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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36 尚锦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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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志叔无奈道:“我也觉得她似乎身体有恙,可她又不让李神医诊病。”
红袖又做出十分惊讶的模样:“难道吴公子不知道吗?昨天我家公子已经为孙姑娘诊过病了,还是孙姑娘主动过来找的我家公子。”
吴志叔可是真的惊讶:“真有这种事?那李神医怎么说?”
红袖摇头:“孙姑娘不让我们听,公子也没讲。”
吴志叔神然十分焦急:“素音主动去找李公子,想来一定是非常不适了,今早我应该让师父强令她留下来的!”
红袖问:“吴公子,你们师兄妹间感情很好啊?我看您很关心孙姑娘。”
吴志叔表情略有些尴尬,“我在闪拳门十多年,大部分时间是在门内,少时很少回家,师兄弟姐妹间有如手足,自然感情很好。”
红袖点头微笑道:“那还请吴公子多多关心一下孙姑娘的健康吧,孙姑娘离开后,我家公子表情很严肃呢。”吴志叔点头称是,自然没有看到红袖眼中不屑!
孙素音与绿婉动手,红袖心中早有不满,又听闻她未婚先孕,心中认定了她不守妇道,是和金艳儿一样的□□之人,更加轻视。看到吴志叔,一时忘了前一天绿婉再三叮嘱她此事绝不要外传,竟然跟吴志叔透了口风。
这件事的直接后果是,吴志叔说什么也不肯让李穆竹离开,再三请求李穆竹留下来等她孙师妹回来,帮忙看过再走,简直恳求得情真意切,让李穆竹这等圆滑之人都没办法开口要离开了。
绿婉知道了前因后果,看红袖自己懊恼的样子,心中虽有埋怨,嘴上也不好说什么了,红袖自己也如泄了气的脾球一般,沮丧得很。几人商量再等几日,还是尽快回听竹山庄为好。
没想到当晚,孙素音便提前回来了,只是她却不肯再让李穆竹与她诊病,无论吴志叔怎么劝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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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早上,李穆竹起得很早,洗漱之后走到院子里,深吸了两口新鲜空气。半夜里下过一阵小雨,空气十分清新,阳光亮眼,院子中的花草都带着露珠,闪着刺眼的光,几只小鸟在树梢上蹦蹦跳跳,叽叽喳楂的叫个不停,绿婉找吴家下人讨了一把谷子,撒到院子里,一只胆大的小鸟试探着落到地上,吃了几口,其他的几只鸟儿也跳下来吃了起来。
绿婉看着蹦蹦跳跳的小鸟,嘴角不自觉的露出一抹笑意,晨光给她长长的睫毛也添上一层淡淡的金色,李穆竹歪头看着她,心想,没想到这个绿婉姑娘也有这样一面,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而以。
隐约间,一阵琴间缥缈传来,隐隐约约听不那么清楚,给单纯清新的造成添加了一丝旖然之气,绿婉抬头问:“你听到了吗?”
李穆竹轻轻点头,仔细听了一会儿,说:“是欸乃,太祖时候乐师肖帧所作。”
绿婉眼睛一亮,四下看看,其他几个屋的人还没出来,低声问:“公子对琴曲也有研究?”
李穆竹微怔,随后一脸得意地笑着说:“略之一二。”
嘴上虽说是“略之一二”,可是那神色,分明是在说:“看,公子我了不起吧!”
“别跟我来谦虚那一套,你会抚琴?技法如何?”
李穆竹倒是从善如流,立刻收起难得一见的谦虚,非常大言不惭的说道:“精湛绝伦。”
绿婉扑哧一下笑了,“当真?”
李穆竹一脸严肃认真:“假的!”
