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赎罪》墙角一只梅

17、第 17 章

　　苏楠回家的时候，司徒翊还没有回来。
　　苏楠站在玄关处怔了怔，想起司徒翊临走前交代说今天有晚宴会晚点回来。所以，
　　是还没回来么？
　　也好，这样的话那件事在短时间内应该不会被发现。
　　苏楠将钥匙放到玄关处柜子的小格子里，换了鞋就开始忙碌今天因为出去而落下的工作。事情很多，原本由几个佣人打扫的诺大的房子，现在光靠他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他几乎是充分利用了所有的时间，可是每天还是有做不完的事情在等着他。
　　苏楠仔细地擦着窗台上微不可见的灰尘，不时抬头望向那个唯一可以看见公路的窗户，窗外的天空一片黑寂，只有稀疏的几颗星星闪烁着细微的光芒。那条公路上，除了整齐排列的路灯照射出的光亮之外，并没有车灯经过的迹象。
　　苏楠抬眼看了看钟，心下莫名烦乱，已经十一点了，主人从没有这么晚还没回来过……
　　“叮叮叮叮叮叮叮……\"
　　一阵电话的铃声突兀地闯进寂静的空气中，苏楠愣了一下，迟疑着走过去看着仍在持续发出声音的电话。
　　他没有手机，今天出去的时候为了小心起见用的是外面的公共电话联系沈安若，但是为了方便联系，他最后还是将这个号码告诉了沈安若，所以，这个号码除了主人，也就哥会打来了。
　　苏楠看了看来电显示，不是主人的电话，但号码却同样熟悉。那么就是……
　　苏楠接起电话:“喂……\"
　　“楠楠。\"沈安若听见苏楠的声音，直接开口表明意图:“爸要见你。\"
　　不是询问他的意见，而是肯定句。苏楠几乎可以想到父亲在知晓他的事情后会有多么的心急如焚。
　　“好。\" 苏楠默默的在心里叹了口气，一直逃避下去也不是办法。
　　“哥，我明天找时间回家。\"
　　“嗯，爸说，你哪天来提前告诉他，他会推掉所有工作在家等你。\"
　　“哥，不用的……就算爸不在，我也会在家等直到他回来。\"苏楠心里过意不去，身为儿子，他却总是让父亲担心着急，实在是不孝。
　　“楠楠……\"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但却还是沉静地开口:“你知道平日里父亲是个沉着冷静的人，今天，我头一次看见他那么失控……听见你的消息的时候，从一开始的惊喜，到后来的震惊着急，再转为担忧心焦，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知道你现在的处境，所以就算让我叫你回来，也万千叮嘱让我告诉你不要急，挑着方便的时候回来，而母亲，在知道你的事情后，就一直在房间里没出来过……\"
　　苏楠沉默，听到这些，他心里不可能不难过，捏着电话的手紧了又紧，终究只说一句:“哥，对不起……\"
　　“楠楠，你不需要向我道歉。今天爸知道你的决定后，不能说是不生气的，虽说我劝着，但不能保证爸明天的态度会不会又强硬起来。我刚刚告诉你这些，只是希望明天爸如果发火的话，你能体谅他。我知道你是个乖顺的孩子，告诉你是让你有个心里准备。\"
　　“嗯，哥，明天就算爸打死我，我都不会有怨言的。\"本来就是他错，就算挨骂挨打，他也应该受着。
　　“又说什么胡话！爸什么时候打过你？什么死不死的，再说这样的话，不等爸打你，我就先揍你一顿！\"沈安若在那头微微有些生气，声音带着些许怒意就通过话筒穿了过来。
　　“是，哥，小楠错了。\"苏楠知道自己失言，乖乖认错。
　　沈安若听见苏楠认错了，当下倒也没再继续深究下去:“以后再说你，今天先这样，我知道你现在接电话不方便，被发现了不好。\"他知道苏楠与他见面是瞒着那个所谓的主人的，苏楠告诉过他。
　　“好，哥再见。\"苏楠等着对方挂断了电话，才放下手中的听筒，但脑中沈安若的话却久绕不去。他又让爸妈担心了……以前也是，爸妈总是这样关心疼爱他……
