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炊烟起》忆禅

130、130 次日，不服

　　次日，不服输的蓝琪又来了，这回人没有闭门不见，甚至连大狗都没放出来，蓝琪是一脸怀疑的踱步进了院子。

　　石磊已在树下的石桌旁坐着了，看到蓝琪来，还冲着她笑了笑：“你来了！坐！”

　　蓝琪更加的惊疑不定了，这是唱的哪出啊？！态度变的也太快了。

　　不过，她还是走了过去，将手上提着的食盒递过去：“石公子，这是我给你带的早餐，是我们家店里做的，味道还不错，你尝尝。”

　　蓝琪找了个离他最远的位置坐下，石磊一点儿也没跟她客气，打开盖子就吃了起来，边吃还边不住的赞叹：“嗯，真好吃，早听说青木镇蓝家的饭菜做的特别好吃，我今日算是开了眼了。谢谢你啊。”

　　蓝琪都有些受宠若惊，刚想谦虚几句，想起了自己来的目的，马上改口道：“你若是喜欢我可以多送你些。不过这生奉的事情，还望公子能够尽快告知，以免我等无意间再犯下大错。”

　　“这个好说，我今日就可以先告诉你一些。”今天的石磊似乎格外的好说话，直接拍着胸脯就答应了。

　　“在下洗耳恭听！”

　　石磊想了想，说道：“其实这生奉吧，你们无意间受了也没什么大事儿，就是族里那些老古板喜欢拿这个说事儿，不过一般都是为了讨要好处，在我看啊，就是讹诈。你们的事儿我也听说了，原本你们要是不出来，啥事儿也没有，但现在你们主动送上门了，那就有些麻烦了。”

　　“还请公子明示。”

　　石磊听他说那些酸话差点一口吃的喷出来，忍住笑一本正经的说道：“我们这一族的人呢最敬重的是山神，山神不老树长青，其实他们就想多活几年。传说族里曾经的大巫师得山神指引给某届族长进行生奉，那个族长活了八十多岁，这以后生奉就流行起来，不过都是给族里的大人物们和那些对族里有功劳或恩情的人的，一般人是没这待遇的。”

　　“那和我们家受生奉有什么关系？我们家设粥铺施粥那么久，也算是对你们有恩的。你怎么说我们会有麻烦呢？!”蓝琪是真没明白。

　　可偏偏这石磊关键时刻不说了，吃饱喝足一抹嘴就溜了：“你想知道啊，明天再带点好吃的来，我告诉你啊!”

　　蓝琪一脸懵的看看桌上被解决的差不多了的早餐，略无奈的收拾好离开。虽然奇怪今日这人态度怎么好了这么多，到底也没有多想。

　　接连两日，蓝琪都很准时的带来了一日三餐，还都是不重样的，蓝家的经典菜色一一都出现在了石磊的面前，有许多都是外面买不到的。

　　石磊的心情好像彻底变好了，跟蓝琪聊的也多了起来，给她讲了族人的很多事情，生奉这个形式起源于族里的某一任族长，也是历届族长中争议最大的一个，有人说她上位是以制造舆论的方式协制了族里人，手段也不够光明磊落，但是她也确实带着族人们过上了相对来说较好的日子，所以族里人既感激她也会在背地里骂她。这件事情让她觉得很不舒服，她认为族里的人是在她的带领下才摆脱了以前贫困潦倒甚至是混乱的局面，是族里的英雄，英雄应该被铭记和感恩。于是在大巫师的建议下她效仿佛教在族里建了许多祠堂，给自己塑像，让所有的族人早晚参拜。

　　石磊明显对这些充满了不屑，他说话时的脸上都带着嘲讽：“这人啊有时候就是贱，就这么有辱尊严的事儿，那些人做着做着竟然习惯了，把它当传统给继承了下来，更可笑的是还作为本族人最高的礼节。”

　　“这只是传统而已，无所谓好坏，代表了一族人的历史。”蓝琪可不敢跟着他附和。

　　石磊有些生气了：“这就是糟粕，应该弃之如敝履。同样一个人凭什么要别人把她当神似的的供着？!”

