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炊烟起》忆禅

101、101 躲在暗处观

　　躲在暗处观察着这边的韩志心中一凛，知道自己差点上当，这分明是想给她来个瓮中捉鳖。

　　白老爷子眯缝着眼睛站在一旁看着她们将家里翻的乱七八糟，白小马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紧紧的依偎在他身边。老爷子摸着她的头发给她顺毛，似乎是在安抚她。

　　院子里的人谁都没有在说话，这地方不大搜起来也容易，三两下也就完了，却是什么也没有搜出来。

　　带头的衙役看了爷孙俩一眼，招呼着手下人又走了，连一句客套话都没有。

　　院子的大门被狠狠的摔上，衙役们似乎对今晚一无所获的情况很不满，门口悬挂的牌匾意外的被震下一边，斜斜的挂在那里，遮挡住了正门口的八卦镜。

　　白老爷子叹了口气，走到院门外，看了会儿歪掉的白家的牌匾，摇了摇头，复又进了门，直接睡下了。

　　韩志趁着夜色离去。

　　天亮之后，韩志带上了斗笠将面貌隐藏在这之下，抱着一把剑，俨然一副江湖人的打扮，路上的行人见到她都自觉的远离了些。

　　卯时刚过不久，白家的院门打开，白老爷子摸索着出了门，身边跟着一直对他形影不离的小孙女，小孩背上还背着一筐字画。

　　她一边扶着爷爷出门，一边脆生生的问道：“爷爷，你为什么要把这些都卖掉啊？这些不是你最喜欢的东西吗？”

　　“唉，喜欢有什么用，瞎子一个，拿着也是浪费，倒不如成全别人。”老人停下来摩挲着那些字画，眼里多有不舍，这些是官家还给他的，都是他女儿以前的东西，他只留了一副，其他的都在这了。

　　“爷爷，是咱们没钱了吗？”小女孩仰起头看着他，小心翼翼的问，她总觉得爷爷没有说实话。

　　白老爷子感觉到了，笑了笑，摸摸她的头，道：“放心吧，爷爷还养得起你，你努力读书，将来说不定也能做个大官呢，到时候一定要给你干娘平反啊！”

　　“嗯。我一定会的！”小女孩很用力的点头。

　　老人笑的更开心了。

　　两人边走边说，很快到了大街上，今日是大集市，人很多，熙熙攘攘的，特别热闹。

　　他们出来的晚了，街上已经没有好的位置了。

　　白老爷子一点儿也不着急，看似随意的在一个还有些小空位的地方停下来，示意小女孩就这里。

　　小女孩四处看了看，很是疑惑：“爷爷，这地方是个茶摊，哪里会有懂行的人过来啊，何况这旁边还有水洼，要是不小心弄掉了脏了岂不是可惜。”

　　“就是这吧。反正这些东西我也只想卖给有缘人，又何必在意地方呢。”老人家在茶摊的位置上坐下来，直接租了店家一张小桌子，将背来的字画摆放在上面，却并不打开。

　　很快也围了些人过来，多是些累了在此歇脚的人，一听老爷子报的价钱，原本想买给孩子的人纷纷摇着头离开。

　　一批又一批的，都只是问问就走了，还有人酸酸的说上些不好听的话，却没有一个人买。

　　老人也并不介意，也不着急。

　　一直到近午饭时间，集市上的人都开始散了，他们也没有卖出去一份。

　　老人又可惜，又心酸，吩咐着小女孩将东西收起来，回家。

　　两人刚走出茶摊，人群中传来一阵惊呼，四周的人群往两边散去，一人架着马车飞也似的从街中心奔驰而过。

　　老爷子和小女孩被一个人直接撞倒了，一副字画从小女孩的背篓里掉了出来，粘上了湿漉漉的泥水，算是毁了。

　　白老爷子顾不上自己摔倒在地，摸索着去捡画，心疼的眼泪都下来了。

　　那人连忙道歉几句，然后就要离开，小女孩不干了，抓着她的衣服嚷嚷：“你不能走，你不能走，你撞倒了我爷爷，弄脏了我们的字画，你得赔。”

　　那人被她扯着，停下来，默不作声的在怀里掏出了一张银票，递给小女孩。小女孩接过来一看金额，吃惊了下，这人还挺大方。她快速的把银票收好以免这人后悔，朝着那人摆摆手：“好了，你可以走了。”

　　那人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就要走，被老爷子叫住了：“等等，你先别走。”

　　老爷子捧着那副污掉一角的画，起身走过来，把画往那人面前一递：“我们是来卖画的，你出了钱，这画理应归你，虽是污了些，到底也该是你的东西，你还是拿着吧。”

