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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99 这孩子还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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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孩子还知道她刚才不高兴啊,胆子倒是不小。
韩志心中稍暖,她很快认出手中这黑乎乎的东西正是蓝家独有的肉干。脑中不自觉的闪出了一个傲娇的小屁孩的身影,那个小丫头也喜欢藏各种吃的,每次有人要出门,或是有重大事情的时候,她都会拖出自己的小藏宝箱一脸肉疼的把东西送给他们,还要装作我不在意的样子。
“你是蓝家的人?”韩志问道。
“是,你以前也是吗?”小胖子好奇的反问。
韩志点点头,小胖子很兴奋的继续问了句:“你也是跟我一样被捡回来的吗?”
捡,这个字狠狠的戳痛了韩志的心。是啊,她也曾是被人捡的人。
“你该回家了。”韩志恢复了冷漠,站起身大步的离开,留下小胖子愣愣的看着她的背影,有些摸不着头脑。
小胖子想了会儿没想明白,看到那边蓝佑依也要走了,赶紧颠颠的跟了上去,很快就把韩志忘的一干二净。
韩志也迅速的离开了那里,回到暂时藏身的地方,心中百转千回,她回来不就是想看看他过的好不好,其实心底是希望他好的,这样自己也能死心。
可是偏偏他现在很不好,而自己的出现更是让他雪上加霜,这一刻,她也开始怀疑自己要的到底是什么?!
韩志的脑中不停的闪过很多的画面,有和父母家人一起温馨和睦的,有和蓝家人一起玩笑娱乐的,有和朋友一起求学出游的,渐渐的都被那些年在各种欺压凌辱下苟且偷生的画面取代,最终定格在她父母那带着不甘与绝望死去的场景。
那一点点的美好,被她压进心底,眼中也变得坚毅。
她终是忘不掉那些过去!
这就是为什么当她第一次走出青木镇的时候,蓝佑依就开始冷淡她的原因,她看得清楚,这孩子不会甘于平凡。
历经磨难的蓝兰终于懂了他娘的坚持,他以为自己会从此一蹶不振,郁郁而终。可娘很坚定的告诉他:“你不会!”
蓝兰不置可否,觉得就算是最爱他的娘亲也是不懂他的。
蓝佑依却很肯定:“蓝家的人天生淡然,但决不会自弃,这是刻进骨子里的东西。”
蓝兰继续笑着,依然没有接话。
他问蓝琪和蓝沁,世人失意和难受的时候都干些什么?
喝酒,大哭,高声咒骂,纵情享乐……
原来不止是他,所有人的生活都是如此的无趣无聊。
那被无数人奉之为佳酿,忘忧的美酒,除了入口辛辣,让人天旋地转,头疼异常之外好像也没有什么用,该难受还是难受,该忘不掉的还是忘不掉。
蓝兰唯一觉得舒服一点的是她娘和家里人就算很多时候并不能体会他的心情,他们依然给他最大限度的包容和爱。从不会逼迫他去做自己不愿意的事情。
外面有再多的流言蜚语都不会传到他的耳朵里,除非他自己想要知道。
韩志有没有离开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好像突然放下了心里长久压着的石头,竟是轻松多了。
当然,难过还是有的,只是没有想象中那么严重了。
当第一片雪花落下的时候,蓝兰终于决定愿意相看人家了,他只提了一个要求,要先让他娘见见觉得是个好人了之后他才同意。
沉浸在儿子终于开窍了的喜悦中的蓝家人自然不会拒绝他这不算要求的要求。
韩志离开青木镇之后,一路顺着已有的线索追查而去。
远在京城的“韩志”第一次走这么远,京城的繁华与江南的不同,江南的繁华是带着几分含蓄内敛的,京城的繁华却很张扬,不,应该说是威严,让人身处其中不自觉的学会敬畏。
