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底有星光》谢一子

40、039·约会

　　039·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两个人都低着头，距离有些近了，配着暗黄的灯，气氛一时有些旖旎。
　　谢嘉树偷偷抬起眼，看她——
　　她在假装镇定，面上淡定地喝着咖啡，但耳垂一点红——暴露了一些情绪。
　　委实动人极了，也漂亮极了。
　　谢嘉树喉咙动了动，他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慢慢坐过去，伸出手握住她的——她手凉而软，很滑，被握住的时候，挣扎了一下又像明白过来一样，很快反握住他的手，谢嘉树一怔，抬头看她，又笑了。
　　身边的人喝完了那杯咖啡，放下杯子。
　　慢慢凑近他，在耳边吐息，“小树苗想占我便宜啊？”

　　这话问的太直接，谢嘉树一愣，随即反驳：“不，不是。”他只是想，想跟她亲近一点。没有占便宜的意思。但——好像随便拉女孩子手也属于占便宜的？谢嘉树不确定，他之前没关注过情爱方面，对于这些定义的内容也实在不清楚。
　　“恩，怎么不是？”吴念之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脸还有点热，但是没关系，小树苗都僵成死木头了。她可比木头厉害多了。恩，要淡定，淡定。
　　是的，小树苗长这么好看还是她的潜在男友对象，享受一下调戏一下也未尝不可。
　　成功说服了自己，吴念之放松下来，大大方方地作弄他。

　　“我……”
　　“你，你什么呀？”吴念之尖下巴正好搁在他锁骨凹陷处，气息喷到他的颈处。
　　谢嘉树下意识身体一颤，这……现在，该做什么反应比较好？
　　昏黄灯光下，他有些茫然，漂亮的丹凤眼也带了一丝雾气。
　　手心里的那只小手软软的，接触的地方还带着一点酥麻感。忽然，那只小手调皮地用指甲刮了下他的手心。“难道——刚刚拉人手的，是别人吗？”
　　一个激灵，他下意识握紧那只调皮的手——好叫它别捣乱。
　　“阿念……”
　　他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嗓音都哑了，顿时尴尬地咳了几声。
　　女人施施然正起身子做好，优雅地翘起腿，目光在他脐下二寸刮了刮，“想什么呢？”
　　谢嘉树不自觉身体随着她目光一颤，本来什么都没想的心里也乱了起来，身体的感官恢复正常，她留下的体温香气，柔软的触觉，都不自觉燃了把火。
　　不不不，这不对。
　　阿念还没有答应他，他这样，是对阿念的一种亵渎。
　　想一想，快想一想其他的，谢嘉树脑海里飞速运行着，想到尤束说要谈谈——不知道到底有什么目的，顿时冷静了下来。
　　吴念之见他恢复平静，鼻子哼了哼，像是欣慰又像是有些不满，想说些什么，看到谢嘉树温柔的注视，又别过头去。
　　她不是瞎子。
　　看的出来那小木头眼里的……宠溺，也能看出来他面对自己作弄时，是——从来没有厌烦的。
　　这就够了。
　　她愿意的，不过也就是这样的人，愿意包容忍受她的坏脾气，陪伴她爱她，一直一直。
　　这样想着，她翘起穿着高跟鞋跑了一下午有些累的脚，伸到他面前，“喏，揉一揉，累。”口吻不自觉带了撒娇的意味。
　　她脚径直伸到谢嘉树腿上，明目张胆的被爱——而有恃无恐。
　　这样的小任性做完，看男人暗处有些模糊却柔和的眉眼，她心里涌起一串串的窃喜。
　　谢嘉树伸手触到她光裸的小腿，手一颤，又很快平静下来。“阿念，把后面的衣服拿给我好不好？”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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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怕你痒。”
　　男人正经地给出这个答案，吴念之差点没笑出声，但却做出一副不管我不听的样子，“就这样，我懒得拿。”
　　“你也不要拿，就这样，快点，我好累的。”看到男人准备起身，她伸伸腿，不许他去，十足是个被宠坏了的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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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念。”男人坐下，看着她，黑眸深幽。
　　说来，吴念之她随母亲那边的少数民族血统，瞳色浅，就一直很喜欢全黑色眼睛的人，但亚洲人多是孩童是纯黑色眼睛，长大后，眼睛就像掺了杂质，莫名地让人不喜。
　　谢嘉树，是她见过的瞳色很接近全黑的一个人了。
　　“唔。”她走着神，嘴上乱应了声。
　　“我是个男人。”
　　“恩。”你要是女人也不会在这啊。
　　“所以……”谢嘉树犹豫地看了眼她的线条漂亮光滑白腻的腿，又匆忙转过脸，“所以，你对我的，咳，诱/惑力一直很高，别……”
　　他吞吞吐吐说完，吴念之托脸：“小树苗，你是不是傻啊。”
　　“白送上门的便宜不吃么~”她舔了舔嘴角，笑得颇有意味。

　　“啪——”
　　谢嘉树猛地起身，吴念之的腿滑到地上，一下受到的冲力有些强，“嗷嗷。”
　　“没事吧？”谢嘉树反应过来，赶紧蹲下身来看她的腿。
　　“马后炮。”脚跟正疼着的吴念之没兴趣理他，翻个白眼，“麻利地一边去。”
　　谢嘉树摸摸鼻子，到底没把心里话说出来，名不正言不顺，他不能占便宜——即使他已经做好了陪她一辈子的打算，但只要阿念还没松口答应，他就得恪守着礼节。

