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梦夜·廿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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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回暖，祭镜雅的身体状况日渐好转，维持在稳定的状态。身体和气温的双重变化让祭镜雅精神不少，白日思路清晰，加之对怪物文字理解的熟能生巧，解读日谈的速度可谓一日千里。
同时，夜晚时分，鬼先生在梦里出现的次数反常地频繁，还是鬼面和少年模样交替，对方不愿揭穿说明和解释，他便作为乐趣，完全地配合鬼先生。
祭镜雅的生活突然丰富起来，凤望颇觉有趣，思量着时机正好，直接开始第二次的考验。寻了一个阳光正好的午后，凤望在祭镜雅午睡时彻底解开了去年被鬼祭封印的记忆。
尤其是祭镜雅几乎死在鬼祭手上那个片段，凤望施加了一点法术，赋予祭镜雅真实的感觉，然后恶意的重复，让祭镜雅一次又一次感受即将死亡的感觉。人类对刺激和死亡尤其敏感惧怕，凤望很乐意帮祭镜雅的意识牢牢记住，再看看对方是否还能一如既往地对待鬼祭。
凤望的折腾对祭镜雅而言太过，仅仅几天，他的眼角就带上了淡淡的青色，让甲一和春梅关注不已。
这天从小库房拿来了新纸张的甲一见自家少爷黑眼圈重了起来，问道，“少爷，您最近脸色不佳，可是哪里不适？”少爷这样让他和春梅很是忧心，确定少爷身体无碍，便默默反思他们最近是否哪里没做好让自家少爷操心。
“没睡好罢了。”祭镜雅摇摇头，拿过甲一拿来的纸张，铺在桌上，他今天应该能完成所有解读，“甲一，春梅呢？”
“入春后会有新食材，春梅惦记着少爷您喜欢小点心，去大厨房要了材料，现在正在做。”
“原来如此……”祭镜雅仔细想想，的确每年这个时候，春梅都会为他做许多新式菜肴和点心，“刚好我也想吃了。甲一你去看看，好了端过来。然后让春梅去针线房交代一声，给我缝制一套红衣。”
甲一闻言，提醒自家少爷，“少爷，老爷规定过，您不能穿红、白、黑三色，连带我们也不能穿。”
衣着的颜色问题，是族长特别叮嘱过的。当时族长说大少爷身体不好，压不住红色天生的喜庆和黑色自有的煞气，白色本就不吉偏多，都不适合大少爷，故而这三色的衣着是整个南苑的禁色，连着族里的针线房都不会给大少爷用这三色做衣服。
所以，少爷要的话，只能去外面购置。
“啊，我都不记得了。”甲一一说，祭镜雅才想起确实如此，“那就让春梅去外面买，料子要哦好，看着要华丽精细些。”第一次穿红衣，很想给鬼先生看看，自然要好。
甲一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是，少爷。还有其他事么？”
“没了，你去吧。”说完，祭镜雅端起甲一准备好的温水喝了口。
等到甲一离开，祭镜雅方才拿出日谈。
之前可以得知，祭学镜早在感知到他想要兄长皮囊时，为了不对兄长出手，去了祭家一所别院居住。
原以为他坚守住自己，兄长便不会有事，却不想在长老听闻后，直接带着他父亲过来，言明说本源为重，只要他需要，家中任何人皆可由他剥皮以备用。
甚至还举出了例子，以前也有族长的皮囊被本源需要的情况，当时的长老和老族长都犹豫。结果是本源的不愉直接影响了祭家当时的气运，长老和老族长这才将族长的皮囊给予本源。
那之后祭家的高层懂了，本源是重中之重，本源无碍家族辉煌，为了本源和家族，只要本源需要，不论是谁，皆可贡献。
老族长和长老的表情决绝冷漠，这时候祭学镜才知道事情从来不是他能控制的。
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剥去兄长皮囊的事。加之长老说本源会一直传承，先人如此，后人亦然，绝对不允许他做出出格的事，增加了看守。
他想要自我了解，所谓的本源总会阻止他，更甚还操纵他的身体杀了周围伺候的仆役，他只得生生熄了自我了解的念头，开始频繁外出，用了所有能用的手段，寻求解决方法。
寻找的过程中，祭学镜的情况越发严重，全身皮囊脱离大半之际，终于找到一个方法。将怪物本源一分为二，以血脉至亲的双胞胎为媒介，即可确保不会再现本源转世之子固有的蜕皮之事，也不用再需要随时储备人皮用做之后需要。
缺点自然也有。
首先，此法使用后，怪物本源所有的先天优势被一分为二，且效果会随着转世越发薄弱。万一双子一方早逝，另一方也独活不了多久。