　　大抵是见自己的亲生父亲对自己太过严厉，时常藤杖加身。沈家的爸妈都对他极好，从来舍不得打他，甚至有时偶尔他犯了错说他几句，也都是温声细语的。倒是沈安若，时常被教训责罚。苏楠以前常开玩笑说:“哥，比起你，我更像是爸妈亲生的呢……\"他记得那时候哥瞪了他一眼，却是不可置否……
　　是了，爸妈对他的疼爱从未改变过，所以就算知道他变成了别人的奴隶，也只是担忧愤怒，并没有觉得他是个耻辱。
　　苏楠突然觉得，之前的担忧变得非常的幼稚，此刻才发觉，他的小心卑微，从不需要在爸妈面前出现。
　　愣神间，手边的电话又不知何时响了起来，苏楠一惊，连电话号码都没仔细看，就连忙将电话接了起来。
　　“喂……\"苏楠刚要脱口而出的“哥\"，被那边低沉的声音打断:“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
　　是司徒翊！
　　苏楠心下一惊，暗暗呼出口气，还好还好，刚刚没有叫出声……
　　沉默了一会儿，苏楠垂下眸，声音不自觉放低:“对不起，主人，小楠刚刚发了会呆……\"
　　这并不是谎言，他刚刚确实是回忆得太入神了。
　　电话那边没有传来意想中的不悦，对方听后似乎还低低笑了一下，可能是想到了什么，好像是心情不错的样子。
　　“我打电话来是告诉你，酒会可能会很晚结束，如果太晚的话我就直接去公司休息，不回家了，所以你早点睡。\"
　　司徒翊在公司是有专门的房间供他休息的，就在他的办公室里面，一间设施齐全的套房，以前苏楠不在的时候，有时加班晚了，他就直接在那睡了。
　　今天的酒会比他预料中的麻烦，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回家又要两个小时的车程，这样下去，等到回家不久又要折腾着去公司了。而且，回家的时候必定会惊扰小奴隶，去公司前小奴隶也肯定会为他准备早餐，这样既折腾他也折腾小奴隶，与其让小奴隶一晚都睡不好，还不如他直接去公司凑合一晚呢。
　　“是，主人。\"得知主人今晚不回来，苏楠微微有些失落，也不知道为什么。
　　“你早些睡，一个人的时候别总是发呆，无聊了就去我书房拿几本书看，或者看看电视打发些时间。明天早上可以睡得晚些，但要记得起来吃早饭。\"司徒翊不放心地交代着。
　　“是，主人。\"苏楠觉得，自从成为司徒翊的奴隶后，司徒翊的话好像变多了，反倒是他沉默了起来。
　　“还有…\"
　　“翊，你在这儿啊……\"
　　司徒翊还想讲什么，却被一声柔媚的女音打断，那边便半晌没了声音，苏楠突然心中一沉，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紧紧地握着话筒，想分辨刚刚那个女音的主人是谁，他跟他的主人是什么关系。
　　可惜，他的主人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就这样……\"
　　还没等他回话，他便只听到了电话被对方挂断的嘟嘟声。
　　苏楠的心顿时坠入谷底，那个女人是谁？为什么那么亲昵地叫着主人的名字？怪不得今晚不回来，原来是这个原因……可是，为什么要特地打电话回来让他听见那个女人的声音？嘲笑吗？嘲笑他苏楠愿意为之放弃一切甘愿为奴的男人其实根本不喜欢他，只是他自己一厢情愿？
　　苏楠颓然地坐到沙发上，只觉得胸口处微微泛出的苦涩堵得他心疼。是啊，司徒翊从来没承认过他不喜欢女人，以前倒是很明显地表现过有多厌恶自己。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这段感情中付出了多少东西，但是那个男人，除了厌恶、玩弄外，再无其他。
　　苏楠无助地用臂弯紧紧地圈着自己的双膝，将脸埋起来，尽量把自己藏在黑暗里。
　　一直都是自己在自欺欺人啊……连哥都看出来了，那个男人从来就不喜欢自己，所以三年前为了摆脱他才会去做卧*底……
　　算了……算了……等把他的腿治好，就不要再纠缠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