　　“叩叩。”响了两声敲门声，正半蹲着要看吴念之脚疼不疼的谢嘉树，转过身子挡住了她的腿，“进来。”
　　“对不起老板说我们店里不提供酒店服务请两位出门以及这次的咖啡他请了不用结账。”小服务生一口气说完头也没抬就一溜烟跑走了。
　　谢嘉树张张嘴，跟饶有趣味的吴念之对上视线，笑得有些尴尬，“丁一不知道怎么搞的。”
　　“丁一？”
　　“对啊，这家店是他开的。”谢嘉树想到什么，“我以为你知道。上次娄新就是在这里被拍的。”他皱起眉，“不知道这次你会不会被拍到。”
　　“唔，丁一居然开店了。”吴念之想到印象不多的那个人，有些难以把这两者的形象联系起来，“上次被拍了，这次肯定加强整顿了，不然哪个明星还敢来这啊。”毕竟号称保密性很强的店嘛。
　　谢嘉树点点头，“那我们现在——”
　　“现在走咯，一个咖啡店有什么好呆的，何况还赶我们走了。”吴念之语气还颇为不满——多少时尚杂志求着她上，咖啡店还让她走？
　　何况，他俩一垒都没有发展好嘛！
　　想到这，她气哼哼瞪了眼谢嘉树，眼神往下，忽然发现男人的唇形很漂亮，舔一口味道估计不错。
　　就是这个人总恪守着什么该有的距离礼节的，连揉个腿都不愿意——她又狠狠瞪了眼谢嘉树——对方已经自觉地收起她的包和衣服，就有些无奈地叹口气。

　　哎，真是，还是抽空和他说说要见冯小唐的事吧。

　　“你明天还有一天的戏要拍？”离开咖啡馆，吴念之收紧对方披在她肩头的衣服，打了个哈欠问。
　　“恩，尤束说他会向导演请假。”简单说明了一下尤束跟他的约定，吴念之倒没说他什么，只提醒道，“到时候陈朗不好跟着，你带只录音笔。”
　　“恩，顺便要是能请几天假，跟我去国外一趟。”
　　“怎么了？”
　　“一点小事。”吴念之没看他，继续往前走，扯开话题，“那我们现在去干嘛？”
　　据说女生都很讨厌男朋友说随便，谢嘉树舔了下有些干裂的下唇，“你累了就去酒店休息，想玩的话就陪你去酒吧KTV，想安静一点我们还可以去看电影。”
　　还挺充分的？
　　吴念之勾起嘴角笑，“那我们去酒店开几间房？”
　　“两间。”
　　就知道是这样！吴念之翻个白眼，但心里又很满意，“要是我害怕呢？”
　　“那就开个套房，我在你隔壁。”
　　“我累了。”她停住步子，环胸看着谢嘉树。
　　男人安静地从他左侧跨到她面前，蹲下身子，“来。”

　　吴念之扬起唇，满意地扑到对方身上，“架！”
　　男人好像无声笑了笑，配合道，“主公，我们去哪儿？”
　　“看今日月色正好，嘉树与我，赏一出电影去吧！”
　　“得令！”

　　***
　　找了家离得最近的电影院，谢嘉树买了两张票，两人低调地进了电影院——不过午夜场的电影院一般人很少，遇见人被认出的概率也大大降低。
　　这几场电影都是没有听过的，谢嘉树就凭感觉随便买了张——时光旅人。
　　进场后，吴念之拿过票看了看上面的监制导演演员，没撇到一个认识的后，下结论——估计是个小成本电影。
　　电影开头的剧情倒还不错，说的是二十七岁的女主在某一天忽然见到了十七岁的自己。
　　其实漫画和小说里，这种题材不少，但是电影里的这种情节还是比较少的。
　　吴念之就抱着点兴趣看下去，一旁的谢嘉树——注意力却都在她身上。
　　女主开始只是以为这是一种巧合，但在每个月的一天，都见到了十年前的自己，听她抱怨学校里的小烦恼：功课很难/父母管得太严格/同学在背后说坏话/还有悄悄喜欢过的人。
　　两个人逐渐有了交流，十七岁的女主说班主任最近脾气很差，二十七岁的女主却提醒，可能是班主任家里有急事。这次见面后，二十七岁的女主在网上开了个帖子，如果让你对十年前的自己说一句话，你会说什么？
　　要多陪陪家里的长辈因为他们身体不好很快就离开了的。
　　要对自己喜欢的人表明心意的。
　　要告诉自己，你很棒，坚持下去的。
　　还有各色各样的，女主整理了一下，交给十七岁的自己——她明白十七岁的自己会喜欢这种工作。
　　一路的跌跌撞撞，十七岁的小姑娘明白了一些道理，开始成长，而二十七岁的女主找回了最初的自己，也获得了幸福。
　　总体是个很暖心的故事，虽然拍摄的画面有些不够好，配音也有点问题，演技也不够好，但这是个打动人心的故事。

　　结束曲播完之后，吴念之开口：“小树苗，让你回到十年前，你想做什么？”
　　谢嘉树沉默了一会儿，“跟父母关系再好些，以及，想早点遇到你。”
　　吴念之低头笑了，道，“这个电影剧本不错。”
　　谢嘉树有些心虚地点头，他没怎么注意电影情节。
　　“那个编剧的名字是什么来着？”
　　吴念之眯着眼回想，一时想不起来，就干脆记在心里，下回查一下好了，她想着。
　　但谢嘉树在她问出之后，已经拿票认真找了，半天道，“叫伏咖。”
　　“我跟你，提过的那个伏咖。”

　　“唔，最近好像总有些巧合。”吴念之竖起手指敲着下巴，喃喃。不过她向来不把这些放在心上，只拉着谢嘉树的手臂，“唔，电影看完了？你要回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