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那些儿事》沽酒听渔歌

28、第 28 章

　　今年是全省的廉政文化建设年，师大监察处根据省厅安排也制定了方案。在师大中层换届之年搞廉政文化建设，这是一个很好的时机，但能不能起到效果，贺岩心里是持怀疑态度的，因为按以往的工作经验来看，往往这些活动就是一些讲座、报告之类，没有什么实质性举动的话，效果不会理想。但有一件事却触动了一批人的敏感神经。
　　因为节目获了奖，宣传部请海澜和贺岩吃饭。席间，大家都沉浸在节目获奖和朋友相聚的热闹氛围中。金嘉映说，据可靠消息，前两天师大有人被逮起来了，欧阳中石也确认了这件事。
　　原来事情还是出在商学院，一位引进的教授因为在原单位涉嫌学术腐败和经济问题，被原单位所在地检察机关带走了。这位教授在来师大之前，是一所内地师范学院分管人事等工作的副院长，让他的一位学生担任教务处副处长，两人沆瀣一气，不仅贪污上级回拨的各级各类考试费，甚至形成了学生花钱可买分的潜规则。师徒俩查实的非法所得就有五十多万，还有一百多万不能说明来路。这位副院长怕事情败露，前两年辞去了副院长，悄悄地作为人才引进来到师大，当了一名普通教师，以为这样就可以瞒天过海，谁知还没过几天安生日子，事情就暴露了。
　　此人一抓，在整个师大引起了轰动，虽然他不是在师大犯的事，但对师大的各色人等影响很大，外界也早就传得沸沸扬扬了，都说师大有人被抓起来了，当然以讹传讹，版本很多。贺岩担心的是，师大的干部人事地震可能会因此提前发生。
　　果然，听说有人举报了外语学院领导班子，纪委已着手调查。
　　“事已至此，不调查也不行了，纪委这是在帮组织部做好前期工作，因为毕竟离换届只有两个月时间了，恐怕纪委会和组织部一起行动也说不定。”贺岩猜测。
　　“我是对张校长和方书记的态度有点奇怪，调查外语学院，沈光良就在其中，张弛怎么会这么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呢？按理说这和方书记关系不大，他倒是提出要谨慎从事，我真是看不明白了。”金嘉映还是有点不明白。
　　“其实很好明白，沈光良是总支书记，专业方向是思想政治教育，在外语学院来说是个门外汉，所以，科研方面一直没得到什么好处。倒是其他几个英语、日语、法语专业的院长、副院长，才是这次调查的主要目标，因此，调查对沈光良来说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张校长当然会同意。至于方书记——他担心的和张校长正好相反，沈光良得了便宜就是他损失了，别忘了，还有一位副院长王焕利可是他的老乡。另外，他可能不会只考虑到这一点，主要是怕牵涉面越来越大，谢国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贺岩的推理是合乎逻辑的。张弛给沈光良打了电话，甚至把纪委的调查方案透露给了沈光良，好让他尽早做好安排。方兴东专门让谢国华到办公室来了一趟，让他有个心理准备，但谢国华表面上答应得好好的，其实并没有引起重视，他考虑得很简单，调查外语学院跟他又没多大关系，什么廉政文化建设，都是搞搞噱头的，还不是像以前的各种教育活动一样，搞得鸡飞狗跳，最后也没讲出什么结果来。
　　纪委首先从办公室主任和几个系主任开始调查。海澜接到纪委电话的时候正在家里休息，她也没放在心上，反正又不是调查她，去就去了。
　　按照纪委的要求，她从会议中心西侧的楼梯上到二楼，找到了最角落里的一间会客室，会议中心是相对独立的，这个楼梯又在会议中心的西侧，平时人们来开会都是走行政楼与会议中心的通道，所以这里很少有人来，纪委之所以这么做，也是怕安排不缜密，来的老师有顾虑不愿多说。
　　这是海澜第一次见监察处的人，所以有些拘谨。他们主要了解外语学院领导班子在科研、教师进修、教材选定等方面有没有干预或谋私利。海澜本来不想说的，但这件事关系到田苗，她希望今天说出来，田苗还能争得机会。田苗和她提过，按照条件来说，田苗前年就可以去英国进修一年，但他们院长隐晦地提出要和田苗发生关系后，他才会批准，可能那个院长认为田苗反正离婚了，对这样的要求不会反对，谁知田苗没同意，后来院长就把名额给了没有资格的汪月华，汪月华回国后，过了没多久，又当上了办公室主任，原来的那个主任去管语言实验室去了。她不知道在这两件事上汪月华付出了什么代价，但从后来他们的关系来看，估计应该是长期交易。
