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034·心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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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4·
十二个时辰前。
吴念之赶走了谢嘉树，颓然倒在沙发上，嘴里喃喃：“让我想想，再想想。”
心里一片兵荒马乱。
从小到大，她接到过不少人的情书，男生女生都有。
但除了青春期一时冲动的好感外，大部分人喜爱她不过是这副皮囊而已。其实这也没什么，她也很喜欢自己的这副皮囊。
而最初谢嘉树只是她追求者里很不起眼的一个，
小学的时候班里女生把她逼到厕所里表白，中学留了长发有人在广播台表白，还有装混混的找一群小弟喊她嫂子——然后被她一个个揍了个皮实。进入娱乐圈后追求者更多了，开始没人知道她家境优渥，公子哥跟包养嫩模似的招惹她，也有说被她演技打动想处朋友见父母的，都被她一一婉拒。
同期出道的新人都忍不住开始瞒着公司偷偷摸摸享受爱情的甜蜜，唯独她独身一人，好似和尚一样清心寡欲。不是没人问她原因，只是爱情对于吴念之而言，不算什么吸引人的东西。
没有爱人，无拘无束，还不用担心自己辜负了谁。
有了要受份气，时间感情都要被分过去一半，世界被人劈开二分之一，情绪不能为自己所控制。而你付出感情的那个人——他能回报你同等的感情吗？
你想得到一份真心，必须得捧着一份真心去换。
但可怕的是，你拿了自己的真心换回来的，很可能是不在意的丢弃。
而后，一颗心支离破碎。
就算后来那人后悔了，但是心碎了就是碎了，拼不起来的。
就像她母亲一样。
她怀着满腔爱意嫁给心上人，然而再温柔体贴也没有让一心忙事业的丈夫再多爱惜她一点。
吴念之不否认自己主要是由于家庭的原因对爱情抱着悲观态度，除此应该还因为，她本身就是个自私的人。
除了自己，谁也不想去爱，怕受伤怕疼怕真心喂了狗。
哦，或许对一个冯唐唐和半个叶萌除外。
她想到这两个小姑娘就忍不住唇角上扬。
可——就算是冯唐唐
也是因为冯唐唐先拿出了真心——跌跌撞撞路还走不稳的时候就把自己喜欢的东西都捧给她，一路当她的小尾巴。到后来她发现，身体不好的母亲看着她俩总会带着笑。吴念之回头看，发现那只小不点磕了下，眼里噙着两大包泪，但还是一直跟在她后面。
女人真麻烦。
彼时四岁的吴小念脑海里浮现出电视剧里的台词，叹口气拉住了冯小唐的手。
好软。吴小念感兴趣地捏了捏，面前小不点白嫩的手被捏的红红的，但还是一声没吭。
像豌豆公主。吴小念得出结论，发现她手被捏红了，难得有些愧疚。
她冥思苦想了一会儿说，“以后我会保护你的。”
冯唐唐的脸上出现了傻乎乎的笑，激动地鼻子还冒了个泡。
好笨……吴小念有点鄙视，不过想到自己刚刚说的话，还是僵着手用纸帮她擦掉了。
然后，她就一直保护她。
最初是想让母亲高兴一点，后来是成自然，再后来是——母亲没有了。
只有唐唐陪着她。
只有她。
吴念之回想那时候的记忆，虽然还是会觉得黑暗难过，但是——是有光的。
有时她想，其实说是她一直保护唐唐，不如说，唐唐一直在保护她。
还带着包子脸的小姑娘把抗拒外人自闭尖锐的吴小念拉进人群，软化她的棱角，装作没听见她的冷言冷语，陪着她，走过最黑暗艰难的时光。
让那个孤高骄傲爱哭自闭尖锐不讨喜的吴小念，慢慢打开心扉。
成了很多人都喜欢的吴念之。
