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魔界之主》伊时今

221、皇族特权 西迪

　　61
　　宅邸爆炸的时候，塞巴斯蒂安正被克劳德牢牢困在蜘蛛网间。
　　不知道克劳德到底从哪里找出那么多坚固的银丝，遍布整个森林。就算挣脱了身上的蜘蛛网，往前走几步，只需要几步，又会被新的蜘蛛网牢牢缠住。
　　优雅的纯羊毛燕尾服已经被割成一道道，湿漉漉的，上面全是自己的血。而克劳德游刃有余地游走于蜘蛛丝上，手里拿着一把绿色的，形状奇诡的剑。
　　那是可以斩杀恶魔的恶魔之剑。
　　被蜘蛛网困住手脚，拿着坚硬程度远远比不上恶魔之剑的餐刀，在森林里到底耽误了多久呢？他还想耽误多久呢？
　　直到听见托兰西宅邸爆炸的声音。
　　塞巴斯蒂安伸手，握住眼前的蜘蛛丝，拽了拽。那刀锋一样的蜘蛛丝锐利地切入掌心。
　　克劳德嘲讽道：“没有用的，就算是恶魔，也无法挣脱蜘蛛丝。”
　　塞巴斯蒂安面无表情地继续用力拉扯，一股粘稠的血线顺着蜘蛛丝往下流淌。蜘蛛丝切开□□，切入骨头，发出刀砍木块般的声音。最终，如裂帛的一声过后，蜘蛛网绷断。
　　塞巴斯蒂安的手已经几乎被切成两半。
　　克劳德举起绿色的恶魔之剑，说：“就算是你，想要挣脱蜘蛛丝，也必须付出惨重的代价。但就算你成功挣脱了，又能怎样？你还要和我交手。伤痕累累的你，还有赢过我的把握吗？”
　　塞巴斯蒂安微笑道：“不，打扫宅邸里蜘蛛网，对于一个合格的执事来说，不过是区区小事。”他垂下手，血滴在土中。一滴滴渗进去。
　　他伸出血淋淋的手，抓住七八跟蜘蛛丝，猛地拽住，而克劳德站在树上冷笑，看他挣扎。
　　塞巴斯蒂安猛地把蜘蛛丝往下一扯，一阵咔嚓声过后，树木成片倒下。而他手里的蜘蛛丝失去凭依，软绵绵地缠绕在塞巴斯蒂安手上。他说：“打扫蜘蛛网的秘诀，就是连巢穴也一起捣毁。既然你的蜘蛛丝挂在树上，那么，破坏掉所有的树木，不就清除干净了吗？”
　　他滴在土里的血化作黑雾，翻滚着，蔓延，腐蚀遇到的一切，把所有的树木连根弄断。
　　树木成片，多比诺骨牌般地倒下。
　　他们之间，几人般粗细的树木倒下时，遮蔽了克劳德视线，他听到一阵轻蔑的轻笑。有黑色的羽毛突然从天而降。
　　黑雾腾起，给树木盖上一层黑色的纱巾。
　　在一片不详的黑色中，那现出本体的恶魔，踩着黑色皮靴，身上散发着永远无法洗去的血腥味，一步步走向他。
　　克劳德瞳孔化为血红，手持绿色的恶魔之剑，斩向塞巴斯蒂安。
　　“第一，身为合格的执事，绝不在主人面前露出这狰狞不雅的面目。”
　　克劳德的胳膊被生生撕扯下来。
　　“第二，身为主人的契约者，绝对遵守契约，保护主人的安全。”
　　他直接抓着克劳德断臂，把那只胳膊捅［］进了克劳德的胸膛。
　　“第三，怎么可能，连这点区区小事都做不到呢？”
　　他站在月下，又是那穿着羊毛燕尾服，身形纤细，温文尔雅的美男子。他单手按在胸口，弯腰行礼，好像感谢什么人的观赏。但他眼前，只用胸口被断臂贯穿，大口吐血的克劳德。
　　他或许在感谢克劳德吧。
　　感谢他这小丑一般的演出和失败。
　　他抬脚，如箭射［］出，裹着层层黑雾直扑托兰西宅邸。宅邸从中央断开，地基下陷，只剩下一点点残骸。
　　残骸中，西迪刚刚从土里挖出一个半黑半红，脸上身上全是泥土的伊泽。
