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见人栽鸟见鸟呆（1）》十八子墨

21、萨摩耶狗

　　或许是北京的房地产太过发达了，或许狐枭枭也不知道犯的哪门子神经，竟然去报了房地产经纪人的资格培训考试，要说多学点儿东西也是好事儿，艺多不压身吗。但狐枭枭报了房产经纪人的课程之后反而没有那么积极了，说是呆板的女老师实在无趣，而且还是在北京大学上课，跑来跑去的非常辛苦，有些后悔，还不如当初改报名学习人力资源管理了。
　　之前消失的无影无踪的苏沫沫终于回来找小诺和十八了，嗬，到底是有男人疼的主儿，浑身上下都洋溢着一种说不出的贵气，据说方若民给苏沫沫买了价值百万的房子，还有一辆张扬的红色跑车。十八见到苏沫沫的时候愣是好一会儿没有反应过来，小诺没好气的碰碰十八：“怎么了？心里不平衡了？嫉妒了？”
　　十八吸溜了一下口水：“哦，不是，我现在可想打劫了。”
　　小诺嗤笑：“你就这么点儿出气，当初刚毕业那会儿你还不是还想打劫肯德基吗？苏沫沫你都不知道，十八想打劫肯德基的目的不是钱，是香辣鸡腿汉堡，这个梦想想了好多年了。”
　　苏沫沫捂着小巧的嘴唇扑哧笑出声，雪小农上下打量着苏沫沫：“你行啊你？这一身行头还真是配你，比你以前强多了。”
　　苏沫沫笑着瞪了一眼雪小农：“我以前怎么了？”
　　雪小农嘿嘿笑：“你以前象柴火妞儿。”
　　十八眯着眼睛看苏沫沫：“怎么样？是不是有点儿衣锦还乡的感觉？”
　　苏沫沫的讪讪的笑：“不懂你说什么。”
　　十八自顾自的搅着咖啡：“这人啊但凡了有了钱的时候，是非常渴望被别人知道的，不然有钱有什么用？就像是穿着华丽的衣服的走在半夜以后的大马路上，谁看啊？”
　　小诺跟着点头：“对啊，苏沫沫，你是不是来找我们炫耀的？”
　　苏沫沫眼神有些落寞，好一会儿才说话：“穷的时候真的想嫁个有钱人，觉得这辈子真的就值得了，等到这个想法实现的时候，其实挺寂寞的，最开始想着钱的时候就没有想到男人本身，等到得到了钱，男人本身就成为需要不得不忍耐的事情了，而且还非常辛苦。”
　　雪小农不解的看着苏沫沫：“有什么辛苦的啊？没觉得。”
　　苏沫沫不自然的笑：“你们跟我都不是外人，我在同事面前从来不敢谈方若民，觉得挺丢人，我和方若民的事儿你们都知道，比如说方若民顾忌他自己的形象，所以他去我哪儿的时候总是白天去晚上走，而且每次去都象是，就像是嫖妓似的，进门就入正题儿，也不管我是不是开心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晚上都是我一个人孤零零的，有时候生病了节日了想让他过来都不可能，方若民不仅是个男人，还是别人的老公和爸爸，这个形象比他的欲望更强烈。”
　　雪小农眨巴着眼睛：“那你也可以养小白脸儿啊，他不是允许你交男朋友吗？还说给你把把关什么的。”
　　苏沫沫苦笑：“宁可相信世上有鬼都不能相信男人那张嘴，上次我表哥来看我，被他知道了，你们知道他对我说什么吗？方若民指着我的鼻子说：‘苏沫沫我告诉你，你是我包养的，你最好别人我以外的男人碰你，要是谁都可以碰你，我用得着花那么多钱供养着你吗？我找小姐好不好？给你的房子和车子的价钱，能玩儿多少小姐啊？你自己扒拉着手指头算算去’……”
　　小诺盯着苏沫沫：“可是路是你自己选的啊？”
　　苏沫沫点头：“没错，所以我没什么可抱怨的，我现在最希望的就是方若民身体不行早点儿死，或者出什么意外，要不就早点儿厌倦我，我也就解脱了，一场青春换来这么多东西也值得了，不就是一个身体吗？”

　　周末的时候十八本来打算好好睡一觉，偏偏赶上噗噗过生日，狐枭枭为了给噗噗过一个浪漫折腾的生日，就不去上房地产经纪人的课程了，这还不算，还好说歹说的劝十八去北大代替他上课。十八看着噗噗那副期盼生日庆祝的表情，实在想不出有什么理由拒绝代替狐枭枭上课。
　　临走的时候狐枭枭拍着十八的肩膀说：“十八你太仗义了，真够朋友。”
　　十八嗤笑：“得了，这年头儿朋友都是用来出卖的，你们就卖着我吧。”