至于——叶小萌。
吴念之想到最初见到叶萌她的样子，脑海里一瞬的感觉是，这孩子有点像冯唐唐跟她的结合体。
和她一样亲人离世缩在自己的世界不愿意出来，像只不讨人喜欢的小刺猬；又和唐唐一样又软又傻，别人对她一份好好就能拿出整个真心来。
傻得像冯唐唐，像是她俩的女儿。
那时候她初入娱乐圈，冯唐唐在学校念书，两人很久才能见一次。
对着跟冯小唐有些像的叶萌，吴念之忍不住拿出了一些耐心。
也是因为叶萌跟她相似的经历，感同身受的痛苦。最后是那双清澈干净的眼睛。
多像冯小唐那个小傻子。
像她和她的女儿，不过也只是像而已。
毕竟她俩又不会真的有女儿。
后来，冯唐唐遇到了值得托付一生的良人，而吴念之渐渐淡化了对冯唐唐的依赖。
毕竟，她最后要成为别人的小姑娘。
这可真好。
虽然吴小念有点难过。
高中毕业冯唐唐问她有没有喜欢的人？
那时候吴念之说，有啊是你。
然后对着小姑娘怔住的脸大笑。
喜欢是什么，吴念之不知道。
人的感情太复杂。
她向来骄傲自私又任性，喜好以最小的砝码谋划到最大的利益——十足的商人性子，跟那位父亲大人倒是很像。
但——只有在冯唐唐身上，她保留着吴小念的温情和爱。
只要你开心，什么都好。
可最近……
她发现自己面对谢嘉树，好像也隐隐约约有了些软弱。
这不是个好现象。
最初，不过是觉得那孩子是一副沉默的脸，想逗逗他。
然后发现他演戏很有灵性，像当年的老师一样起了惜才之心，把他拉到自己这照应。
后来，发现他家里只剩下自己，忍不住多关心了些。
谁知道，那孩子喜欢她。
她委婉地拒绝了一次，以为是青春期的懵懂，疏远一段时间就好了。
恰好这几年她忙着转型谢嘉树忙着上课，没怎么见面。
除了偶尔在工作室里遇到，她渐渐都忘记这份感情了。
直到刚刚，她才猛然发现。
那双丹凤眼里，沉静地像是潭水一样的黑眸里。
全是克制隐忍，全都是她。
他还喜欢着她。
只是藏得更好了。
所以直到现在，她才发现。
按照一贯作风，吴念之应当毫不留余地的拒绝谢嘉树，像对其他追求者一样。
可她难以用打发其他人的手段来打发谢嘉树。
她不是瞎子，之前是一叶障目等反应过来他的一举一动都看得很明白。
每次做得都很合她胃口的饭，不小心受伤生病医药箱里总有对症的药，还有公司聚会往来应酬时被换下的酒。
他捧出的感情沉默内敛，像这个人一样不爱说话，但十足珍贵美好。
珍贵到，她内心有点向往。
想占有，这么美好的东西。
要换别人可能就先谈个恋爱试试了，但吴念之虽然看起来潇洒爱玩，可从来不愿给别人虚假的期望。那问题来了，她这到底对谢嘉树是什么个想法？
“好烦！”吴念之抓着长发敲着自己的脑袋，实在想不好要怎么办，摸出手机打电话。
“冯小唐，我想你了qaq”吴念之拉长声音，有些委屈巴巴的。
“阿念？”电话那边的冯唐唐难得听到她这么低落的语气，有些着急，“怎么了？”
“谁的电话？”隐隐约约的一个男声。
“阿念的，好像出了些事。”
吴念之听到那边的问答，眯起眼睛。语气却更低落了，吸吸鼻子：“其实也没有大事，就是今天，哎。你要是有事就先忙吧，我没事的。”
“没事没事，我这没事，你在哪？我去找你。”果然冯唐唐听到她的语气更焦急了。
吴念之语气虚弱地说出位置才挂上电话比出一个“V”字。
***
半个小时后，冯唐唐风风火火赶到吴念之的住宅。
她是个长相娇小可爱，但是活力四射的姑娘。
一看到吴念之伤了脚躺在沙发上虚弱的样子，顿时生气了。
“你这是怎么照顾自己的？怎么受伤的？经纪人呢？怎么不管你？”连珠炮地冒出来一堆问题，把包和给她带的食物放下，又拿过一边的靠枕，放在吴念之身后，让她靠着舒服一些。