绿婉挑眉看他,他认认真真的回答:“听倒是会听,弹则完全不会。”
“你既听得出欸乃,想必也是懂些音律。”说罢,叫上红袖:“走,咱们看看是谁在弹琴。”
红袖有些不情愿,“一大早上的,屋里的水还没倒。”
“那个不急。”绿婉看了看李穆竹的仪容,帮他整理了一下发带和挂在身上的玉佩,做了一个出发的手势,一行三人寻着声音过去了,在吴府花院之中,有一处小湖,湖边假山上,建有一阁,檐边飞翘,很是别致。之前几个人也路过过几次,只当是一般的亭阁,未特别留意,想必不便于随意进入。此时,那高阁四面的窗子都已经打开,海棠色的绛绡随着微风飘动,在朱窗翠瓦的映衬之下,别是一翻风味。
李穆竹与绿婉交换了一下眼神,便沿着石阶上了假山,石阶蜿蜒而上,转过假山,那亭阁的门朝向湖面一侧,几个人走过了才看到,亭阁的门上挂了一块匾,上书“妙音阁”三个字。左右挂着一副对联,上联是“九天凝云动永乐”,下联是“高山流水遇知音”。
因为门窗都大开着,几个人可以看到,正在扶琴的人,竟然是吴志叔的未婚妻,尚锦萱。
尚锦萱听到有人过来,停了手,缓缓抬眼,看到李穆竹,缓缓起身微微一拜,“见过李神医,想是锦萱一时兴起,扰了神医休息。”
举手投足间,尽显大家闺秀的礼仪气度。
李穆竹回礼道:“哪里哪里,实在是尚小姐琴音醉人,李某不自觉被小姐琴音吸引而至,打扰了小姐的雅兴,还请小姐见谅。”
尚锦萱轻声回道:“让李神医见笑了。”
李穆竹微微扬头,此处地高,四面又开着门窗,微风从开着的窗子略过,轻轻托起李穆竹的头发与发带,显出一付风流气度,“小姐莫要过谦了,小姐技艺娴熟,一曲欸乃,时而如花间细语,时而如清泉畅流,绕梁飞檐,果有九天凝云动永乐之意境,想来即是肖枕在世,也未能出左右,李某自然被吸引而于。”李穆竹引用门前挂的对联的上联,不动神色的暗示了一下“高山流水遇知音”之意。
尚锦萱略露惊喜神色:“李神医也喜音律吗?”
李穆竹道:“李某粗鄙,只是对小姐琴音心生向往之意。少年时也学过几日的琴,但,身为医者,怕琴弦伤了指尖,失了诊脉的准头,只得放弃,也算是一件憾事。”
绿婉环顾四周,只见这“妙音格”果然名副其实,虽然地方不大,但四周各种笛、萧、阮、胡等,把处周墙面都挂满了,而且布置精巧,把每样乐器都恰到好处的挂在四处,又不显得拥挤。
绿婉这边观察着,却见李穆竹抬手摘下架子上的一支翠绿的竹萧,问道:“敢问小姐,这只萧可否借李某一用?”
尚锦萱微红着脸,轻轻道:“有幸听李神医吹奏一句,锦萱三生有幸。”
李穆竹微微一笑:“在下技法粗陋,还请小姐指教一二。”
李穆竹拿起竹萧,吹了一曲潇湘水云,萧音流畅而出,仿佛山水间轻烟缭绕,细流潺潺而过,绿婉和红袖又对看了一眼,面色如常,心中却都有引起讶异。
吹萧总是要比弹琴容易许多,但这曲子,本来就是一般富裕人家喜爱的,应该不是一般山野村医所吹奏的,而且技法纯熟可见也是曾经好好练习过的,绿婉心中不由得又加了一层疑惑,这个李穆竹,识得醉红尘,品得名菜,又听得懂音律,他究竟是什么来历?又为什么会在偏僻郭邑行医?又为什么会同意自己的提议,来与自己演一场玉面神医的戏码呢?
