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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幻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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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依念觉得上天一定是见不得她这样的屌丝有一天的好日子来过。
不然为什么,要在她决心放弃自己异能来遗忘自己痛苦过去的时候,要拿她最珍视的阳光来引诱她?
卧室里,方依念把自己完完全全地放在松软的床上,只想将自己陷进去,不再面对这个灰暗的世界。
可这个让人觉得孤独黑暗的世界总会让她无处可逃。便是在梦里,她也不得不面对那种令她窒息的痛苦。那是比醒着更绝望的痛苦。
醒来她孑然独立,她一个人孤独又坚强,她知道该怎么在孤惘无尽的岁月里打发无惊无喜的人生。
而梦里有她渴望痴想了好久的爱。梦里有一个叫哥哥的人,每天和她在一起,陪着她,护着她,却在最后梦醒之时,将尖利的牙齿埋在自己脖颈里,和着冰冷的泪。永远都是那个令人绝望又充满忧伤的结尾。
她的梦是一颗包着毒药的糖果。无论多么甜,总会在最后毒蚀自己的内心,将本该柔肠百转千百回后坚硬起来的心毒蚀得千疮百孔。
如果注定要那么悲伤地失去,那么一开始,又为什么要给她?
她不要不行吗?
这些天里,她隐瞒了方温。她没有告诉他,其实不管怎么避免红色,当梦魇的种子在心里着了床,她就再也没有逃脱过它的折磨。
方依念还是慢慢闭上了眼睛。
门外的蔷薇花仍然灿烂,她坐在后花园里秋千上被人稳稳地扶着,荡得老高。
头顶上是湛蓝的天空。夏日里繁盛的树林里,金色的阳光穿过绿意遍染的树影,留下点点光斑。
“我的公主。你向往什么?依念?”绿色的草地上,他的骑士眯起漂亮的眼睛。执起他的手,落下一吻。
哥哥永远都是这么宠她。
她坐在秋千上笑意盈盈地看着哥哥,顽皮地扑倒他,看着他柔顺的黑发落在草地上,和她的混在一起。
“谢谢哥哥。”公主开心地在骑士额头上印下一个香甜的吻。
“我怎能将你比作夏天?你比夏天更美丽温婉。”男孩抱着他最珍视的宝贝做起来。在四射的阳光下,水红润泽的唇瓣,咏唱出最美丽的诗篇。
“我的依念。今年的生日礼物你可以自己挑选。我的依念。”男孩搂着她,给了她最认真的誓言。“无论什么,我都帮你完成。”
“你向往什么?依念?”男孩呓语,黑色的头发,白皙的脸,美丽的眼睛在发着光。
你向往什么?
向往什么?
向往什么。依念?
她到底向往什么呢?
她不知道。她只记得她的骑士和她说的最后的一句话。
“亲爱的,我已经一无所有了。我唯一能给你的,就是我仅剩的成全。”
她的哥哥和着最冰凉的眼泪,将尖利的牙齿埋在自己脖颈下,给了自己仅剩的成全。
成全什么?
到底是什么呢?我的哥哥?
方依念再一次从无数次的梦境里醒来。捂着头,顶着一头的鸡毛。
北京时间下午六点半了。
方依念打了个哈欠起了床。收拾完自己出来的时候,方温已经给她做好了早餐。
“我不喜欢只煎了一面的鸡蛋。”方依念嘟嘴。
“不喜欢吗?”正在给屋外阳台上种的花儿浇水的方温下意识扶了下自己的金丝眼镜。背着方依念的脸上有些晦暗不明。
“你喜欢什么早餐?我做给你。”和平日里一样温柔耐心的回答。
她家的田螺先生奏是那么的贤惠!
“火腿炒蛋。”方依念咧出一口的白牙,扯开油乎乎的嘴笑道。
。。。。。。
“哦。不会做。”忙着修剪掉花草多余枝桠的方温头也不回。冷淡道。
“…………”说好的做给我吃呢?o(^`)o
感叹着田螺先生的不经夸,方依念摇着头吃了两个煎蛋。
“那还是煎蛋好了。我不挑食。”方依念从善如流。再次为自己的节操挽尊。
“哦。”方温转过身,对着她笑笑。咧出了一口白牙。“不挑食的少女,请把牛奶喝掉,不要再偷偷倒在洗碗池里。”
“你怎么知道?”方依念瞪大了眼睛。
她每次都是趁着洗碗活着方温不在,花样百出地逃到厨房偷偷倒掉的。
“你猜啊。”方温将一地的残枝清理出去,非常合时宜地对她笑笑。
“不猜。”方依念嘟着嘴,气呼呼地小口抿着牛奶。
“不猜?”方温哼笑一声。
“一会儿吃黄瓜炒鸡蛋。”
“咳。”方依念一口牛奶呛得咳嗽。
“你是故意的吗?”少女嘴角还有乳白色的牛奶。一双明媚的大眼睛忽灵灵对着方温。透着无辜和不解。
方温没由来地直愣愣对着一圈白胡子的方依念愣了神。嘴角轻抿,狭长犀利的眼睛垂下,晦暗不明。
“我是。”方温喉头滚动,勉强出来声沙哑到变形的回答。扯着嘴角,忽然笑笑。
“你骗我,你没买黄瓜。”急匆匆跑到厨房里看了一眼的方依念底气十足。潋滟的眸子翻了个白眼,丝毫没察觉到方温的失态。
“我不买黄瓜。”方温温声道。“你不喜欢吃黄瓜,我怎么会买黄瓜。”
“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吃黄瓜?”方依念叹了口气。为什么和这个愚蠢的人类沟通就那么艰难?
“我叫你爸爸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方依念追着去净手的方温叫嚣着。“只要你以后说话别那么绕。o(^`)o”
“不好。”方温从容不迫地擦干净手。冰凉的手指下一刻就戳在方依念脑门上。
“你都不是真心的。”方温贴近她,白皙冷峻的脸凑在她耳边,咬着牙道。“我等着你哪天真心实意叫我爸爸。”
“你做梦。”方依念揉了揉被他戳红的脑门,怪异地看了他一眼。两颊泛起了淡淡的粉色。
“方依念,你试试呀。”方温半眯起眼睛,看着方依念幽幽道。
“你就不能别那么幼稚?”方依念叹了口气。瞥了他一眼。匆匆跑开了。
他大概从来不知道,他眯眼的时候,透露给她的熟稔亲昵有多致命。
方依念胡乱想着。顶着乱糟糟的想法坐在沙发上随意调台。
他们很熟吗?
不吧?满打满算,不到一个月。
方依念偷偷瞄着已然开始任命拖地的方温。
穿着蓝色碎花围裙的方温,无论怎么看,只要站在暖黄色的吊灯下都让方依念觉得是那么的安心和习惯。
可是,他们熟吗?熟吗?熟吗?
不熟!
方依念差点就忘记了,熟练在自己家里做家务的方温先生,是肩负着伟大的使命,来拯救她这个籍籍无名的小吸血鬼,来扶贫。
扶贫。
这两个字,本身就彰示着他们之间无法逾越的鸿沟。
一无是处的吸血鬼和万能有钱的人类。
呵呵呵。方依念成功被自己脑补出来的狗血画面,雷到个外焦里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