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0、第 130 章
提案会 ...
-
提案会定在周三上午九点,LUXE集团上海总部。
程夕七点就到公司了。不是紧张,是习惯——重要的场合,她需要足够的时间让自己进入状态。
小林和小赵比她还紧张,抱著电脑一遍遍检查PPT,核对数据,确认每一页的动画效果。程夕看著他们,忽然想起三年前的自己。
那时候她也是这样,战战兢兢,生怕出错。
现在她知道,出错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准备好。
八点十五分,团队出发。
车上没人说话,小林在复述讲稿,小赵在刷行业新闻,程夕靠在窗边,看著窗外掠过的街景。
手机震了。
顾西洲:“到哪了?”
她回:“路上。”
他:“别紧张。”
她:“不紧张。”
他:“嗯,你不需要紧张。”
程夕看著那行字,嘴角翘了一下。
车停在LUXE大厦门口,她收起手机,深吸一口气。
“走。”
会议室在三十七楼。
程夕带著团队走进去的时候,长桌对面已经坐了七八个人。都是熟面孔——品牌总监、市场总监、公关总监,还有几个她从资料上研究过的决策层。
主位空著。
她没多看,带著团队在对面落座,打开电脑,调出PPT。
九点整,门开了。
顾西洲走进来,身后跟著助理。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蓝色西装,白色衬衫,没打领带,看起来比平时随意一些,但气场一点没减。
他在主位坐下,目光扫过会议桌,最后落在她脸上。
“开始吧。”
程夕站起身。
“各位好,我是华森公关经理程夕。今天由我代表团队,汇报我们为LUXE旗下三个品牌定制的年度合作方案。”
她点开第一页PPT。
“在正式开始之前,我想先问大家一个问题——你们觉得,中国年轻的高净值人群,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程夕没等回答,继续往下讲。
从人群洞察到品牌定位,从创意核心到执行细节,从媒介策略到效果预估。她讲了四十分钟,没看一次讲稿,没卡一次壳。
PPT翻到最后一页,她停下来。
“以上就是我们的完整方案。谢谢各位的时间。”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品牌总监开口了:“程经理,你们这个方案的核心创意,怎么保证不被竞争对手复制?”
“两个层面。”程夕说,“第一,我们的核心创意不是单点传播,是全年系统性的内容规划,复制成本高。第二,我们会和品牌方签署独家合作协议,所有创意素材的版权归品牌所有。”
市场总监问:“预算分配的比例能不能再细化?”
“可以。”程夕点开一页备用PPT,“这是我们做的三版预算方案,分别对应不同投入级别,品牌方可以根据实际情况选择。”
问题一个接一个。
程夕一一回答,从容不迫。
四十五分钟后,提问环节结束。
顾西洲看向左右:“还有问题吗?”
没人说话。
他阖上面前的笔记本,站起身。
“方案我们会在一周内给出答复。”他看著程夕,“辛苦各位。”
程夕点头:“谢谢顾总。”
收拾东西的时候,小林凑过来小声说:“程姐,你刚才太帅了!”
小赵疯狂点头:“最后那个备用PPT一出来,我看到市场总监眼睛都亮了!”
程夕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走出会议室,等电梯的时候,手机震了。
顾西洲:“表现很好。”
她回:“你怎么知道?你一直在看手机。”
他:“没看手机。一直在看你。”
程夕盯著那行字,脸颊忽然有点热。
电梯来了,她走进去,按了一楼。
手机又震:“晚上等我。”
三天后,结果公布。
华森胜出。
不是之一,是唯一。LUXE集团宣布,将年度合作的独家代理权授予华森,合作金额是公司成立以来的最高纪录。
消息传回来的时候,办公室沸腾了。
小林直接哭了,小赵抱著电脑转圈,隔壁部门的人涌进来道贺,陈董亲自来到公关部,当众宣布给团队发奖金。
“小程,”陈董拍著她的肩膀,“好样的。”
程夕笑著应付完所有人,回到工位,发现苏曼站在旁边。
她以为苏曼又要说什么酸话。
苏曼看著她,沉默了几秒,然后伸出手。
“恭喜。”
程夕愣住了。
苏曼的手还伸在那里,没收回去。
程夕握住她的手。
苏曼用力握了一下,松开,转身走了。
走出两步,又停下来。
“那个提案,”她头也不回,“我看了。确实做得好。”
程夕看著她的背影,忽然笑了。
晚上,部门庆功。
陈董订了附近最好的餐厅,整个公关部和市场部的人都去了。程夕被灌了好几杯酒,脸颊发烫,头脑却很清醒。
“程姐!再喝一杯!”
