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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重生 ...

  •   那一边,陈全恩明知故问:“你是何人?竟敢私闯太守府?”
      邓骘又推了他一把,剑柄鼎着陈全恩的脖子:“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清楚,这上面写的什么字!”
      陈母心疼儿子想上前搀扶,却到听那人的话,踉踉跄跄的看去,脸色一白。
      陈全恩故意抖了抖身子,低头看了看剑柄上的字:“邓,骘。莫非是,邓大将军?”
      邓骘满意的笑了笑:“果然是一双狗眼。”
      陈母惶恐不安:“老妇,老妇参见大将军,不知大将军驾临,有何贵干?”
      邓骘笑了笑,知道害怕就应该好办了:“寇兰芝是在下认的妹子,我这个妹子今天要跟你这个狼心狗肺的儿子和离。我这个大舅哥,是来做个见证的。”
      呵,妹子?大舅哥?邓骘,你的用意,兰芝明白。你放心,兰芝绝对不在纠缠于你。
      “和离?我没有说要和离啊?”陈全恩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邓骘冷笑了笑,走过去,捏了捏陈全恩的下巴:“你说没有,有个屁用!快去准备笔墨,我妹子要写和离书。”
      陈全恩故意磨蹭了几下。
      邓骘大吼道:“快去啊,难道要我帮你找?”
      “不用,不用。有,有。”陈全恩起身,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纸笔。
      寇兰芝书写和离书,写完后盖章:“你看看,除陪嫁之外,我不取一物。但求一刀两断,再无瓜葛。如何?”
      陈全恩在邓骘眼神的逼迫下按了手印。
      邓骘拿了和离书,将陈全恩拽到一边:“我这个人位高权重,行势又跋扈,还是个武夫。所以呢,以后还是不要让我听到任何你议论寇家的消息。要不然,不止你的小命难保,就连你那个当太守的爹。”
      陈全恩连连作揖,答道:“小人明白,小人明白。”
      邓骘将和离书折了几下,塞进陈全恩怀里,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过身,拉着寇兰芝的手就走:“走了,妹子。回京城。”
      出了陈家,邓骘带来的人正在搬寇兰芝的陪嫁。
      寇兰芝挣开邓骘的手,嫌弃地理了理自己的衣服:“行了,我自己会走。”
      邓骘来气了:“哎,你倒是凶起来了。刚才你被那个窝囊废打的时候,也没见你这样。今天要不是我来了。”
      只是他还未说完,就被寇兰芝打断:“今天就是没有你,我拼了性命也能离开这。大将军,你肯搭手相救,兰芝感激不尽。但是,你最好不要自以为是,我即便是落了难,也不会对你低声下气。”
      邓骘,原谅我。我寇兰芝可以对任何人低声下气,委屈求全,但唯独对你不行。
      说完,寇兰芝转身离开,上了一早准备好的马车。
      邓骘一愣,反应过来之后寇兰芝已经上了马车,他气急败坏道:“合着老子从京城快马加鞭五天五夜赶到这儿,你连句感谢的话都没有!”
      邓骘身边的人不解:“不是,将军,人家说了感激不尽。”
      邓骘无话可说,急了:“那也,不能这么架势十足的!我才是救人于水火之中的那个!”
      寇兰芝上了马车,眼泪止不住流了下来,邓骘,你不能这么欺负人啊!
      邓骘,既然你不喜欢我,又何必救我?邓骘,我寇兰芝,不需要你的怜悯,更不需要你的内疚。
      回京城的马车缓缓转动,邓骘骑着马,带一行人离开阳谷。
      马车内的寇兰芝仍旧在哭,她为自己的不争气哭,为自己的心哭。
      她本以为不见便不思,不见便不爱,不见便不痛。
      但,在邓骘出现的那一瞬间,她才意识到之前的自己有多蠢。
      她恨,恨自己太蠢,恨自己的心不争气。
      寇兰芝哭的太伤心,未发现马车已经停下,直到邓骘打开轿帘。
      寇兰芝飞快的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尽量平复自己的声音:“什么事?”