李穆竹一曲未完,尚锦萱则弹起自己的那张琴,和了起来。
此处位置很高,倒是几乎可以府视吴府大半,绿婉从敞开的窗子望下去,这些天吴府陆续来了不少客人,客处都住满了人,许多富贵的客人,此时才起身,倒是下人们已经忙忙碌碌的忙起来了。主院附近,仿佛发生了什么事情,有些下人慌慌张张的跑来跑去,再后来,一些主人家模样的,也朝向主院而去。
绿婉正想着,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尊贵的客人来了,突然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响起:“小姐,一大早不见人,吓死我了,怎么一早竟然跑到这里来了。”
原来是尚锦萱的丫鬟,早起不见了小姐,听着琴声寻到这里来了,因着上山小路环着假山,直到丫鬟转到门边,众人才看到她。
尚锦萱道:“起早了,突然有兴致弹琴,就过这边来了,没想到打扰了李神医的休息。”
李穆竹拱手道:“哪里哪里,能与小姐共奏一曲,是在下三生有幸。”
绿婉问那刚来的丫鬟:“今天可是有重要的客人要到吗?主院那些人似乎很是忙碌呢!”
其他几人听闻也转头去看,那丫鬟想了想说:“每天都好些个客人到,都挺重要的,也不知道今天是谁会来。”
李穆竹向尚锦萱告辞,毕竟是主人家的未婚妻子,说几句话是客气,共奏一曲已经是逾越了。
尚锦萱起身送李穆竹,绿婉迅速的扫了她一眼,见她上身穿了一件挑丝云雁装,下身是穿了一条撒花洋绉裙,衣裙样式简单,却秀着繁琐的花式,颜色是暗紫色的,下裙比上衣还有颜色深些,越到裙角颜色越深,走动间可见金丝银线的花纹闪动……
三人往回走的一路上红袖一直抱怨:“饿死了,也不知道一大早跑这边来做什么?弄了一鞋的泥,饿着肚子让公子去和人家的未婚妻私会吗?那让公子自己去好了,何必拉着我?”
绿婉笑着说:“你这么说来,我也饿了。”
我只是想,来参加吴府婚礼的,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也不知道是谁在扶琴,如果是个了得的人物,去套套近乎,岂不是可以打打名号,谁想到竟然是新娘子一大早在那弹琴,说来也真奇怪,她一个新娘子,不好好准备自己的婚事,大早上跑这来弹琴?”
李穆竹道:“婚事想是吴家都安排好了,哪用得着尚小姐自己操心。.”
绿婉斜着眼睛望向李穆竹:“正如公子所说,有钱人家的女人嘛,即不必养家胡口,又不用照顾别人,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终日无所事事,无非如此。”
红袖在一边酸道:“我看公子对这位尚小姐却并无此想呢。”
李穆竹摇着扇子,“有钱人家的女人,自然也有好处,手不粗,腰又软,软香温玉……”李穆竹停了片刻,“这位尚小姐,倒是有种特别的香……”
红袖继续抱怨:“您倒是香了,我可是踩了一鞋的湿,又要找鞋子来换。”
昨夜的雨,还未干,几个人一早出来,也踩湿了鞋子,红袖一路抱怨:“这个新娘子,一些人真是烦得很,这么一大早出来,也不怕弄脏衣服,我看她的衣服鞋子也都脏了,大家闺秀哪有这种时间出来逛,还弄脏鞋子衣服的道理!”
绿婉她低头看了看脚下,他们一路走过来,虽小心再小心,还是沾湿了鞋子,连裙摆上也不知何时沾了些黄泥,略有些狼狈,“吴家多也也算武林世家,自然不像一般官宦人家那样讲究。咱们快些回去,还可以换下衣服鞋子。”
快到自住的院子,章保辰和展非慌张的跑了过来,“李神医,不好了。吴志叔死了!”
吴家这次婚事真的办不下去了,新郎吴志叔被人杀死在自己房里,跟周瑾一样,只留尸体,却没了头。
但是,在他旁边,留下了周瑾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