当官的日子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她每日里起的比在家时还早,到了衙门居然还是跟着一群人在田间地头跟庄稼植物打交道,上司还时不时的过来查看情况,她还的好生伺候着,压根半点自由都没有。
若不是齐宣和她有约定,时常过来找她,她指不定跟那帮人吵几回了。
齐宣每每见到她都一再的叮嘱:“大小姐唉,你可千万忍住不能跟人顶嘴啊,尽量少跟她们打交道,真惹出什么乱子那是你娘也解决不了的。”
“韩志”心中很是不屑,认为她太小题大做了,那几个人看起来也就那样,没啥了不起的,再说了就算惹了,她娘不行那不还有齐家嘛。齐家可是京城的大族,祖上有大功德,家主也是个大官,比个小小的工部那些人强太多了,根本无需如此小心翼翼的。
她娘可是说过的,就算是宰相家的霍公子她们漕帮也是不怕的。
于是乎,她在老实了几天被欺负了几次之后骤然爆发了,先是偷奸耍滑的同事,然后是管她们的郎中。更有甚者,差点连侍郎大人都顶撞。
衙门上下很快传言说韩志去了趟偏远的地方,一回来竟是变了个人一样,纷纷猜测她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亦或者撞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齐宣听到了风声,赶紧和她演了一出戏,大意就是她们遭遇大灾,看见太多的生死之后性情大变,等过些日子恢复了就好了。
此处的闽西之行原本是极为容易捞些功劳的,就连齐家都没想到会折进去,现在能落着个无功无过还是她们尽力周旋的结果。
被这些事情影响性情还是可以理解的,“韩志”也偶尔流露出那些逆反的举动都是因为自己受到的刺激比较大,她也控制不了自己有时候。
再加上齐宣的糖衣炮弹,酒肉攻击,这件事情也没有引起别人的怀疑。
她们几家商量好了的先按兵不动,继续搜寻证据,争取一举成功。
霍宰相如约的在这次天灾人祸中取得了想要的报酬,与大宫女范蓉的仇算是暂时解了,不过还是暗暗提防着。
手底下又接到举报霍江霍公子的折子,范蓉熟练的收了起来,送给天承帝的都是些歌功颂德的折子,外加一些鸡毛蒜皮小事儿的折子,是以天承帝每日的心情都很好。
如此一来,朝廷那些总是劝她勤政为民,多为天下百姓着想,改善国计民生的人就显得格外的讨人厌,比如说金阳,比如说傅华。
天承帝现在看到她俩就烦,范蓉表面上劝着,实际上是火上浇油。
逼急了的天承帝干脆耍起了无赖,直接带着人到行宫避暑去了,留下一个烂摊子给傅华和金阳,偏还留了一道旨:不得动用军队,开支银两一次最多不得超过五万两。
这是真真的想让她们解决问题,还想削弱她们的实力。
无论是范蓉还是天承帝都觉得这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主意。
抛下一切,天承帝美滋滋的在行宫里乐不思蜀,每日里美酒美食美人相伴,又没有朝廷那些烦人的事情,简直就是神仙日子。
心情很好的天承帝对于身边伺候的人也很是宽容大方,范蓉也到很多实际的好处,拿着这些好处,她也趁机拉拢了几个心腹。
然而,随驾前往行宫的范蓉很快意识到一个问题,她们都离开了京城,那么对京城里发生的事情就完全不清楚了。原本她们还能依靠霍丞相,经过上次赈灾的事情,范蓉知道她怕是也难和自己一心了。如此一来,对于天下大事,她们就是瞎子聋子,若是她们趁机培植自己的势力,那自己苦心经营得到的权势很快就会被架空,甚至是毁于一旦。
事实也确实如此,范蓉以为她得罪的只是霍平,却忘了她所做的一切最直接的受害人是左相金阳和太傅傅华。天承帝一走,三人难得的在限制宦官权力这一点上达成了共识,搬出先帝来,将皇宫内的势力来了个大洗牌,范蓉千辛万苦埋下的棋子一个个被撵被贬,全都换成了不相干的人。
至于左相她们各势力之间都安插进去多少人,只有她们自己知道了。
当范蓉意识到这一点,匆忙拿了圣旨回京的时候,一切已成定局,她也是无力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