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Chapter03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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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套怎么样？”
顾无言身穿深蓝色燕尾服，在落地镜前转了个圈。
“太夸张了...”摊在沙发上的吉枣恹恹地说道：“就只是让你去开个家长会，你从未来带了十套衣服过来是闹哪样...”
而且一套比一套华丽，相比起来还是第一次那个三件套的米白西装正常一点。
“哪里夸装了？”顾无言转过身来，梳理整齐的发线下露出光洁的额头，可惜他狭长妖艳的双眼还是让他跟绅士形象不符，倒像是伪装成正派人的花花公子。“这可是高中家长会啊，我人生中第一回呢！其他的像什么主持司仪啦，颁奖晚会啦，以后倒有的是机会参加。”
“所以说一定要穿得正式一点给家长们留下好印象啊！”顾无言义正言辞道。
吉枣仰面朝天，“不...我是让你尽量低调点，最好别让别人注意到...尤其是老师。”
“老师...对了老师！”顾无言突然两眼放光，“你这学期进步了这么多，老师会不会让我上台讲下教育方法啊？”
吉枣心想要叫也是叫我爸妈去讲，看你像是我哥一般大，没人会理你的。同时嘴上说道：“安啦，我期末考得很一般，轮不到你讲的。”
顾无言却完全不关心吉枣的“意见”，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拇指大小的发射器，按下按钮，发射器前端在空中映出一个半透明显示器，他又随手调出几排按键，就这么在空中飞速输入起来。
吉枣在“显示器”背面看到一排排字母迅速组合又换行消失，想到电脑崩溃时自动弹出的无数行代码。顾无言一边输入一边口里还念念有词：“不管怎样我总要做好万准备，我先写个十分钟左右的演讲稿...好了，给你手机发过去了，你看看行不行。”
屏幕熄灭成一条细线，顾无言将微型发射器收回口袋，同时吉枣的手机响起了提示音。而吉枣还呆呆望着显示器的方向。
“咦...那，那是？”
“哦，”顾无言满不在乎地耸下肩，“每个人都有用得比较顺手的小玩意儿，快看看写的行不行嘛！”
“嗯...”吉枣不无沮丧地翻出手机，内心知道这一看就属于未来的黑科技顾无言是不会跟他解释的。“这写得...也太正式了吧，我要是在现场得尴尬死了！”
“嗯？”顾无言眉毛耸拉，“演讲稿都是这套路啊，那我再改...”
“不不不，”吉枣赶紧制止他，“不需要什么演讲稿，你就安静地坐在位子上，当自己是一座雕塑。”
“亲爱的，雕塑是不用开家长会的。”
“闭嘴！你给我开家长会就得听我的，现在快去把衣服换了！”
眼看着时间到了，吉枣终于成功地把顾无言打发了出去，他的厚棉服里面只穿了套低调的灰条纹西装。“好了，希望他别出什么岔子。”
早知道这么麻烦就去找李爷爷了。
吉枣玩了几局游戏，看了看表，时间还早。又拿出寒假作业来比划了几下，心不在焉。最后从书架上取出一本科幻小说来看，眼睛还是时不时地看下表。
总感觉他在这里的时候，自己一个人做什么都无聊。
指针过了八点半，吉枣坐不住了，放下书开始在客厅里走来走去。给顾无言发短信也没反应。
“家长会都结束半个小时了，怎么还没回来？”其实要换了别人爽约半小时，吉枣会想到堵车啊停电啊线路故障这些情况，到顾无言这他却更加忧心忡忡起来。
时间已经到九点了。
“这大半夜的让他一个人出去是不是太危险了，他又不熟悉这边的情况...”
“不会让人拐跑了吧？话说别人要拐都拐小孩和少女的，拐他一个大男人干什么...”胡思乱想到这个地步，吉枣忽然记起很久以前温炎告诉他，商业街附近的无业人员少了很多，像是一夜之间突然消失的。
果然这个世界对他来说危机四伏啊。吉枣穿上大衣，一面给顾无言手机拨号一面准备出去接他。
一开门正撞上顾无言。
顾无言脸冻得有点僵，拉扯着嘴角笑了笑：“你要去哪儿啊，是要去接我吗？”
吉枣：“你想太多，我就是下楼买个饮料。”
“没什么，家长们太热情。”顾无言手捧着热咖啡缓了缓，“原来跟你关系好的同学这么多，好多家长来问我你是怎么进步的。”
“哦...”吉枣在顾无言对面的沙发坐下来，听着他说话感觉心里踏实多了。“老师呢，有找你麻烦吗？”
顾无言想了想：“哦你说你班主任，她确实拦住我问了好多事，还问我要电话号码来着。”而后狡黠一笑，“我跟她说找你就能找到我，是不是很机智？”
吉枣哑然，想到戴唯唯对高中生的旬躬亲就很有好感了，突然出现的这个成年男人简直就是大杀器，愁嫁的女老师看来有点着急了。
这样的情况不常见，吉枣缠着顾无言问还有什么有趣的事，因为平时正好相反。顾无言喝了几口热咖啡，简单提了几句会上的内容，笑得却很不走心，看起来远没有去之前兴致盎然。
吉枣难得察觉到什么。
“你怎么这么晚回来，结束之后你去干什么了？”
“没干什么。”顾无言回答地漫不经心。
“喂，”吉枣绕到他面前，认真地与他对视，“告诉我。”
顾无言一惊，身子下意识往后一闪。而吉枣知道平时他都会直接把脸凑上来，然后挨下吉枣的书包。
他果然有事。
在短暂沉默过后，顾无言终于无奈地笑了起来：“不是多大的事，遇到一个熟人。”
“熟人？”吉枣重复。
“嗯...我坐的位置，在你的斜后方对吧？”
吉枣点了点头。
“我一直选这个位置，是因为可以随时偷看你哦。”这话出乎吉枣意料之外，那个旬躬亲...