“不行了,”她摆摆手,“再喝就回不去了。”
“回不去正好,我们接著嗨!”
程夕笑著躲开那杯酒,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十点十五分。
三分钟前,顾西洲发来消息:“结束了吗?”
她回:“快了。”
他:“我在门口。”
程夕愣了一下,抬头往餐厅门口看。
隔著人群和玻璃,她看到外面路边停著一辆黑色轿车。车旁靠著一个人,穿著深色大衣,手里握著手机,正往这边看。
距离太远,看不清表情。
但她知道他在看她。
“程姐?”小林凑过来,“看谁呢?”
程夕收回目光,站起身:“我先走了。”
“啊?这么早?”
“有人接。”
同事们起哄:“谁啊谁啊?是不是那个——”
程夕没理他们,拿起包往外走。
推开餐厅门,秋夜的风扑面而来,带著一丝凉意。
她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他低头看她,眼里带著笑:“喝多了?”
“没有。”她说,“就是有点热。”
他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围在她脖子上。
“走吧,回家。”
车子驶入夜色,车厢里很安静。程夕靠著座椅,看著窗外流动的灯光,忽然问:“你等多久了?”
“不久。”他说,“一个小时。”
她转头看他。
他专心开车,侧脸被路灯照得明明灭灭。
“怎么不进去?”
“你们公司庆功,”他说,“我进去不合适。”
程夕没说话,但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回到家,推开门,她愣住了。
餐厅里点著蜡烛,暖黄色的光摇摇曳曳。桌上摆著两副银质餐具,一瓶红酒,还有一束她喜欢的白玫瑰。
开放式厨房的料理台上,保温罩下面扣著几盘菜,隐约能看出是西餐。
她转头看他。
他站在门口,脱了大衣,正看著她的反应。
“这……”
“说好给你庆功的。”他说,“坐吧,我去把菜端出来。”
程夕换了鞋,走到餐桌旁坐下。
烛光摇曳,玫瑰的香气隐约可闻。她看著这一切,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他端著菜出来,一份份摆在桌上。煎牛排,龙虾意面,烤蔬菜,还有一道她没见过的甜点。
“这些都是你做的?”
“牛排和意面是,”他说,“甜点是买的,怕做不好。”
程夕看著那盘精致的甜点,忍不住笑了。
他倒了一杯红酒,递给她。
“恭喜你,程夕。”
她接过酒杯,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杯子。
喝了一口,她问:“礼物呢?”
他愣了一下。
“你不是说给我庆功吗?”她看著他,“礼物呢?”
他看著她,眼里慢慢浮起笑意。
“你怎么知道有礼物?”
“猜的。”
他没说话,站起身,走到客厅,从茶几下拿出一个盒子。
走回来,放在她面前。
程夕低头看著那个盒子——深蓝色的绒面,低调的烫金logo,是她熟悉的那个品牌。
她抬起头看他。
“打开看看。”
她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块腕表。
表盘是深蓝色的,镶著细碎的钻石,表带是鳄鱼皮的,经典的款式低调内敛。不是新款,是几年前出过的限量款,她曾经在杂志上看到过,喜欢得不得了,但那时候买不起。
后来她攒够了钱,这块表已经停产了。
“你怎么知道……”她抬起头,话说到一半停住了。
他看著她,眼里有光。
“你当年说过。”他说,“大二那年,你拿著杂志给我看,说以后工作了一定要买这块表。”
程夕想起来了。
那时候他们躺在学校操场的草坪上,她随手翻著一本时尚杂志,指著一页广告说,这块表好好看,以后我要买。他说好,以后我送你。她说不用你送,我自己买。
那是随口说的话。
她自己都快忘了。
“我找了很久,”他说,“托了很多人问,最后在巴黎一家二手表行找到的。全新的,没人戴过。”
程夕看著那块表,眼眶忽然有点发热。
“顾西洲。”
“嗯。”
“你记这些干嘛?”
他看著她,语气认真:“因为是你说的。”
烛光摇曳,他的眼睛在光里格外温柔。
程夕低下头,把那块表拿出来,递给他。
“帮我戴上。”
他接过来,轻轻握住她的手。
表扣有点紧,他弄了一会儿才扣上。手指偶尔碰到她的手腕,温热的,轻柔的。
戴好了。
他没有松开她的手。
程夕抬起头,看著他。
“顾西洲。”
“嗯?”