其次，怪物本源和家族相关，家族高层无一例外守护这个秘密并且为虎作伥，务必保证每代本源的降生与安全。这个方法双子不可缺少，一旦某代没有双子降生，怪物本源亦不会出现，家族运势连带会因为自身罪孽变差。
最后，最重要的一点，此法若五代内没有双子传承，无法转世降生的怪物本源会尝试再次合二为一。这时候，怪物本源爆发力量，必然失控，连带着祭家族所有血脉不知如何变化，后果不堪设想。
对祭学镜而言，能让他兄长安全最为重要，这个方法的所有缺点都不被他在意。只是，双子稀少，祭家更无先例，哪怕现在让嫡系父兄娶双生之女增加产下双子的可能，从寻找双生之女到产子，时间不知几何，他已经撑不到了。
另外，他不得不考虑作为现任族长的兄长，他的兄长是那般心系家族兴亡，他又如此仰慕兄长，如何能拖兄长后腿，故意为祸？如果这个方法不能被兄长同意帮忙，一点意义都没有。
好不容易找到的方法完全无法使用，让祭学镜极度失望，进而导致他的脱皮状况急速恶化。每日身体的疼痛和看着自己已经不算人类的打击，还要抑制身体深处对兄长皮囊的迫切期待，让祭学镜受困于无尽的痛苦折磨和引诱之中。
自此开始，祭镜雅在铺好的宣纸上慢慢勾出后续。
祭学镜的自控最终失败了，就在他全身皮囊全部褪下的半月后，他的兄长特意前来，说了很多想要说的事，然后不畏他的模样将他拥入怀中，熟悉的气息让他失控对兄长出手，硬生生剥下了兄长皮囊。
祭学镜不愿回忆过程，日谈在这里略过，直接到了数月后。简单地记了记后续，那时祭学镜穿上了兄长皮囊后立即清醒，看着没有皮囊的几乎濒死的兄长与鲜血横飞的房间，祭学镜只感觉到无法形容的绝望伤心，那一刻他恨极了自己，还有祭家。
因此他做下了决定，兄长希望家族繁荣，他便顺着兄长，至少这一世祭家不毁。但他绝对不会再让这种情况出现，而且他一定要让祭家消失……那个方法正好，何况他寻求的方法千百种，其中关于双生子的不少。
一种是双子诞生之法，他用自己为祭品，换取家中第一对双生子出世即可。相关事宜他也会写给父亲……不过是他特别思考撰写的情况，以及双子转嫁运势之法。
既然本源如此重要，那他便让本源自相残杀。祭家看中家族，那他就让祭家毁在这份看重上。兄长的死，谁都有责任，不论多久，他都要完成对兄长的祭奠！
一心报复的祭学镜为了不让其他人再对他的兄长做什么，直接将濒死的兄长杀死。他披着兄长的皮囊，成为了兄长，接管了所有一切，暗中准备他的报复。
这之后日谈再无，直到要祭祀之前一刻，祭学镜写下了最后一篇。
表示双子身上分开的本源可借由双子之一的放弃而集中到另一方身上，再度恢复成一个，他到底想对后人保留一份期望，所以他把怪物本源合二为一的方法，藏在了他特意为兄长编写的传记中。只是，双子中失去了怪物本源的一方，仅有死亡一途。
最后，则是祭镜雅最开始拿到日谈时，对方用了普通文字的记述。
至此，祭镜雅对日谈的解读全部完成。
祭镜雅合上日谈，默默笑了。他觉得祭学镜最后故意写下方法，不是真的因为想给双子留下希望，不过是为了防止祭家将双子的作用和安排保持的太好，他的报仇不能成功，故而刺激发现这件事的双子之一，彻底毁掉祭家。
不得不说，拥有怪物本源的后裔，在感情上偏执的很，喜欢就给予所有，厌恶就斩草除根。他完全能够理解，不过没这么强烈的偏执……大概是仅有一半本源吧。
“少爷，点心做好了。”伴随春梅的声音，房门被打开，隐约有丝丝香甜气息从甲一手上的盘子飘来。“趁热最好吃。”
祭镜雅在门开的时候用新的纸张盖住了写出来的字，看着春梅端来的点心，拿起一个，笑道，“你做点心的手艺见长，越来越精致了。”
“少爷您喜欢才好。”
祭镜雅小咬一口手中的点心，甜而不腻，清香松软。“我自然喜欢，你最了解我口味了。”
春梅看到自家少爷露出满意的表情，心情尤好，不过多地打扰少爷，退下了。
祭镜雅坐下享用点心，日谈已经解读完成，双生子一事也有眉目，现在他要做的是找到关于祭学镜说的双子转嫁法，还有其兄长的传记，以及关于鬼先生……对方上次故事中的计划，应该是一早就开始了，那么，想必从某个时候开始，已经寻机接近祭家的双子。
作为后代了解历任族长是祭家子弟的必要功课，祭学镜编写的那本一定有。不过，发放给祭家子弟的传记都是誊抄本，原版则保存在藏书阁，只允许嫡系的查阅。
想了想，祭镜雅决定立刻行动，左右藏书阁与祀堂也不算太远。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梦夜·廿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