　　在狐枭枭深情的拥着噗噗去过生日的时候，十八满身臭汗的挤着公交车，跑去北大替狐枭枭上那个什么房地产经纪人的课程培训。上课的老师没有狐枭枭说的那么糟糕，是个四十几岁的女人，貌似高学历的那种，上课的人看着年龄分布也不均匀，大体上看基本都是年龄偏大的人，男人比女人多，多数看着象职业经理人，十八一边写着笔记一边看着上课的那些人胡思乱想。
　　上课的貌似老师好像很懂风水，闲话的时候讲的滔滔不绝，就在十八要困的不行的时候，女老师开始语出惊人：“××饭店生意一直都火的不行，这也是有原因的，你们觉得××饭店的建筑结构怎么样？哪位同学回答一下？”
　　有一个三十多岁的戴着眼镜的男人站了起来：“老师，我个人觉得××饭店的建筑很强悍，有着一种说不出的霸气，可是饭店生意好应该是跟他们引入国际管理集团有关吧？一直都是类似喜来登这样的国际投资集团在做管理，那些投资集团的管理向来是世界闻名的。”
　　女老师笑笑：“还有谁有别的想法？”
　　下面的人开始小声议论，硕大的阶梯教室就像突然放进了一麻袋苍蝇似的，嗡嗡嗡的，但也听不清什么，女老师开始在黑板上画着：“房屋建筑的寓意和风水也是很关键，××饭店在建筑上业内人士非常仔细的研究过，那基本是一个男性生殖器的造型，所以刚才那位男士说饭店的主体结构看着强悍霸气是很正常……”
　　然后下面听课的所有人都哗然，大家又开始议论纷纷，所有的女人把眼光唰唰唰的看向男人，十八本来已经快要昏昏欲睡了，女老师这么一说，十八腾的就清醒了，像是看外星人似的看着讲课的女老师。女老师接着语出惊人：“业内人士经过非常精确的研究得出结论，××饭店对面的那个饭店采用的是阴阳制衡的风水，所以在造型上采用的是女性生殖器的设计，所谓二虎相争必有一伤，但阴阳就可以共存……”
　　然后阶梯教室中的所有人又开始更大的哗然，所有的男人唰唰唰的都把眼光转向女人，课堂简直有点儿乱套，女老师敲着黑板：“静一静，所以说房地产这个方面没有小学问，处处都有新的学问。”
　　课间休息的时候，十八去洗手间，会偶尔听见男人跟男人小声说着：“这怎么可能啊，我怎么看，那个饭店的造型都不像啊？我们身上长的东西都多少年了，怎么就没觉得还有一个饭店的造型……”
　　另一个男人开玩笑：“好啊，一会儿我们去洗手间里面好好看看。”
　　上午的房地产经纪人课程结束后，十八在三环坐公交车回家，路过女老师说的那两家知名饭店，十八还特意下了一次车，茫然的看看路东，再看看路西，看了好一会儿，十八也没有找出那两个饭店到底哪儿设计的象男人和女人的生殖器。
　　看到自己都快眼花了，十八终于决定放弃，在上公交车的时候，十八还琢磨着女老师净瞎扯，哪儿有这么大的生殖器？？从盘古开天到这会儿，从来就没有过好不好？？

　　三三的妈妈从老家来看三三，老太太好热闹，喜欢狗，三三养的吉娃娃哄得老太太那个高兴。三三妈妈还有个习惯，就是喜欢串门儿，三三不在家的时候，老太太就抱着吉娃娃敲邻居的门，老太太琢磨着着邻居之间要是不走动走动，不是没了那个情分吗？但城市的钢筋混凝土建筑里面，防盗门就是以邻为壑，所以老太太抱着吉娃娃本想着敲开门跟人家唠唠嗑儿啥的，连着被几个邻居都冷冰冰的拒之门外，搞的老太太非常之不爽。
　　十八下班后买水果去看三三妈妈的时候，三三正在房间里面数落老太太：“妈，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这是城里，城里的人不兴没事儿串门子，你怎么就不听呢？”
　　老太太不乐意的摸着吉娃娃：“城里的人就不是人了吗？人老是不说说闲话的，完后都蜕化的跟吉娃娃似的，连话都不会说了，就你们这些年轻人瞎折腾，我们年轻那会儿天天扎堆儿，一堆一堆的，大家多有社会责任感啊？你看看你们现在的孩子，三十好几了还不知道成家，小年轻的顶着个鸡毛掸子的脑袋满大街的跑，那都叫啥啊？就跟那花裤衩似的……”
　　十八忍着笑把水果放到厨房，三三头大似的看着老太太：“妈，你们那会儿是什么年代了，现在的人都有隐私权，隐私权知道吗？”