　　伊泽的衣服几乎烧没了，背上被烤成焦炭，衣服和血肉完全粘在一起。西迪好不容易才把伊泽从土里挖出来。他摸摸伊泽的脸，摸了一脸血，问：“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还没到吗？”
　　伊泽吐出一口血，怒道：“你居然放炸弹炸我！”
　　西迪：“哎？！”
　　等等，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伊泽从腰间拔出。。。哦，拔不出来，那把窄刃剑早被高温融化了一半，和剑鞘死死黏在一起，根本拔不出来。
　　伊泽气得直接挥舞那根连着剑鞘，鬼知道是什么东西，反正很硬，很没有杀伤力的铁条，准备活活敲死西迪。结果手刚举起来，扯到背后的伤口，身体猛地一顿，眼眶瞬间红了。
　　西迪：“。。。那个，你要实在是疼的话，就哭吧，我不会笑你的。”
　　伊泽僵硬地举着手，想放回去，又不敢动，怕疼，整个人抖得像触电似的。西迪凑上去，小心翼翼地摸摸伊泽的脸，手指划过睫毛的时候，确实有点湿润。
　　西迪：“要不我给你吹吹，吹一下就不痛了。。。”
　　你特么身上皮肤烧掉百分之七十，吹吹就不痛了！
　　伊泽气得差点吐他一口血，他恶狠狠地说：“一屋子炸药！整整一个地下室全部都是炸药！要不是我反应快，放出水系魔法，我现在连渣都不剩！”
　　西迪：“你要是真反应快，应该放防护魔法的，也不至于烧成这样。”
　　伊泽瞪着他，说：“那我对不起了？”
　　西迪：“没关系，我原谅你，你傻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伊泽拄着剑蹲下去，捂着胸口。
　　西迪：“烧到胸口了？”
　　不不不，纯粹是被西迪气的。气得胸口疼。
　　伊泽断断续续地说：“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叫我来保护你，那为什么你什么事都没有，我被炸成这样？！”
　　－－因为你又傻又倒霉咯～～
　　西迪抱着膝盖，挪到伊泽近旁，蹲着，从背后看过去，就好像两只蹲在一起的龙猫。看起来都惨兮兮的。西迪说：“你真的是冤枉我了。”
　　伊泽：“就是你。”
　　西迪：“这么说吧，如果真的是我，这时候你不可能还活着。”
　　伊泽：“。。。”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莫名地想要相信他。
　　西迪好像想到了什么。
　　他站起来，看着托兰西宅邸的残骸，眯着眼，冷冷地说：“我在这里驻扎了这么久，怎么不知道地下室有这么多炸药？”
　　谁运进来的？
　　这么大的量，肯定不是一天两天的动作。但自己，克劳德，汉娜，三个恶魔在这里呆了这么久，怎么完全不知道地下室多了这么多炸药？
　　亚洛伊斯订的？
　　不可能，亚洛伊斯前段时间一直和夏尔在梦中死磕，连醒都没醒来，怎么可能指使人运这么炸药。而且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清楚？亚洛伊斯很珍惜这所和伊顿一起生活过的宅邸，一副走廊里的画都不肯卖掉，怎么可能炸掉整所宅邸？
　　不，等等，他想起来自己忘了什么，亚洛伊斯还在宅邸里。
　　没被炸死吧？
　　他刚想进宅邸里搜索，塞巴斯蒂安就刚好走到他面前，单手按胸，行礼道：“晚安，王子殿下。如果您能挪开那散发着刺鼻香水味道的脚，让开路，好让我进宅邸里找到少爷，就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西迪刚想说话，就见塞巴斯蒂安脸色大变。他猛地脱下白手套，手背上的五芒星已经消失不见。