“考察期,”她说,“你表现不错。”
他笑了。
那笑容在烛光里,比平时更温暖,更像很多年前的那个少年。
程夕看著他的笑容,忽然发现——
这七年,她从来没忘记过这个笑容。
也从来没停止过喜欢。
周六上午,程夕难得睡到自然醒。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斑。她躺在床上发了会儿呆,拿出手机看时间——九点四十七分。
有一条未读消息,顾西洲八点发的:“我去公司开个会,中午回来。早餐在保温柜里。”
她回了一个“好”,翻身起床。
洗漱完走进餐厅,保温柜里果然温著她爱吃的三明治和牛奶。她一边吃一边刷手机,计划著今天要做的事——去超市买点东西,把攒了几天的衣服洗了,下午可能还需要处理几封邮件。
门铃响了。
她愣了一下,放下三明治走过去。
可视门铃的屏幕里站著一个中年女人,穿著精致的驼色大衣,手里拎著一只限量款的包。身后跟著一个年轻女孩,手里捧著果篮和鲜花。
程夕认出了那张脸。
顾母。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门。
“伯母好。”
顾母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落在她身后的玄关。那里挂著顾西洲的大衣,旁边是她的外套。
“西洲呢?”
“他去公司开会了。”程夕侧身让开,“您进来等吧。”
顾母走进来,那个年轻女孩跟在后面,把果篮和花放在玄关的柜子上,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程夕关上门,转身面对顾母。
顾母站在客厅中央,目光扫过整个空间——沙发、茶几、落地窗,最后落在走廊尽头的两扇房门上。
她没说话,径直走了过去。
程夕跟在后面,心里已经有了预感。
顾母推开第一扇门。
那是顾西洲的房间。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上放著几本书和一个笔记本,衣帽间的门半开著,露出里面整齐的西装衬衫。
顾母看了一眼,转身推开第二扇门。
程夕的房间。
床上有些乱,被子还没叠,枕头上有一个浅浅的凹陷。床头柜上放著她的手机充电器、一本看到一半的小说、还有一杯昨晚没喝完的水。衣帽架上挂著她的家居服。
顾母的目光在房间里停留了几秒,然后转过身,看著程夕。
“你们分房睡?”
程夕迎著她的目光,语气平静:“伯母,先坐吧。我给您倒杯茶。”
客厅里,顾母坐在沙发上,程夕把茶杯放在她面前。
“伯母喝茶。”
顾母没碰那杯茶,只是看著她。
“程小姐,我知道你们签了协议。”
程夕心里一紧,面上不动声色。
“西洲跟我说了,”顾母说,“三个月,各取所需。”
程夕没说话。
“但今天看来,”顾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们这协议,执行得挺认真。”
程夕听出她话里的意思——分房睡,说明不是真夫妻。不是真夫妻,说明顾西洲对她未必是认真的。
“伯母有什么话直说。”
顾母放下茶杯,看著她。
“程小姐,你是个聪明人。那我就直说了。”
程夕等著。
“西洲这个位置,需要一个能帮他的伴侣。”顾母说,“不是说你要多有背景,但至少……要合适。”
“伯母觉得我不合适?”
顾母没否认。
“你是做公关的,这行应酬多,接触的人杂。西洲的圈子不一样,他需要的是能融入那个圈子的人,不是……”
她顿了顿,没说完。
“不是什么?”程夕问。
顾母看著她,语气淡淡的:“不是让别人说闲话的人。”
程夕听懂了。
“伯母是担心我给顾家丢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伯母是什么意思?”
顾母被她直接的话问得愣了一下。
程夕没有生气,语气依然平静:“伯母,我明白你的顾虑。儿子优秀,做母亲的当然希望他找一个门当户对的。但我有几句话想说。”
顾母看著她。
“第一,我和西洲的事,是我们两个人的选择。他选谁,我选谁,都是我们自己的事。”
“第二,我做公关七年,从实习生做到经理,没靠过谁,也没让谁说过闲话。我的履历清清白白,我的业绩明明白白。谁要是说闲话,那是他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
“第三——”
程夕停了一下。
“第三,西洲他……不只是顾家的儿子,也不只是LUXE的总裁。他是一个独立的人,有权利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如果他的选择需要别人来认可,那这个选择本身就没意义。”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顾母看著她,眼神复杂,没说话。
门锁响了。
顾西洲推门进来,手里还拎著一袋东西。他看到客厅里的情景,脚步顿了一下。
“妈?”
