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是反派boss》久远九音

24、第三天

　　江朝雨踩着楼梯向上，南楼的顶层就是教导主任的办公室，她要去见那个男人。

　　少女戴着耳机，轻快的乐声由耳罩旁漏出，她的指尖轻轻地滑过自己的肩膀，触碰到异物后发出低笑。将手指点在手环上，小型的信号屏蔽网就形成，悄无声息不被人察觉。

　　汤滨落后半步，看见老大诡异的举动也视而不见。

　　另外两个早就不知去了哪里，他一向被排除在外，也不被信任。被动听从江朝雨的指使，到了如今这种情况，拒绝更是无从谈起。

　　踩着节奏来到办公室前，一首正好结束。江朝雨品味着余韵，打开门。

　　“不许动！”

　　黑洞洞的枪口正对门，脸泛油光的中年男人收紧下巴，合拢咬肌，双眼一片赤红。

　　“好好，主任别紧张。”

　　江朝雨没有一点被吓坏的意思，扯下耳机，举高双手做出投降的动作。

　　“不是你约我来的吗？一进门就送这么个大礼，还真是让我有些受宠若惊啊。”

　　汤滨从门口瞥到一些里面的景象，吓得赶紧后缩贴着墙壁。

　　“我不会听你的教唆！江朝雨，你才是这个游戏最大的阻碍，只要杀了你……”

　　男人喘着粗气，手臂发抖，牙齿不住打架。

　　“那你开枪啊。”

　　江朝雨歪着头，反而放下手，完全不在意生命受到威胁。

　　“你手上的这把是旧世纪老式枪，不会对我造成致命伤害，就算射中也只是暂时退场。这么一来你胜利的概率也增加了，其他人的武器比不上你，我也不会再妨碍你。从想要获胜的角度来说，我建议你开枪。”

　　少女将自己的生命完全弃之不顾，反而像是诱惑对方下手。

　　中年男人并没有因此就冷静下来，他的手抖得更厉害了，眼球转到江朝雨身上，又转到别处。

　　“不要逼我，江朝雨，我会开枪的！”

　　“主任让我过来就是想说这种事吗？不好意思，我没有更多时间陪你玩了。真是遗憾，如果再早一些的话，我不介意陪你玩一下。”

　　江朝雨挥挥手，转过身。

　　“不许动！”

　　子弹穿透江朝雨身旁的墙壁，吓得原本想要探头的汤滨，腿一软坐到地上。

　　江朝雨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嘴角上扬。

　　“主任你到底想做什么呢？明明不会杀我，还是拿着……这种东西威胁我。你想做什么交易？”

　　硝烟的气味让男人一时发怔，江朝雨的话却让他恢复清醒。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秃头的男人一贯摆着架子的脸上，此刻扭曲成一团。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不明白呢。”

　　江朝雨笑容不变，只是眼中已经失去笑意。

　　“我可以帮你，江朝雨你应该知道有我的帮助你更容易成功。只要你答应我，答应我救她，你要的我全都给你。”

　　拿着枪的手不再颤抖，肥胖的男人眼中充满决意。

　　“如果你不同意，那我就在这里和你同归于尽！我在办公室里装了炸.药，你再强也不可能活下来！”

　　“你这可不是好好谈谈的态度啊，主任不坐下来请我喝杯茶吗？”

　　江朝雨收敛笑容，坐到客用沙发上。汤滨在被老大秋后算账和面对精神不稳定的疯子之间，犹豫几秒后，挪进门贴着墙站好，随时准备冲出去。

　　“你要保证我和你说的不会再被其他人听到。”

　　教导主任枪口朝下，虚张声势出的凶悍减弱。

　　江朝雨轻点手环，接着原本不断飘动的弹幕在这一刻全部消失，三个人的手环上空无一物，而画面则是继续进行，只不过和现场完全不同。

　　男人彻底放下枪，松了一口气，坐到老板椅上。

　　“装模作样到此为止，主任你的诚意我也看到了。接下来让我们谈谈正事吧，关于你认为的，我想做的事情。”

　　江朝雨交叉手指搭在腿上，冰冷无机质的眼眸凝视着教导主任。

　　“你想掌控这个游戏。”

　　“我现在已经掌控它了不是吗？我想淘汰谁都可以。”

　　“江朝雨，我知道你想坐到那个位置上。”

　　“哦，真是令人意外，你能想到这一点。”

　　黑发少女后仰放松自己，将重量陷入沙发，但体内的弦已经绷紧，只待对方走错一步，就将其猎杀。

　　“我还知道你就是监督者。如果我刚才开枪其他人就赢了。”

　　“……”

　　江朝雨低声笑了，她点头，示意教导主任接着说。

　　“你想要加入他们最好的方式就是获得最后的胜利，按照游戏惯例，获胜者可以得到直面他们许愿的权力。所以你绝对会赢。但是如果是你赢的话，他们就一定不会接见你。因为你太强了，他们不会让你靠近。”

　　“嗯，很有道理。”