顾无言继续说：“今天那个位置，坐着的是我妈。”
他放下手中的咖啡，身体缓缓仰躺在沙发背上，“我没想到，原来在这个时代她就已经这么老了。”
吉枣僵在原地。是啊，这个最基本的问题他怎么没有考虑在内。一瞬间无数疑问涌上他的心头，她认出顾无言了吗？顾无言会如何解释呢？她...会不会透露给旬躬亲呢？他焦躁地看向顾无言，后者只是淡淡地回望他，好像沉浸在某种久远的回忆里。
“大概我跟高中的时候很不同了吧，她没有认出我...也可能只是没有注意到，因为整个过程她在不停地看表，用手机处理着文件。”顾无言苦笑出声，“但我一直都在留意她，我...真的好久没见过她了。”
顾无言顿了一顿，用听不出起伏的声音说：“因为从现在开始的五年后，她和我父亲同时死于急性肠胃炎。那时候我在国外做一个很重要的项目，后来听说等邻居叫来救护车，老人家已经虚脱而死了。而我只领到了放置他们骨灰盒抽屉的钥匙。”
吉枣说不出话，从未体会过的悲伤让他找不到任何安慰的词句。他不明白为什么顾无言说到自己的事时，总是那种波澜不惊的语气，好像他真的不在乎，又或者他把自己的情绪牢牢封锁在内心深处的屏障里，不给其他人任何机会去窥探。
而吉枣想去窥探，想去冲破那层屏障，想站在他心里所有阴暗的角落一点一点填补那些疮痍。
“别人一定认为我很不孝吧，高中之后就一直在外游荡，连他们的后事都没能好好处理。如果是旬躬行的话，他当然可以避免这次意外，他们是一家人，他们可以携手走过所有困难。但是是我的话，呵，是不一样的。证据就是，他们到死也没想过给我留下什么消息，叫我帮忙，托付给我什么。我在这个家里...是不被期待的。”
第一次，吉枣似乎从他无懈可击的防备里发现一丝漏洞。他沿着这如同瓷器一般光滑坚硬的壁垒摸索，终于在脚下看到一个小小的裂痕，于是他欣喜的凑上去察看，却被其中透露出的浓浓的沮丧彻底击中。
于是他站起来，轻轻抱住顾无言的肩膀，将他的脸埋在自己颈窝——小时候他每次从噩梦中惊醒，吉枣妈妈就会这么温柔的环抱住他，这是他所知道最让人有安全感的姿势。
他一面轻拍顾无言的背，一面在他脑后小声说：“这不怪你。没有人是不被期待的。”
顾无言僵硬的肌肉渐渐放松下来，他问：“你在担心我？”话里是毫不掩饰的惊讶。
这种惊讶让吉枣气愤，同时心疼。
原来他从不认为说出这些经历后有人会担心他。不，可能他压根不觉得自己值得被担心。
顾无言微凉的手掌抚上吉枣的背，“谢谢你。”
“我回来得这么晚，是因为结束后我就一直跟着她，直到我家。”顾无言的气息呼在吉枣脖颈上，痒痒的。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可能就是想多看看她，看她处理文件时扶着额头的样子，看她明明腰不好还挺直身板走路的样子，甚至看她提到旬躬行时那满足又恍惚的表情...”
背上的力道突然加大，顾无言狠狠回抱住吉枣，那是一份他从未表现出的执拗，是他在吉枣面前极力克制的疯狂。“我...真的非常爱她，可能连她都想不到我有多爱她。”
“我一直跟到我家楼下，我甚至想好要是被她发现，就跟她坦白所有的事，嘱咐她要注意身体别乱吃东西，告诉旬躬亲多陪在父母身边。如果可以，我还想抱抱她。”
“我就站在她身后，看着她转身上楼，直到脚步声都消失不见。”
“我突然很替她惋惜。她有两个儿子，她却都没能看到他们长大成人。”
他还想再说什么，发出的声音却突然被两片温暖的唇堵住。
吉枣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他就只是想离顾无言再近一点，那两片薄唇不断吐出令人心疼的话语，他抚慰似的用自己的嘴唇碰了碰。
顾无言欣然接受了这个吻，把靠在怀里的吉枣牢牢圈禁，随着不断舔/弄品尝，他的呼吸不再平静。翻身将吉枣压在沙发上，他贪婪地包围起他的猎物。
一阵天旋地转，吉枣发现自己完完全全被顾无言的阴影覆盖，那个人正专注地舔舐吸吮，双眸微睁，眼里的深邃让吉枣心脏狂跳。“别...”拒绝的话淹没在他接近狂暴的吻里，顾无言顺着他的脖颈一路吻到锁骨，“该死，你怎么能这么可爱...”
他的右手伸入吉枣上衣，正急不可耐地采取下一步动作时，突然停住了。
客厅门外响起脚步声，接着是钥匙插入锁孔，随着“啪嗒”一生轻响，门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Chapter03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