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三天 ...
-
夕阳西下，安全时间已经结束。
方许回过头去，看着追过来的几人。
命提要还是拗不过谢书凰，两人尾随着怒气冲冲的语文老师。
“把分数还回去，方许，我可以把这件事当做没发生过。”
将金发女生逼入绝境，齐安和压制怒火，他不是像谢书凰那样的‘圣人’，将分数给学生，也不过只是大人的逞强。方许做的事已经触碰到他认知的底线，这让齐安和无法摆出温和的态度。
“老师在说谎吧？你的表情看起来像是要杀了我。”
方许后背靠着网球场的铁网，这不是慌不择路下的结果，她的视线投向雨幕另一端的图书馆，挡住手环闪烁的光。
“方许，你想我现在对你挑战吗？”
雨水打乱齐安和本不整齐的发型，将男人还算斯文的外表彻底破坏。
“别冲动。”
楚南星从背后按住齐安和的肩头，不让对方冲过去。
“齐老师，你吓着她了。”
谢书凰忍不住挡在齐安和面前，即使她知道方许做了什么，她第一反应也是将其保护。
“谢老师你让开。”
齐安和语调平坂，却比之前的大声还要渗入。谢书凰坚定地张开双手，将后背暴露在方许面前。
“老师，我不会把分数还回去的，我不想死。你也知道这周会淘汰很多人吧？反正都会有人被丢弃，我可不想那个人是我。”
被雨水冲刷得身体发颤，方许忍着寒意，坚定地说出自己的想法。她脸上厚重的妆被水珠冲去大半，露出被掩盖的青涩面孔。
齐安和发出冷笑：“你也听到她说的了，谢老师，这样的学生你还要保护吗？”
谢书凰没有犹豫，她依然张着手，固执地摇头。
“将迷途的学生引到正道，这是教师的职责。”
命提要没有开口，静静地站在谢书凰身旁，看着固执到甚至被人认为可笑的友人。
“她不是迷路了！而是根本就是恶！谢老师，难道你也要和我为敌吗？你身后的这个混蛋刚刚伤害了一个学生！”
楚南星按紧齐安和的肩膀，对方刚刚差点冲过去，他不得不加大力度。
“那不是我们该判断的，善恶要交给法官，不能因为一个学生做错事，就放弃她。”
谢书凰几日精神重压下变得削瘦的身影，依然笔直，她咬着发白的下唇，心中也因为超出常理的事件而无比混乱。但是无论如何，谢书凰不会放任学生在自己面前受伤。
“谢老师说的没错，我这么做也是为了自保，齐老师你逼迫我交出分数不就是在谋杀吗？我为什么要替别人去死啊？老师你明明也是不想死，为什么还要做出把分数给别人的蠢事呢？”
“谢书凰！你让不让开？”
齐安和望着窃笑的方许，怒火直冲脑门。追回分数的确只是借口，作为最接近被淘汰边缘的齐安和，他心中的不安早就无法使自身维持往日的洒脱模样。近在眼前被江朝雨灭口的危机，也迫使齐安和不得不绷紧神经。只要一个爆发的点，现在名为齐安和的炸.弹就会将周围的人一起炸上天。
“安和！你再冷静一点，现在是第三天，一切都来得及！”
楚南星最快发现齐安和不对劲的地方，他改为夹住对方的手臂，防止齐安和突然爆发。两人的关系平时就不错，但是现在这样颇有些歇斯底里模样的齐安和，是楚南星从未见过的。
“不要妨碍我！这个混蛋没有一点反省！她这是在挑衅我！挑衅身为老师的我的权威！”
情急之下，齐安和后肘用力，撞到楚南星的肋间，强行让对方放手。
“方许，你做好觉悟了吗！”
谢书凰闭上眼睛，手臂没有一丝颤抖，方许别过头，不敢直视齐安和现在神情大变的模样。
命提要上前一步，挡在谢书凰面前，她直视齐安和。
往常总是神游天外的数学家，今天为了好友站了出来。
齐安和握紧拳头，放松，再次握紧。他的面孔有些扭曲。
“你们是疯了吗？知道我们现在是什么状况吗？我们在参加一个自相残杀的游戏！你们现在却要保护一个会随意伤害别人的危险分子。你们的脑子没问题吗？她，一个成绩中下的混混，把别人的分数抢走，结果你们现在却在包庇凶手。你们看不到吗！3分那么显眼！”
什么学生，什么友人。齐安和的眼中，现在所有人都是自己的敌人。
谢书凰因为命提要挡住压力稍微松口气，她咬紧牙，察觉到齐安和的不安，谢书凰整理心中的纷杂情绪，努力地传达。
“不用逼她把分数交出来也有别的方法解决啊！齐老师你现在需要冷静，我们还有时间，在周末总结之前一定可以想到办法的！”
“现在你再逼她也没用，她现在也是很紧张的状态，这种时候很容易出事的。”
齐安和回头看着楚南星，他的眼中是被追至绝境的疯狂。
“你们当然轻松了，我的分数是最少的。百分百会被淘汰掉，接下来运气好的话，再有一个人提前退场，说不定你们就不用想办法抢分数了。站在高地上对快要淹死的人说不要着急，这种话你们也能说得出来啊。”
“安和。”
楚南星后退一步，被齐安和充满仇视的语气吓到。他的确没有考虑到对方的心理压力已经到了这种程度，越是不动声色的人，爆发就越是惊人。
“方许，我最后再问你一次，你的分数还还是不还？”
齐安和盯着方许，后者紧紧贴着铁网，一言不发。
“我明白你的态度了。”
“齐老师！”
“安和！”