　　黑发少女玩弄着自己的发梢，眯起眼睛。

　　“有我帮你就不一样了，我的老师是他们中的一员，只要有我在中间疏通，你就可以直面他们。”

　　“是的，这也是我找你的理由。你真是选了一位\'不错\'的老师。”

　　“我可以帮你，只要你答应我，你成功之后救我的女儿。”

　　江朝雨单手托着下巴，看着恢复教导主任本色的男人。

　　“你那位得了基因缺陷症，却直到去年才爆发出来的女儿吗？”

　　“我知道你也得过一样的病，而且比她还严重，你有办法救她。只要你答应，我愿意帮你。”

　　男人咬着牙，他的手不自觉轻按着胸前口袋里的眼镜。

　　“嗯，就凭你说的帮助我见到他们吗？没有你的帮忙虽然麻烦一点，我还是可以见到的。”

　　“你掌握游戏之后，把我从苦行里放出来，我也可以给你提供帮助。江朝雨，那时候你一定缺人手，我能解决这个问题。”

　　“只是这两个筹码的话，还不够啊。而且还要我来救你。”

　　江朝雨的表情变得柔和，带着暖意的笑容下，却像毒蛇吐信。

　　“你不要太过分，我知道你很强，你为这一步准备了五年。我能给你的帮助也不是雪中送炭，至少在我力所能及的地方，我可以和你签契约，帮你坐稳那个位子。”

　　男人握紧拳头，几天的思考让他看清了许多东西，也让他明白自己的绝无胜算，他只能将一切赌在江朝雨的身上。

　　“让我接受也不是不可以，”江朝雨抽出钢笔在手指间转动，“你愿意出卖你的一切的话，我就同意。”

　　中年男人手指抽动，一只手覆盖在眼镜上，从那之中汲取力量。

　　“好，只要你救她，我就任你差遣。”

　　江朝雨将钢笔放回口袋，从另一边取出一张叠好的纸，上面已经事先写过条件与签名。她似乎早就预料到教导主任的妥协，将对方彻底看透。

　　“写上你的名字，我会救下你最爱的女儿。”

　　已经没有退路，男人字迹潦草签上名字，看都不看一眼内容。

　　江朝雨满意地将纸张再次折叠放好。

　　“主任，你投诚的时机选得很不错，再晚一些我也不需要你了。不过既然现在有你的协助，这个东西就没用了。”

　　少女拿出名片，那是从陈文武的抽屉中找到的，上面是属于游戏掌控者其中之一的私人号码。

　　前区冠军的陈文武曾经受到过那位人物的招揽，只是后来失意的他完全忘了这回事，而失去了价值的陈文武自然也再没得到那名大人的接见。

　　“我唯一可以自夸的就是审时度势。”

　　教导主任勉强扯起笑容，他也不清楚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只是凭他自己无法救回女儿日渐崩溃的身体，所谓的老师也没有伸出援助之手。他唯一的救命稻草，只能是这个魔王了。

　　“对了，礼梓来招揽你了吧，答应她。”

　　不去问她怎么会知道，男人点头。

　　“不用刻意破坏什么，需要的时候我自然会通知你。在那之前礼梓希望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对少女吩咐手下一般的口吻，男人没有任何抗议，只是应承下来。

　　“最后一件事——”

　　江朝雨上前一步，一阵巨响，男人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耳朵快要聋掉地嗡鸣。

　　黑发少女缓缓收回拳头，教导主任脑袋旁的墙壁被肉拳击出一块凹陷。江朝雨的出拳速度太快，在场的其他人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如果这一击是落在自己的脑袋上，男人的脸色发青，后怕的恐惧使心跳不由加速。

　　“我不是很喜欢被用枪指着，希望不要有下一次，你说呢？主任。”

　　江朝雨笑眯眯地吹去拳头上的尘土，白皙的指节没有丝毫伤口。

　　“是、是……我知道了。”

　　“那么，合作愉快。再会。”

　　江朝雨摆手，转过身。

　　汤滨两股战战，意识到江朝雨要走，马上就打开门。

　　魔王头也不回地踏出门，汤滨本想跟上去，却还是忍不住停下。

　　“您刚刚为什么不开枪？”

　　教导主任从震撼中回过神，掏出口袋中的眼镜不住擦拭，深深地看一眼忐忑偷看江朝雨的少年。

　　“我是教师，怎么会对学生下手。”

　　汤滨目瞪口呆地看着教导主任，这个平时最受学生厌恶的秃顶中年男人，此刻的表情却很平静。

　　“再怎么利欲熏心，我不会忘记自己的身份。在身为教导主任之前，我是老师。”

　　“汤滨。”

　　远处江朝雨的呼声传来，汤滨不得不收起复杂的情绪，匆匆向男人道别，奔跑着赶上去。

　　“真是讽刺，没想到我居然也有下不了手的一天，对那种人……”

　　男人自言自语，看着重新刷出的弹幕，他拨通了学生会主席的通讯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