　　老太太也火了：“啥？隐私权？我看你们这是越活越回喧（东北方言：意思接近越活儿越往回蜕化）了，你小时候穿着开裆裤跑你张大爷家来回的折腾，我就瞅着那个近乎。”
　　十八笑着跟老太太打招呼：“阿姨，现在的城里住的人就是不爱走动，我们一个楼层的，都住了一两年还都不认识呢？”
　　老太太招呼十八坐下，笑：“得亏你和我们三儿还走动走动，这丫头要是成了老姑婆子，个色着呢，从小就犯浑。”
　　三三被老太太说的没招了，跑去厨房洗水果，十八开始和老太太唠家常：“阿姨，你喜欢狗？”
　　老太太的眼睛开始象照明灯似的忽闪开了：“那是，我就喜欢狗，这城里的房子小，狗也跟着小，你瞅这个什么娃娃的，还没有我们家那小母鸡大呢，我家里养的那个狗大，看着可虎了。”
　　十八被老太太逗笑了：“这个狗叫吉娃娃，天生就品种小，三三生活水平高，所以这吉娃娃已经长的突破了极限。”
　　老太太往十八身边凑了凑：“我跟你说，我们家那个狗也是名牌狗，叫，叫啥来着？三儿，那狗叫啥？”
　　三三在厨房说了一句：“萨摩耶。”
　　老太太忙不迭的点头：“对对，就是那个萨什么摩耶的，大白狗，毛也厚，跟北极熊那个小崽子似的，头前儿三儿给我花了2500买了一个萨摩耶，刚开始抱回家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咳嗽，跟得了气管炎似的，我琢磨着是不是感冒了，给吃了药不顶事儿，后来抱到兽医院说是得了狗瘟，打了狗针也不行，三儿打电话问我狗的事儿，我那会儿还说咱家那个熊崽子啊就剩下翻白眼了，看着那狗我也不落忍，怎么说也是2500元买的，后来一咬牙治吧，一天168块钱的吊瓶打着，老费钱了，比人都费钱，点了一个月，差不多好了，回家这狗就浑身刺挠，兽医说是得等段时间才能洗澡，就领着那狗又去打防刺挠的针儿……”
　　三三端着水果从厨房出来，朝十八笑：“我也本来想着那个狗好了，后来快要过年的时候，那狗又犯病了，这回不是咳嗽，是后面的一条腿开始偏瘫了，后来我妈抱去找兽医，医生说是之前发狗瘟的时候没治疗利索，落下偏瘫的毛病是治不好了。”
　　三三妈妈叹了口气，眼圈有点儿红：“那会儿吧，都要过年了，那狗偏瘫不说，它疼的叫唤啊，这狗养的时间长了，它要是疼我就觉着我自己都跟着它疼，我天天晚上都得抱着它睡，给它按摩那个瘫了腿。”
　　十八拿了苹果递给老太太，吉娃娃好像很懂行似的嗅着苹果，老太太还沉浸在伤感中：“后来都要过年了，三儿说那个狗自己难受我们家里人看着也难受，想个招儿吧，搞个什么安乐死，我溜达了三四家药店买了50多片安眠药，寻思着让它别遭罪了，吃安眠药也没啥感觉，就那么过去得了，谁知道那个狗还真来劲儿，第一天晚上伴着狗粮给了二十多片安眠药，人家这老伙儿吃的喷喷香，睡的那个舒服啊，隔天早晨起来什么事儿都没有？我又把剩下的三十几片安眠药都给拌到狗粮里面，想着这次成了吧？嘿，睡了一天还是没事儿，那狗吃安眠药还上瘾了，开始要啊，单独给狗粮吃还不干了……”
　　三三嘿嘿笑：“真神，还有吃安眠药上瘾的。”
　　老太太摇摇头：“腊月二十九那天啊，我就把那个狗洗得干干净净的，给它穿上小衣服小棉袄啥的，我还把自己的羽绒服都给它了，把它抱到暖暖和和的，我骑着摩托车把狗放到菜市场边儿上，谁捡了就捡了了，我真是扛不住这个折腾了，后来我真瞅着一个开小面包车的人给抱走了，我这心里才算踏实点儿。”
　　三三坐到老太太身边：“妈，你就别想那么多了。”
　　老太太推了三三一把，叹气：“后来这丫头又托人给我买了一只京八儿，小狗，也是白白的，那个狗我是真稀罕啊，后来遛狗的时候被车给撞了，我那个哭啊，拎着菜刀抱着那狗就奔我们家果园去了，挖了个坑给埋了。”
　　三三忍着笑：“十八，你说我妈虎不虎？大晚上拎着把菜刀就去埋狗，把左右邻居都吓坏了。”
　　老太太瞪了三三一眼：“从那以后我是再也不养狗了，一旦要是有个闪失什么，这心里太不得劲儿，没着没落的……”
　　吉娃娃忽闪着大大的眼睛，看着老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