顾母没说话。
顾西洲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程夕脸上,又移回来。
“您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顾母终于开口,“看看儿子住的地方,不行?”
顾西洲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去,在程夕身边站定。
“来之前怎么不说一声?”
“说了还能看见这些?”顾母看了一眼走廊的方向,“分房睡,协议结婚,你们这戏演得挺认真。”
顾西洲的脸色沉下来。
程夕感觉到他身体绷紧了,正要开口,却被他握住了手。
他的手很暖,很稳。
“妈,”他说,“有些事你可能误会了。”
“误会什么?”
顾西洲牵起程夕的手,看著自己的母亲。
“是我追的她。”
顾母愣住了。
“协议是我提的,条件是我开的,她一开始没答应。”他说,“后来答应了,也是因为公司需要钱,不是为了我。”
程夕看著他的侧脸,没说话。
“这三个月,是我在追她。”顾西洲说,“不是她在演戏,是我在争取。”
顾母的脸色变了又变。
“到现在,”他说,“她还没答应我。”
程夕愣了一下。
他继续说:“所以妈,你今天来,要是想说她不配进顾家的门——那您可以先问问我,配不配站在她面前。”
客厅里安静极了。
顾母看著自己的儿子,像是第一次认识他。
过了很久,她站起身。
“我走了。”
顾西洲没留她。
顾母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程夕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有审视,有不解,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她没说话,转身走了。
门关上。
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程夕还被他握著手。她低头看著他们交握的手,没动。
“谢谢你。”他说。
她抬起头:“谢什么?”
“谢谢你没退缩。”
程夕看著他,忽然笑了。
“顾西洲。”
“嗯?”
“我不是没退缩,”她说,“我只是在维护自己的尊严。”
他看著她,眼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你母亲说得不对的地方,我要反驳。她看低我的地方,我要站直。”程夕说,“这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我自己。”
他没说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但有一件事,”程夕说,“你刚才说的——”
“什么?”
“你说我还没答应你。”
他看著她。
程夕抽回手,往后退了半步。
“现在确实还没。”她说,“考察期才半个月,你急什么?”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从眼尾蔓延到嘴角,整个人像是被什么点亮了。
“不急。”他说,“我等得起。”
程夕转身往房间走。
“我去叠被子。”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晚上想吃什么?”
她头也不回:“你看著办。”
走进房间,关上门。
她靠在门上,听著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比平时快一点。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被他握著的那只。
掌心还有他的温度。
华森的年会定在十二月中旬,外滩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
程夕原本不想去。
这种场合无非是吃吃喝喝、领导讲话、同事尬聊,她宁可在家躺著看剧。但陈董提前一周就打了招呼——“小程你必须来,今年的大功臣,不来不像话。”
她只好来了。
下班后回家换衣服,顾西洲还没回来。她给自己化了一个淡妆,穿上那件藏蓝色丝绒连衣裙,对著镜子照了照,还行。
出门前手机响了。
顾西洲:“年会几点结束?”
她回:“不知道,估计十一二点。”
他:“结束了给我发消息,我去接你。”
她看著那行字,嘴角翘了一下,回了一个“好”。
年会七点开始。
程夕到的时候,宴会厅里已经热闹起来。销售部的同事们占据了离舞台最近的几桌,市场部和公关部被安排在靠窗的位置,行政部的小姑娘们正围在一起自拍。
“程姐!这里!”
小林挥著手,旁边的小赵已经给她拉好了椅子。
程夕走过去坐下,环顾一圈:“今年人不少。”
“对啊,听说还邀请了合作伙伴。”小林神秘兮兮地凑过来,“我刚才看到LUXE的人了。”
程夕心里一动,面上不动声色:“是吗?”
“嗯,品牌总监来了,还有几个市场部的。”小林说,“顾总没来。”
程夕没说话。
她没告诉小林,顾西洲确实没来——因为他问她要不要一起来的时候,她说不要。
“太显眼了。”她当时说。
他没坚持,只是问:“那你结束了告诉我。”
现在她坐在这里,忽然有点后悔。
也不是后悔,就是……
有点想见他。
程夕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赶紧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年会进行得很顺利。
陈董讲话,颁奖环节,抽奖环节,节目表演。程夕被叫上去领了一个“年度杰出贡献奖”,捧著奖杯在台上站了三十秒,下来就把奖杯塞给小林拿著。
“程姐你太淡定了,”小林小声说,“要是我,肯定激动得语无伦次。”
“有什么好激动的,”程夕说,“又不是第一次拿。”
九点半,年会进入尾声。
陈董再次上台,感谢全体员工一年的努力,感谢合作伙伴的支持,感谢这个感谢那个。程夕低头看手机,给顾西洲发消息:“快结束了。”
他秒回:“在门口。”
程夕愣了一下。
门口?
