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回忆 在这江湖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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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起吃完包子，百里沫一脸的满足，姬宁钰起初还疑惑，可是看眼前的少女，天真无邪地吃着包子，悬着的心也就不那么忐忑了，拿起包子缓缓地吃。
“钰姐姐，好不好吃？”舔着小手，笑得明媚，那可爱的样子，姬宁钰恍惚间点了点头。
“不好吃吗？”等了好久都没有等到回应，小家伙有些急了，莫不是不好吃，不喜欢吃？
姬宁钰这才发现自己忽略了这孩子的残疾，心里感到惭愧，因此话语也没有那么冰冷，倒是有些柔情在里头：“很好吃。”
听着姬宁钰似潺潺溪流般的声音，百里沫开心地拉住姬宁钰的手：“钰姐姐最好了，和鸢姐姐一样好！”
已经是第二次听到她提到“鸢姐姐”，究竟是一个怎么样子的人呢？
心里隐隐约约的有些介意百里沫嘴里吐出其他人的名字来，姬宁钰并不是那种争强好胜之人，出入江湖皆是无奈之举，是为了生存而不得以的事，因此她对自己现在这份霸道的想法有些吃惊。
难道一碰到百里沫，她就变得不像自己了吗？
“钰姐姐，你想什么呢？”百里沫将姬宁钰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姬宁钰的手十分柔软，不过有些凉，可是百里沫很喜欢这样贴着她的感觉。
“钰姐姐，是外面来的吧？外面是什么样子的呢？”百里沫的亲密举动，着实令姬宁钰感到不自在，可是那张小脸暖暖的让自己贴着，姬宁钰有些不忍心抽回手。
抬起另一只手抚摸着百里沫的头发，姬宁钰感觉自己回到了过去。
那时候弟弟妹妹都围着她，让她讲故事。
那时候爹爹还在世，打猎带回来的几只才满月的小狐狸，毛茸茸的，她总喜欢抱一只在手里。
那时候娘亲还会给她们唱家乡的歌谣，总是绣好看的巾帕拿出去卖钱，卖了钱就给她买书看，然后再买一些小碎布继续绣巾帕。
娘亲是读过书的，却也读得不多，能做的就是把会的交给她，爹爹总是说女孩子读太多书没什么用，可是娘亲还是会给她买书。
弟弟妹妹都不认字，总让她念书给他们听，到了过年那会儿，娘亲还会做她最喜欢吃的大饺子，每次都多给她一个。
爹爹每次钓了鱼去集市上卖，卖了钱总不会忘记给她换几颗红枣回来。她贫血身子差，做不来重活，都是弟弟妹妹帮着娘亲做活，在家里她是最享福的人了。
可是好日子还是到了尽头，“土匪”的抢夺令她失去了家人，爹爹拼死与土匪打斗，娘亲将她们藏在家里的地窖里，她听到外面的人大声骂着什么，她害怕极了，用力抱紧弟弟妹妹。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没了声音，一道光透进来，她看到娘亲满身是血的让她们快点离开这里。
娘亲抱着快要断气的爹爹，娘亲身上也有血不停溢出来，才十岁的她，慌张地抱住弟弟妹妹，不让他们看到这样吓人的画面。
“钰儿，拿着这个去洛阳，那里有你可以依靠的人！”爹爹说完最后一句话，便离开了。
娘亲催促她快点离开，她咬了咬牙，拿着玉佩就跑了。
她跑了很久，跑到了大村子里的村长家，她记得那个村长曾经给过她一些药材。她把自己手里的玉佩给了村长，换回了一串铜板和几帖药材，跑回了家。
娘亲已经昏迷过去了，弟弟妹妹害怕地哭得很大声，她冲过去抱住他们，承诺自己不会再离开。
……
“钰姐姐？”身边的人没有再说话，然而那悲伤的情绪还是被百里沫察觉到了，伸手捧住姬宁钰的脸，那温热的潮湿令百里沫心惊。
看着眼前的少女，姬宁钰仿佛看到了自己多年前病死了的妹妹，泪水不停地流下来：“小乐对不起，是姐姐对不起你！”嘴里喃喃，那愧疚的话语，悲伤的语气，百里沫只觉得心里也跟着难受。
“钰姐姐！”用力抱紧姬宁钰，那声呼唤，终让姬宁钰回了神。
“我…”一时哑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很久不曾哭过了，很久都没有想起过那个妹妹了。自从弟弟走丢之后，自己很久没有这样哭过了。
“沫…沫儿，谢谢…”没有挣开女孩的怀抱，反而伸手回抱了她一下。
在这江湖十年，从带着昏迷不醒的娘亲和幼小的弟妹离开家那一刻开始，她便注定要走上一条艰难的道路。
那年她才十岁，只有换回来的一串铜钱，娘亲吃了药没有生命危险，却一直昏迷不醒，四岁的弟妹害怕得瑟瑟发抖。
她将爹爹藏在地窖里的几件皮草衣服拿去换钱，只留了一件给娘亲盖着。随后她弄了一辆驴车驮着娘亲和弟妹离开了那个地方。她要去洛阳，那里有她可以依靠的人，她记得爹爹这么说的。
可是前去洛阳路途遥远，她一个十岁的孩子能怎么做呢？
拿着两串铜钱，细细算了算，只要自己只吃一餐，一餐只吃半个馒头，应该可以支持半个月了，可以到达洛阳的！
凭着这个信念上路，可是大冬天的，风餐露宿，十岁的孩子都受不了，不用说四岁的孩子了，终于在一个下雪天过后，醒来，她崩溃了，自己才四岁的妹妹在那个寒冷的夜里去世了。
抱着已经冰冷地尸体，她狠狠地哭，陪着她一起哭得还有她四岁的弟弟，可是她的娘亲没有任何反应。她多希望自己可以把娘亲哭醒，可以把妹妹哭回来。
草草安葬了妹妹的尸体，继续上路，在路经长安的时候，她的弟弟走丢了，她去报官，官府根本不受理。她颓然地坐在娘亲的床榻边，擦干了泪，下定了决心，她一定要找到弟弟，一定要把娘亲医治好。
她没有在长安逗留，她知道自己的能力做不了任何什么，她才十岁，没有人愿意无条件帮助一个十岁的孩子。
她带着娘亲日夜兼程的到了洛阳，可是她该去哪里找那个她可以依靠的人呢？
或许是命运吧，在她寻找那个依靠的人时，那人也正在找她。或许是注定的吧，注定让她找到她，注定让她遇到她。
当那个人抱着她，唤她名字的时候，她觉得娘亲一定有救了，弟弟一定可以找回来了，而自己也一定可以如以前那般生活了。
可是她却不知道，这一相遇，令她的人生远远背离了原来的轨迹，她不再是那个受尽呵护的孩子，不再拥有天真的快乐，不能再宁静的生活，不能再依靠任何人。
十年，进入姬雨楼开始学武，从不敢拿刀到如今杀人如麻，她没有选择的生活着，原因和目的只是希望可以找到自己的弟弟，救醒自己的娘亲，就这样一日复一日，一年复一年，她都已经忘记了什么才是本性，什么又是初衷。
而此时此刻，眼前这个拥抱自己的少女，让她感受到了，十年来第一次感受到的温暖，是这个才相识两天的女孩带给她的，这份安心令姬宁钰放松下来，就让她忘了外面的纷争，忘了自己未完成的事情，做一会儿平常人家的姐姐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回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