      邓骘眼神一暗,将手中的水壶递了过去,道:“喝口水。”
      然后,他关上轿帘说:“太后已经下旨,回京以后,你还是正正经经的宫学女傅。其实,跌一跤也不算什么!我也打过败仗。好好哭一场,也别怕眼睛肿。反正这几天在路上,没人看的见。”
      说完,他从衣内掏出一条纯灰色的手帕,打开轿帘,脸转向一边,将手帕递给寇兰芝。
      寇兰芝接过手帕,陷入沉思,这么多年了,他还是喜欢用这种款式的手帕。
      那年,家中是非多。母亲带她去上香,她贪玩,路遇匪人,幸得碧玉拼死相救。
      林间小路,偶然遇见他。他为她包扎伤口,送她回家,他成为她心里的一抹朱砂。
      如今碧玉不在,他心有所属,往事早已是物是人非,她又何必一味地沉醉其中。
      寇兰芝从怀里掏出那块包扎用的手帕,两块合在一起,贴在胸口回忆这些年的点滴。
      然后,点火,烧了手帕,断了念想。
      寇兰芝看着点点火花,勾了勾唇角。
      起于手帕,终于手帕。这样,多好。
      邓骘闻到一股烧焦味,下了马,没有直接揭开轿帘,而是敲了敲马车:“寇兰芝,你在烧什么?”
      寇兰芝淡淡地说:“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邓骘皱了皱眉头,半天,开口说:“那,你注意点。”
      寇兰芝嗯了一声。
      手帕还未烧尽,火势蔓延,寇兰芝却一动不动。
      直到手帕烧成灰烬,寇兰芝才不慌不忙的打开水壶,火渐渐熄灭,马车被烧出一个个窟窿。
      寇兰芝满意地闭上眼假寐。
      嗯,下个小镇,换辆马车。
      五天后,邓骘收到一封千里加急的文件,什么也没说,先行一步了。
      寇兰芝揭开轿帘,看着他匆忙的背影,告诫自己:“寇兰芝,不哭,这是最后一次了。”
      又行了两天,终于,还是回来了。
      寇兰芝抬头看了看冦府,阿丰,娘,兰芝回来了。
      邓骘的人,自发的将寇兰芝的嫁妆搬进冦府。寇兰芝谢过,一一打赏。
      寇兰芝梳洗一番后,跪在书房内向父亲请罪:“父亲,不孝女实在不忍陈家凌辱。所以,已与他签定和离文书。所有嫁妆皆已取回,还请父亲派人清点。”
      寇父不论青红皂白地指责:“那点嫁妆算什么?好端端的,你怎么就和离了?你,你怎么不和我说一声?兰芝,你先是退婚,后是和离,这要是传出去,你把我们寇家的脸面放在哪里?”
      寇兰芝红了眼,心里难受。寇家的脸面?到了现在,父亲仍然只惦记寇家的脸面,而不关心她又经历了什么!
      既然如此,她不妨一死,也算成全了父亲。
      寇兰芝心灰意冷地站起来:“父亲。这些年女儿如何看待寇家的脸面,您心里是一清二楚的。如今,女儿能抛下脸面,去请班淑派邓骘帮我和离。您应该明白,嫁去陈家的十几日里,女儿是如何度过的?既然您觉得女儿给您丢脸了,女儿宁愿一头撞死在这柱子上,也不愿进陈家的祖坟!”
      寇父一把拉住寇兰芝:“女儿啊,你刚离京不久,怎么变成这样了?”
      寇兰芝冷笑,什么样子?还不是你们,一步步逼出来的:“嫁过一次人,相当于死过一次。变也是自然。”
      寇父想了想,说:“女儿啊,你刚才说是邓大将军帮你合的离,他是不是还想。”
      寇兰芝打断道:“父亲慎言。大将军,只是一时怜悯。太后娘娘也已经答应了,回京之后,我仍是宫学女傅。即便被人嘲笑,我也昂得起头。”
      “还宫学呢?如今,班淑一出事,宫学能不能办下去,都是问题?女儿啊,不是爹不心疼你,如今朝廷风云变幻,你弟弟又受了重伤!”
      寇兰芝心急,打断道:“阿丰怎么了?班淑又怎么了?”
      “皇上,班淑还有你弟弟,一起游猎时受了伤。现在,朝廷正在弹劾班淑。大将军陪你一起回京,没有告诉你吗?”
      原来如此。事关班淑,所以他才会这么匆忙。不告而别,是认为阿丰受我指使的吧!
      呵呵。寇兰芝拼命咽下心头血,邓骘,救出班淑后,我们两清。
      书房场面顿时凝重起来,婢女来报:“老爷,老爷。少爷,醒了。”
      寇兰芝行礼,告退:“父亲,我去看看阿丰。”
      看到弟弟受重伤,寇兰芝心疼,但仍然开口教训:“我走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让你不要跟班淑对着干,为什么你就是不听呢?”