她抬起头,往宴会厅大门的方向看去。
门开著,外面是酒店走廊,灯光明亮。有人进进出出,服务生端著托盘穿行其间。
没有人站在那里。
她又低头看手机:“哪里?”
他没回。
陈董讲完了,主持人上台,开始念最后的结束语。同事们陆续站起来,准备撤了。
“感谢各位今晚的光临,我们明年再会——”
程夕跟著人群往门口走。
走到一半,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等一下。”
那声音太熟悉了,熟悉到程夕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转过身。
舞台上多了一个人。
顾西洲。
他穿著那件深蓝色西装,没打领带,手里握著话筒。灯光落在他身上,让他整个人像是在发光。
宴会厅里安静下来。
程夕愣在原地。
他站在台上,目光穿过人群,准确地找到她。
“抱歉打断大家。”他说,“我有几句话想说。”
有人认出了他,开始窃窃私语。
“那不是LUXE的顾总吗?”
“他怎么来了?”
“这是什么情况?”
顾西洲没理会那些声音,只是看著她。
“今天来,”他说,“是以个人身份。”
程夕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品牌方,不是合作伙伴,”他说,“是——”
他顿了顿。
“是程夕的追求者。”
全场哗然。
小林一把抓住程夕的胳膊,激动得说不出话。小赵的手机已经掏出来了,镜头对准舞台。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有惊讶的,有羡慕的,有看好戏的。
程夕的脸颊烫得厉害。
顾西洲还在继续。
“三个月前,我问她愿不愿意跟我结婚。”他说,“她没答应。”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后来我问她愿不愿意原谅我,她说愿意试试。”他说,“再后来,她给我设了一个考察期。”
宴会厅里安静极了。
“现在考察期快一个月了。”他笑了,“我今天来,是想当众问她一句——”
他看著她,眼神很深。
“程夕,考察期能提前结束吗?”
全场沸腾了。
有人吹口哨,有人鼓掌,有人起哄喊“答应他”。小林激动得眼泪都出来了,小赵的手机一直对著她拍。
程夕站在人群里,脸红得像火烧。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顾西洲还在台上等著。
灯光照著他,他的眼里只有她。
程夕深吸一口气,分开人群,走向舞台。
人群自动给她让开一条路。
她走过去,走上台,站在他面前。
他低头看著她,眼里有紧张,有期待,还有藏不住的笑意。
“顾西洲。”她说。
“嗯?”
“你幼稚不幼稚?”
他笑了。
程夕从他手里拿过话筒,转过身,面对台下几百号人。
“顾西洲,”她说,“考察期——”
全场安静下来,等著她的答案。
“提前结束。”
宴会厅炸了。
欢呼声,掌声,口哨声,几乎要把屋顶掀翻。小林直接哭了,小赵的手机差点掉地上,连陈董都在台下鼓掌。
程夕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一把抱进怀里。
很紧的拥抱,紧到她能听到他的心跳。
咚,咚,咚。
和她的一样快。
“谢谢你。”他在她耳边说,声音低低的,只有她能听见。
程夕把脸埋进他的肩膀,没说话。
但她抱紧了他。
很久之后,人群终于慢慢散了。
顾西洲牵著她的手走出酒店,夜风扑面而来,带著冬天的寒意。程夕打了个哆嗦,他把自己的大衣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还冷吗?”
“不冷了。”
他揽著她的肩膀,往停车的方向走。
“顾西洲。”
“嗯?”
“你什么时候想好的这个主意?”
他想了想:“大概……两个礼拜前。”
程夕愣了一下:“那么早?”
“嗯。”他说,“那天你跟我说,现在换你替我做决定的时候。”
她停下脚步,看著他。
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
“那个时候我就想,”他说,“我一定要让你知道,我有多认真。”
程夕没说话。
她踮起脚尖,在他脸上轻轻吻了一下。
他愣住了。
程夕退后一步,看著他难得呆住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走吧,回家。”
她转身往前走。
身后传来他的脚步声,很快追上来,牵住她的手。
他的手很暖。
程夕低头看著他们交握的手,嘴角翘起来。
夜风很冷,但手心很暖。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