谢书凰与楚南星的喊声没有阻止齐安和的脚步，他往前一步。
“你这种人，去死吧。”
齐安和从怀中掏出保安室找到的刀子，快速接近谢书凰，后者睁大双眼。
“噗……”
雪白的刀身被一双手掌抓住，血色顺着雨水滴落，在地面晕开。
楚南星紧紧抓住刀子，不让齐安和再进一步。
“安和，你不要犯错……”
疼痛让英语老师的脸抽搐几下，他努力露出笑容。
“我会和你一起找办法的，我们是朋友不是吗？不会让你被淘汰的。冷静下来好吗？”
齐安和的瞳孔放大，他停下脚步。一时除了雨声，在场没人开口。
“我……”
回过神的齐安和正要开口，远处的声音打断他的话语。
“轰隆——”
实验楼的化学教室传来爆炸声，所有人不由将视线投过去。这时方许抓住铁网向上爬，她无视耳边不断混着雨声的雷，她要翻过这道网直接跑到寝室。方许的所有任务彻底完成了，继续呆在这里也许下一刻就会被疯了一样的齐安和杀掉，她可不想死。
“别想逃！”
齐安和回过头来，放开刀子就朝着方许冲过去，谢书凰一时不察，被撞到一旁。
楚南星颤抖着手松开刀子，抓住齐安和的衣袖，鲜红的血液瞬间染上洁白的衬衣。
“楚南星！放开我！”
“我这是在阻止你后悔啊。”
楚南星笑着更加抓紧齐安和的衣袖。
“嘀——嘀——”
齐安和与楚南星角力的功夫，方许翻过铁网，落地后忙不迭往宿舍的方向跑去，这头的四人耳中，怪异的声响也越来越大，也越来越频繁。
命提要最先反应过来，瞳孔收缩，她拉起茫然的谢书凰，朝球场外跑。
“什么声音？”
齐安和对越发急促的声音没有反应，楚南星看到命提要的动作，脸色也变了。
这种声音过去最常出现在娱乐节目中，现实中早就没有人做出类似的东西，现在它又出现在这里，说明埋下这个人早就有预谋瞄准了几人的行程。
他来不及多想，拽紧依然想要试图爬上铁网的齐安和，赶紧跟在命提要身后奔跑。
齐安和不断挣扎着，即使隐约感到声音的不祥，对方许的怒火使他失去理智。他无法忍受对方在自己眼皮底下逃走。
楚南星与齐安和艰难地相互拖后腿，疼痛与雨水倒灌嘴里让楚南星无法说明状况，齐安和入魔般的举动，也让撤退变得艰难。
“安和！”
沉闷的呼唤好不容易从嘴中出来，来自地狱的倒计时突然停了。
他们明明还没有离开爆炸范围，楚南星没有考虑更多，他将齐安和用力地往外推。
齐安和一个踉跄，重重摔到网球场外的泥土上，泥水涌入嘴中，他愤怒地爬起来，吐出嘴里残渣后大吼。
“你疯了！——吗……”
雨声一下子停止了，耀眼的黄色光芒在眼前绽放，那个光芒是如此渺小，却又让齐安和本能战栗。它小得甚至只在铁网范围膨胀，却仿佛吞噬了一切声响，楚南星扑到齐安和身上，人体的温度还没习惯，更加炙热的气流冲开冰冷的雨水。
“唔……”
楚南星闷哼一声，被压在身下的齐安和也感到胸口仿佛被铁锤重击一般，眼前一黑，差点就失去意识。
脑中嗡嗡作响，等齐安和缓过神来，楚南星近在咫尺的脸让他忍不住推到一旁。
“刚刚那是什么东西……”
他捂住胸口踉跄地站起来，脸上一片灼热，没有被楚南星挡住的地方也是满满的痛楚。
齐安和看向好友，一向话多的英语老师悄无声息。
楚南星的表情凝结在紧锁眉头上，他的嘴角流下的鲜血被再度出现的雨冲刷走。齐安和心中似乎隐约察觉到什么，却不愿去想，他上前一步，停下脚步。
清澈的雨水中混杂红色，从楚南星的背部蜿蜒而下，齐安和小腿发颤，他的喉间干涩。
“楚南星……喂……回答我……”
没有往日的回应，总表现得漫不经心的男人安静地躺着。
“不……这是……这是节目效果……”
齐安和双手颤抖，他马上抬起头，无助地回头，看到命提要和谢书凰也倒在地上，两人虽然跑得远些，却似乎也没彻底逃离。
发生了什么呢？齐安和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他想要靠近楚南星，却迟迟不敢抬起脚步。恐惧，使得刚刚还在暴怒的齐安和宛如迷路的孩子。
“书凰！谢书凰！听得到吗？听到了吗？”
是谁的声音？齐安和低头看着安安静静平躺的楚南星。
“听到我说话了吗？”
从未大声说话的命提要，现在以近乎咆哮的声音怒吼，她的头发凌乱，衣服也皱巴巴成一团。雨水无法带走惶恐，她不敢摇晃谢书凰，徒劳地希望对方能听到自己的呼唤。
这是命提要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受到何为不知所措。
“啊……头好痛……”
谢书凰恍恍惚惚地睁开眼，视线内的东西变成重影，她咳嗽起来，感到胸口仿佛有重物压着，无法喘气。
命提要趴在谢书凰身前，嚎啕大哭起来。手指颤抖着攥紧友人的一根小指，喜悦得无以复加。
大雨倾盆，齐安和什么都无法听见，仿佛成为一具永恒的雕塑。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三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