影跪坐下来，而孩子趴在他腿上，舒服地眯起眼，任由他用修长微凉的指尖轻拂过凌乱的发丝，就像是一只被顺毛的猫咪。
“神树，今天，你要给我讲什么故事？”
年幼的孩子满怀期待地问，双眼闪闪发亮，像是夜空中璀璨的星辰。
“今天吗……”被他唤作“神树”的朦胧人影微微笑着，声音如二月春风，如石上清涧，如夜月华光，温润柔和，让人想起森罗万象中一切美好的事物，闻之生醉。
“……小鸣人，我给你讲个，一棵树，和一团火的故事，好吗？”
“好！”
小鸣人飞快地晃点自己的小脑袋，枕在他柔软的腿上，满脸期待地等着故事。
“……故事，要从很久很久以前，说起了……”
朦胧的人影抚摸着他璀璨如黄金的发丝，用温润柔和的语调，轻声地描绘起被遗忘在久远历史中的故事。
小鸣人全神贯注地听着，听着……直到自己不经意地睡着。
……偶尔是午后，偶尔是傍晚。
他枕着这道只有他能看到的、祭灵“神树”化形出来的人影的双腿入睡，鼻子里满是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清淡幽远的好闻香味，每一次做梦，都是好梦。
……
……这是后来，他千万载记忆中，最美好的一段回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鸣柱/斑柱】逆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