　　塞巴斯蒂安喃喃道：“少爷。。。死了？”
　　西迪也吓坏了，死了？怎么可能，夏尔不是被困在梦境中吗？难道是被刚才的炸药炸死的？他刚想说话，就被塞巴斯蒂安捂住嘴。他掐着西迪的脸，瞳孔一片血红，犬齿狰狞凸出，人类的外貌渐渐扭曲，眼看要露出底下可怕的恶魔的本体。
　　他掐着西迪的脸，贴着他的脸，用一种温柔到缠绵，凶残到可怕的语气说：“嘘。嘘。嘘。我警告你，这里不是你父亲的宫殿，也不是你耀武扬威翘漂亮尾巴的小花园，在你眼前的是一个饿了几百年，就差一步得偿所愿，却被夺走心爱食物的饥饿恶魔。所以你要小心，太过饥饿的恶魔可能不会懂王子是什么意思，不太懂魔界王子算什么意。他只知道，现在他很饿，很生气，谁敢挡在他面前，他就撕碎谁。所以。你懂了？”他等西迪点头，才松手，微笑道：“现在你可以解释了。为什么我的少爷死掉了，契约失效了。如果你措辞有些微不当，我不敢保证我不会从你身上取下什么。”
　　他的右手指甲尖锐，完全变成了黑色的爪子，指甲泛着金属般的光泽。他举起这样的右手，凑在脸旁，和善地微笑着。
　　西迪可以开始解释了。
　　西迪揉揉脸，舔舔嘴唇，还没说话，一把剑已刺向塞巴斯蒂安。
　　就是伊泽那拔不出来的铁条。
　　塞巴斯蒂安的爪子抓住剑锋，揉纸团似的揉成一团，依旧微笑着：“谈判破裂？”
　　伊泽空着手，背上鲜血淋漓。他挡在西迪面前，冷冷瞧着塞巴斯蒂安，说：“我从来不和恶魔讲条件。这种东西。。。”火焰在他垂下的右手中聚合成一条长剑，他抬手，用剑尖指着塞巴斯蒂安，说：“烧成灰才顺眼。”
　　战斗一触即发。
　　西迪冷着脸，心想：不能打。
　　绝对不能打。
　　时间好像变慢，慢了几百倍，在别人看起来的瞬间，在他看起来，是电光火石的好多年。足以让他考虑清楚一切。
　　他好像从现场脱离，站在旁边，左手边是被炸毁的托兰西宅邸，右手边是对峙的伊泽和塞巴斯蒂安。时间好像冻结，只有他以超越时间的速度搜索记忆。
　　在他的记忆里，托兰西宅邸慢慢复原，有人在他们专注于貘的梦境时，把炸药运进了托兰西宅邸。这炸药可能导致了夏尔的死，亚洛伊斯生死未知，从树林莫名的倒塌判断，克劳德应该也输了。也就是莫名其妙地，他们这一边所有的棋子全部消失殆尽。
　　时间停滞在现在，伊泽被炸药炸成重伤，虽然不说，但从他僵硬的动作，颤抖的肌肉来看，他只是看起来没事，真正打起来，战胜的可能性不足四成。不，面前是塞巴斯蒂安这种经验老道的恶魔，根本不会给他治疗自己的机会。胜算不足两成。
　　已经没有棋子了。
　　在短短一个小时内，他几乎失去了全部的棋子。
　　这绝对不是偶然。
　　如果伊泽和塞巴斯蒂安打起来，被赛巴斯干掉，那。。。他莫名地有点暴躁。真的动起手来，伊泽肯定会被塞巴斯蒂安杀掉。
　　不行。
　　西迪扬起手，念出一个发音奇怪，几乎是咕噜咕噜的名字，似乎是塞巴斯蒂安的真名。他说：“听着，你，若我的父亲确实有恩于你，若地狱确实曾接纳无处容身的你，若你确实发誓向魔界皇帝路西法效忠，你就应该记得，你发下的誓言。捣毁誓言者，必受诅咒。”
　　塞巴斯蒂安眯起眼。
　　西迪说：“我在此，行使皇族特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