      寇丰反驳道:“我没有。我只是,只是想给她一个教训,让她断个手脚,帮阿姐出气。”
      断个手脚?这是多大的仇怨!阿丰,什么时候变的这么狠毒!
      寇兰芝忍下怒火,解释道:“这次能够成功和离,平安回京,多亏了班淑鼓励和帮忙。可你到好,恩将仇报!走,跟我到太后那里自首!”
      “阿姐,我不要,我不要去。阿姐,去了后,我就毁了。你忍心吗?阿姐~”寇丰挣扎着说。
      寇兰芝摸着他受伤的头说:“阿丰,你可以做缩头乌龟,但是你良心上过的去吗?毕竟,班淑她是你的救命恩人!”
      寇父闻声赶来:“住手,你们在干什么?”
      寇丰跑到寇父身后,告状:“父亲,阿姐要带我去自首。”
      寇兰芝脸色一变再变,好好好,都学会告状了。
      以前,出了再大的事,阿丰都不会在父亲面前说我一个不字。现在,却。呵。
      寇父一把护住身后的儿子:“兰芝,你是不是疯了!这件事如果捅出去了,你弟弟完了,我们寇家也就完了。”
      寇兰芝解释道:“父亲,这件事的真相,只要有心人稍加揣测,就可以推断出来。班淑于我们姐弟俩有大恩,要是我们袖手旁观。她出了事,太后娘娘会怎么想?邓骘又会怎么想?到时候,第一个倒霉的,恐怕就是我们寇家!”
      寇父不说话,在一边沉思。
      寇兰芝越过寇父,对着寇丰好言相劝:“阿丰,大丈夫要敢做敢为。你还未满十五岁,就算是被定了罪,依我朝律法:十五岁以下,罪减三成。到时候再向皇上求个情,阿姐再帮你通个门路,就算吃苦,也不会太重。你听阿姐的话,去跟宗正讲清楚,好吗?”
      寇丰低头嘟囔:“可是,阿姐。不论,墨刑还是流放,我都抗不住!”
      寇丰突然想起什么,一把抓住寇兰芝的胳膊,道:“对了,阿姐。皇上不是还没有说什么?他一直都是清醒的,他肯定是有自己的考虑。阿姐,我们不能跟皇上对着干啊!”
      寇兰芝甩开他的手:“阿丰。”
      寇父一听,来到他们之间:“对对对,阿丰说的有道理。这件事,已经不是我们寇家,所能左右的了。至于如何处置班淑,那更不是我们寇家的事了。阿丰,你现在继续装晕,等你清醒了,我再带你去太后娘娘那里请罪。到时,看在你未成年的份上,太后娘娘也不会怪罪于你。”
      寇兰芝突然之间好像不认识自家父亲和弟弟了:“父亲。”
      寇父严厉地看了一眼寇兰芝,道:“兰芝,阿丰可是我们寇家唯一的独苗。”
      寇兰芝忍不住吐了一个血,哀怨的看了一眼寇丰:“阿丰,你太让我失望了!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弟弟?早知如此,我还不如死在阳谷,永远都不知道你的真面目呢!”
      寇丰不顾头上的伤,一把抱住寇兰芝,不住忏悔:“阿姐,我错了。你不是要救班淑吗?我去宗正那里,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讲清楚。阿姐,你不要死。你不要丢下我。阿姐~”
      寇兰芝不住吐血,却用手抹去寇丰脸上的泪:“傻瓜。阿丰,阿姐不求你有所作为,但一定要问心无愧。阿姐这一生,最后悔的事就是宠坏了你和碧玉。最不后悔的事,也是宠爱你和碧玉。”
      寇丰慌忙去找药:“阿姐,药呢?祖父给你的药呢?”
      寇兰芝摇了摇头,道:“你附耳过来。”
      那药,我给碧玉用了。
      这世上真心待我的,只有你和碧玉,现在还有班淑。
      阿丰,不要去怨,更不要去恨。没有人欠我的,一切都是命。
      我不怨,也不恨。就算下了地府,见了阎王,我也可以堂堂正正地说:我寇兰芝问心无愧。
      寇兰芝感觉自己的灵魂越来越轻,阿丰的声音越来越小。
      阿丰,对不起。阿姐,先行一步了。阿姐会一直保佑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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