吴念之被她数落的低着头，不敢说话。
冯唐唐黑着脸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拿过放在茶几上的袋子。
“你最近没戏要拍，晚上吃点东西没关系吧？”她把饭盒打开，是一份皮蛋瘦肉粥，还冒着热气。
“没事没事。”吴念之赶忙道。
冯唐唐就拿过勺子一口口喂。
喂到一半，冯唐唐一拍脑袋反应过来，“差点被你气糊涂！你伤的是脚，手好好的，还不自己吃饭？”
吴念之咽下嘴里的一口粥，眨着眼睛撒娇，“可我想让你喂我。”
冯唐唐瞪着眼睛跟她对视了一会儿，败下阵来，“好吧，欠你的。”她继续舀粥送到吴念之嘴边，“怎么样？这家粥的味道不错吧。算是A市最好的了。”
“这是最好？”
“你吃过更好的？”冯唐唐眼睛一亮来了兴趣。
吴念之嘴里的那口粥滑到喉咙，吞咽下去觉得带点苦涩。
她垂下眼睛，“嗯”了一声。
她吃过更合她胃口的，是……谢嘉树做的。
冯唐唐盯了她一会儿，把粥放到一边。
“我看你今天是有心事，说吧，我听着。”她拿了只抱枕放在怀里，又确认吴念之没有压到脚，才转过头做出洗耳恭听的模样。
屋子里沉默了片刻，才响起吴念之不自然的声音。
“恩，冯小唐，你……当时怎么确定自己喜欢姚合的？”
冯唐唐下巴抵在抱枕上，心底猛地一震，阿念这有情况了？之前几年联系的时候她就隐隐约约觉得阿念身边多了个人，可阿念从没说过。这次估计是开窍了，来找自己做感情分析的。她心里有个小人在打滚，但面色如常，“你是想问怎么确定自己喜欢一个人吧？”
“啊，就是我们那个小助理最近烦这个。”
冯唐唐看着吴念之难得有些慌张的样子心底偷笑，故意道“阿念好体贴哦。”
“啊，对。当老板就是要这样。你说啊！”
冯唐唐清清嗓子，“喜欢一个人，就是看到他会很开心。”
吴念之想想每次见到谢嘉树那张脸，确实心情不错，可她见到其他好看的人心情也不错啊。
“喜欢一个人，会经常想起他。”
吴念之歪头想，自己确实会经常想念谢嘉树的厨艺，尤其在对着糟糕的公司套餐时。
“喜欢一个人，会想要他是自己的。”
“更重要的是——你问我这个问题的时候，想到的人就是你喜欢的了。”说完冯唐唐转头对着吴念之坏笑。
“说什么啊，我说了是助理。”吴念之愣了一秒，脸不红心不跳地说。但心里还是拿不准主意。
冯唐唐晃着腿，不经意地说，“要是实在不确定呢，就让带他去朋友那里参谋参谋好了。”
“那有什么用？又不是判断人怎么样。”
“非也非也。”冯唐唐晃晃手指，一脸高深莫测，“打个比方，我对你很了解对吧？”
吴念之点点头。
“所以，如果你喜欢一个人，那你俩相处我肯定能看出来的。一些微表情小动作都会出卖你的。”
“真的？”
吴念之有些疑惑，心里觉得好像哪里不对。
冯唐唐肯定地点头，小声吐槽，“其实我觉得你现在就有点动心了。”
“都说了是助理！”
“好好好，助理。那请转告助理小姐，我订婚宴时间定下来了，正好可以带她心上人一起好让我瞅瞅~”
“你个即将步入婚姻坟墓的小鱼眼珠子。”被她毫不留情揭开身份，吴念之恼羞成怒往她身上丢抱枕。
“哈哈。”冯唐唐跳起身躲开，“宝贝儿我去洗澡啦。”
“还有。”她动作灵活地跳到浴室的门后，伸出头来，“过来人身份告诉你，你离鱼眼珠子也不远啦。”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034·心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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