　　海澜没有点明是谁，因为这毕竟关系到田苗的名誉，是真是假，这是他们调查者的事。
　　她一直是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人，不知道向纪委说出这件事会有什么后果，毕竟院长和田苗之间的交易没有成，至于院长和汪月华之间的事，她也只能是凭猜想，所以并没有多说什么。但她还是有点不放心，晚上，约了田苗喝茶，田苗到了，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海澜把纪委找她的事说了一遍，田苗向来心直口快，当时这件事发生的时候她要找领导反映还是海澜把她劝下来的，因为无证无据的，她这么捅了出去反而对她不利，说不定人们会反过来认为是田苗以此为交易想得到这次进修的机会呢？毕竟在很多人眼里，离婚后的田苗私生活是比较随便的。
　　田苗苦笑了一下，“当时你不是劝我不要告吗？现在怎么反而帮我说出来了？”
　　“当时我虽然劝住了你，但我心里也咽不下这口气啊，反正我没提名字，如果他们真要查的话，会把当年进修人员的名单找出来，一对条件符不符合就知道了，那个不符合条件却占了名额的人应该才是他们的调查重点。你自然不会牵涉进去。”海澜解释到。
　　“我知道你做事向来比我有分寸，事过境迁，我也不太想和这样的人计较了。”田苗的这种态度出乎海澜的预料，她可是一个不吃一点亏的人，如今这性情怎么就全变了？
　　“你怎么变得与世无争了？这一点不像你，你给我说实话，最近都在干什么？特别是――和什么人在一起？怎么整个人都变了？”对田苗的变化，海澜早就觉出哪里不对，一直想问却没有机会。
　　“我？人老珠黄了，还哪有本钱去争什么，所以看开了，是别人的怎么也抢不来，是你的你可一定要看好了，别一不小心让别人得了便宜。”
　　“我知道，我和金其中没你们想得那么严重，不就分开几天嘛，有什么大不了的，还可以小别胜新婚呢！”海澜说得轻松，其实金其中两地往返跑，并不是没有怨言。
　　“我这个反面例子摆在这儿呢，你要常引以为鉴。”田苗好像又恢复了以往的神采。
　　“别在我跟前胡说八道了。说真的，最近有没有心仪的人？”
　　“有啊，不过我凑近一看，都贴着所有权标签了。好男人哪还轮得上我啊。”说到这，田苗无奈地笑了笑，她是在故意疏远他，但这分疏离却让她爱得无以复加，人与人怎样的距离才算最远，就是当你经过他身旁的时候，他不知道你爱他。
　　“听说，我们学校有几位教授都是单身，一个学校的毕竟知根知底一些，就是年纪大了些，好像都四五十了吧，老夫少妻也不错，有没有意向？”海澜是真心希望田苗不要再这样蹉跎下去了。
　　“傻瓜，不是我嫌他们年纪大，是他们嫌我年纪大。”田苗自嘲。
　　“开什么玩笑？你今年才三十六，要身材有身材要长相有长相，要身份有身份要收入有收入，他们都四十好几快五十了，凭什么嫌你啊？”海澜愤愤不平。
　　“男人无论年纪大小，喜欢的永远是二十四岁的年轻女孩。像他们这些四十多一点的男人，事业有成，经济基础扎实，又懂得怜香惜玉，正是年轻女孩们所向往的。你不知道，这几个离婚的教授都是近两年引进的，是和学生好上了才离的，因为学生还没毕业所以没结婚，总要考虑影响嘛，他们原来的老婆还都在师大工作呢。”
　　海澜张着嘴，一脸惊讶，她不知道还有这回事，她本来想，给田苗这样的提议也许会让她难堪，没想到这些所谓的教授们都是因为喜欢上了学生才离婚的。
　　“还有，引进的教授里面，有几位也是因为婚外恋，离婚后想换换环境才到我们师大来的，有两个就是和自己的学生好上了，离了婚跑到这里来开始他们的新生活的。所以啊，这几位离了婚的教授，等他们的小女朋友毕业了，自己的服务期一满，又会跑到其他大学去。当然，对他们来说，跳一次槽还能捞到不上好处，房子、票子、娘子都有，房子呢，肯定比原来的要大，票子呢，肯定比原来的要多，娘子呢，肯定比原来的要小，关键是还漂亮可爱。”田苗说得极其平淡。
　　今晚的谈话，让海澜心里很不好受，倒把白天纪委找她谈的事给淡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