　　那人头也没抬，有些不耐烦的接过东西，转身就大步离开了，从头到尾没有说一个字。

　　围观的人群也散了，老爷子和小女孩也再次出发回家，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第二日，老人家继续卖着他的画，暗中监视着他的人没有从他那里得到一丝一毫的消息。那个要出现的人，好像始终没有出现。

　　金秋时节，天承帝终于在水患问题被解决完之后，带着十分自得的神情回到了京城。

　　天气变好了，麻烦也解决了，银子也省下了，天承帝的心情都特别好了。

　　若不是今年天灾人祸的，不宜张扬，她都想大肆操办一下即将到来的秋季祭祀，很好的乐呵一番。

　　范蓉虽被几位大臣联合着拔除了大半的势力，在天承帝的好心情之下尽心尽责的侍奉了几个月，倒也堪堪保住了她仕女总管的位置。

　　整个朝廷在有心人的维持之下，看起来是国泰民安，实际很多人心里都清楚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很快，这份宁静就被打破了。

　　富庶的扬州城里，一位人人景仰的大善人今日却因恶意伤人被官府抓了。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这样的事情每天都在发生太常见了。

　　不同寻常的是，这次被伤的人是朝廷命官，而且伤的还不轻，这下事情就严重了。

　　官府拿了人，要判人流放没收家财，大善人的家人不干了，因此抖落出一些事情，又牵扯出了一起贪腐案，将当地的巡抚都卷了进去。

　　事情越闹越大，最终传到了朝堂之上。

　　天承帝正琢磨着怎么给国库增加些存银呢，这下正好，直接下令将涉及的官员都绑了，要求严查，务必要弄清楚真相。

　　齐宣从她姐姐那里听到了事情的经过，正意外她姐怎么会跟她说这些，她一向不感兴趣的。

　　齐家大小姐似乎一下子就看出了她的疑惑，慢悠悠的倒着茶，来了句：“里面有个你的老熟人，我觉得你会比较感兴趣的。”

　　老熟人？！

　　齐宣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一点头绪没有，她熟人做官的可多了去了，家里七大姑八大姨的哪个没个官职傍身的，更别说那些门人学生之类的。这些人能让她有什么兴趣。

　　不过，她大姐从不打没准备的账，齐宣把已经迈出去的腿又缩了回来，耐着性子陪她大姐附庸风雅“是谁啊？”

　　齐家大小姐喝了口茶，认真的品了品，新茶果然是比陈茶要好，可惜了，她这几个妹子没一个懂欣赏的。

　　“你可还记得那个曾经威胁你的读书人？”

　　齐宣脑子里瞬间想起了几年前韩志考科举时候的事儿，那个人着实很讨人厌，她到现在都记得，只是名字已经忘了。不过，她知道，她大姐是不会忘的，这样的人看似正人君子，其实肚子里记仇的很，除了家人谁要是惹了她，不管过去多少年她都会讨回来的。

　　“有点印象，不过名字我已经想不起来了，她犯什么事了？”齐宣耐着性子，继续牛嚼牡丹，把她姐的好茶当白开水喝。

　　“她就是被伤的那个，也是供出其他官员贪腐的人，啧啧，真的是一点儿骨气都没有，大理寺的人都没怎么审呢，她招的倒是快。”齐家大小姐很是看不上这种人。

　　齐宣朝天翻了个大白眼，她才不信呢，她大姐这么阴险的人肯定是早就算计着人家，暗地里使了不少坏，才让人家都招的吧。否则就算再傻的人也知道，这一旦招供就别想有好日子过了，更何况牵连出来其他人，恐怕她整个家族都会折进去。

　　这招够狠的，而这些人也不怎么值得人同情，果然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罪名定下了吗？怎么处置的？”齐宣更关心的是这个家伙以后还能不能祸害人。

　　“还没呢，这家伙官不大，牵扯的事儿倒是不少，贪污受贿，徇私舞弊，结党营私，哪里都有她的影子。她这一招不要紧，她背后的靠山可就不好过了，现在正焦头烂额呢。这戏啊，是越来越精彩了。”

　　“哦，只要她不再出来祸害我跟韩志，她怎么样都不关我的事儿。”

　　故事听完了，看法也发表了，姐姐也陪了，她的任务也就完成了，水喝的她都难受了。齐宣大咧咧的站起来，就准备开溜了。

　　齐家大姐看了她一眼，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把她迈出去的脚又一次生生的给拽了回来。

　　“你没事儿，那个韩志就不好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