　　“那你一个人也不可能对抗一整个家族的，大不了搬出来住，汉人没有那么多规矩的。”蓝琪想起她娘好像也就是因为讨厌那些规矩才死活不去考功名的，为这跟爷爷斗智斗勇好多年。

　　石磊安静了会儿，大约是想起了什么，神情低落了不少，也不那么咄咄逼人了。

　　蓝琪看着喝着小酒有些微醺的石磊，一直插不上嘴，直到这会儿她才有机会问出了自己的问题：“我们这也聊了好几天了，我还是不知道怎么还礼啊？石公子可否行个方便告知一下？！”

　　石磊随手将酒壶往石桌上一丢，长身而起，戏谑道：“你问我就说啊？！今天就到这了，明日再来吧！”

　　说完拖着踉跄的脚步回了屋，蓝琪这一天又没什么收获，无奈的叹气。

　　次日再来的时候，蓝琪明显感觉到了好像哪里不太对。正暗自警惕，一只大狗迎面扑来，伴随着在问声：“你这人怎么回事儿？你怎么又来了。”

　　蓝琪十分错愕的回道：“不是公子昨日说让我今日再来的吗？”

　　对面的人明显也是一愣，喝住了大狗，随即才道：“你别胡说，我出门三日，昨晚才刚回来，怎么会跟你说那些话？！”

　　他的表情很认真，蓝琪都怀疑之前是不是自己出现幻觉了，不过她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这不可能。不过她还是暗中掐了自己一把，用力有些猛，疼的嘴角抽搐，还被对方看见了。

　　石磊轻笑，他已经知道了是怎么回事儿，看这人还算老实的份上，就不与她计较了。

　　“我昨日说让你来做什么？”石磊问道。

　　他同样在石桌前坐下，同样的动作同样的神情她绝对不会记错。

　　蓝琪把手里的食盒抬了抬道：“我已给公子送了几日的饭食了，可惜还是没能从公子的口中得到我想要的消息。不知公子今日是否打算给蓝某一个答案，究竟如何还了这生奉的礼？”

　　蓝琪也自己坐下了，虽然刚才她的心里有一万种想法，也很快就平静下来。不管对方有什么猫腻，她只需要知道她想要的消息就行了。

　　“哦，蓝小姐就不好奇这几日的事情？！”石磊没有动她的食盒，一手搭在石桌上，侧身看着蓝琪问道。

　　“好奇，不过我猜你不会说，况且我还记得自己来这里的目的。”蓝琪将食盒里的饭菜拿了出来，一一在桌上摆好。

　　食物的香气四溢，石磊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蓝琪笑了。

　　今日的吃食可是在蓝家出现的次数也不多的，主要是工序太麻烦，蓝佑依一般没那兴致。

　　临出门时，蓝沁盯着她食盒的样子跟眼前这人差不多，都是假装不在意，却被眼神出卖了。

　　她还为此和那小丫头争论了几句，眼前这石公子要比蓝沁坚定一些，就算知道这是给他的，在蓝琪开口之前他一下也没动。甚至顾左右而言他的问了些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蓝琪一边耐心的回答他的问题，一边将食物分好递给他，石磊客气了下爽快的接过去了，从他的神情蓝琪可以看出他还是挺喜欢的。

　　喜欢，那就好办了!

　　蓝琪也不急着问事情了，这么多天来这个石磊石公子性情变来变去的，但有一点就是她问的越急这人就越不当回事儿。欲速则不达，索性就随缘吧。

　　蓝琪反过来给石公子讲了很多关于食物的窍门，天下名菜名厨名嘴，蓝琪都知晓一二，说起来那也是头头是道，直引得石磊都忘了吃东西。

　　待发现蓝琪在观察他，石磊很快又恢复了冷冰冰的样子，快速的吃完东西，跟蓝琪道了谢：“蓝小姐，谢谢你今日的餐食，很好吃。对于这几日里发生的事儿还请不要介意，关于生奉，其实真的没什么。问题不出在这礼节上，而是出在人身上，您有所不知，这一任的族长没什么本事 ，全靠着祖先荫庇成了族长，只知道享乐，不思进取，赶上这些年年成不好，灾难频发，我们一族的人生活都成了问题，无奈背井离乡。这样的苦日子我们的那位族长是受不了的，本来就想靠着不光彩的手段攀上县主大人的，结果人没同意收留她，但好歹有了些名声，就想着继续演个知恩图报的正义之士，也方便找下家。你们出现在了不该出现的时间地点，又是出了名的好人家，族长一定会想尽办法赖上你们的。她们会要求你们提供足够大的恩德，足以匹配生奉礼节的大恩，来结束这一切 ，这个度掌握在她手里。”

　　“人我们不怕，只要在这习俗上没有其他特别的要求，对我们来说都不是问题。”对付人对蓝家来说不难，可那得师出有名，不能落下恃强凌弱的把柄。

　　石磊苦笑：“只怕没那么容易，蓝小姐还是小心为上。”

　　“多谢石公子，蓝某一定会注意的。今日就不打扰了，待事情解决再来感谢公子!”

　　“不必了。”石磊没什么波动，冷冷的拒绝。

　　蓝琪告辞，石磊终还是没忍住提醒了句：“小心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