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是反派boss》久远九音

21、第一天

　　教师宿舍里，一人一间的布局在游戏开始后就变成两人一间。

　　谢书凰有些焦躁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身为政治老师的她是这次游戏教师阵营中随机抽中的。她对这种残酷的游戏非常讨厌，也从不看这个国民性的节目。没想到以为远在天边的世界，突然自己也置身其中。

　　上一周的发展给她一直心不在焉的偷懒狠狠一击，并不是刚好大家都讨厌玩这个游戏，而是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已经发生残忍的杀戮。谢书凰上一周的平静也只是运气。

　　“要要，为什么他们要争到那种程度呢？我知道实现愿望很吸引人，可是、可是怎么会有人做出这样的事情？陈老师平时也一直很开朗，他怎么会做出那种事情，他、他也不是那种人啊。如果是误会的话……江朝雨、江朝雨就那么杀人了，这也太疯狂了。”

　　絮絮叨叨的话语，与其是说给同伴听，更像是无处发泄的惶恐。

　　谢书凰和数学老师命提要关系最好，所以游戏一开始对方找来组队，也没有考虑太多就接受。现在两个人住在一个宿舍，谢书凰每当自己忍不住时都会对命提要说上一大堆。

　　另一边坐在桌前玩着数独游戏的命提要，在随手填完最后一个空之后抬起头来。

　　命提要的姓氏很稀奇，名字也是古怪，不过也因此他人对她的名字很容易记住。她本人相貌不起眼，气质也不过分突出，像是那些专心研究的学者才有的离群索居的疏离感。

　　“这就是‘梦想成真’，书凰你不喜欢这些东西，还是要了解一些的。”

　　气质温婉，平时总是不疾不徐的谢书凰，此刻是一点平静不下来。在外人面前努力维持的冷静形象已是极限，她现在真是快要抓狂。

　　“都疯了，为了这种东西，大家就要相处淘汰，还要杀人。那些学生明明还是孩子，”

　　“已经满18岁了。”

　　谢书凰无视命提要的插话，接着揉乱自己一头柔顺的长发。

　　“让孩子做出这种事情，那些人到底怎么想的？本来还以为是综艺效果，用的特效。居然一切都是真的！是真的！要要你知道吗？是真的有人死了！难以置信，举办方居然真的就这样看人死了！”

　　命提要心知对方只是想要发泄，并不想要自己给出答案，静坐着看了看，又拿出一张数独接着填空。

　　“命提要！你到底听没听我说话！”

　　学者的举动点炸了谢书凰，一向以温柔可亲被学生喜爱的这名政治老师，一点都没有好说话的模样，整个人就差咆哮起来。

　　“我在听。”

　　偏偏命提要没有一丝附和一下的意思，依然手上几乎没有停顿地填写着空白的格子。

　　谢书凰瞪眼半天，还是先泄气，坐到另一张椅子上长长地叹气。

　　“我为什么会鬼迷心窍听校长说工资高就马上过来了呢，啊啊，我怎么这么蠢。去公立学校也好啊，当初为什么偏偏来这个地方。”

　　“你可以申请退出。”

　　命提要头也不抬地说。

　　“然后我就去捡尸体捡上五年吗？！”

　　谢书凰想到黑板上播放的画面，刚咽下没多久的食物棒都快反胃吐出来。她很讨厌弹幕的干扰，晚上也一点不想看自己学生的惨状，早就在最初就关闭了。结算的时候看到那画面突然弹出吓得她差点当着众人的面钻进好友怀里。

　　“除了胜利者其他人都会被淘汰，只是早晚的问题，不过你坚持久一点最后淘汰，就可以去轻松一点的苦行。”

　　“那还真是谢谢你的建议了。”

　　谢书凰翻了个白眼，根本不认为自己做得到。

　　看看那些对手们，学生会主席为首的学生会集团，江朝雨魔王为首的集团，还有周缘君那边隐约聚集的四人。

　　算着算着，谢书凰皱起眉头。

　　齐安和与两个学生是怎么变成一个小集团的？而且他怎么变成零分了。

　　因为被淘汰人的前车之鉴，谢书凰现在也不敢和人太接近，生怕一不小就被挑战然后完蛋了。

　　“你知道齐安和那边是什么情况吗？”

　　“不知道。”

　　命提要干脆利落地回答，还是一副不问世事的模样。谢书凰泄气地干脆倒在床上，唉声叹气。

　　天知道她不过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特殊技能也没过人体力。她甚至都没想过许愿是什么，并不是无欲无求，只是她觉得自己的现状非常合适胸无大志的自己，不奢求更加富有的生活。从来没有想过要借助这种过去以为是作秀的节目，现在是只想能拖一天是一天。

　　“为什么我这么倒霉呢。”

　　谢书凰再次叹了口气，翻身把自己脸朝下埋在枕头上。

　　“书凰，你前几天不是说过想要救下学生，不向节目妥协吗？”

　　命提要凉凉的话即使谢书凰不想听还是钻进耳朵。

　　“天啊！你就别讽刺我了。我还是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别说保护学生了，说不定明天我就被人切片摆盘了。”

　　谢书凰坐起来瞪一眼命提要，不自觉心酸的情绪袭来。

　　她又是觉得自己的命运凄惨，又是心痛学生们大好年华就遇上这种破事。

　　“我有件事和你说。”

　　命提要刚开口，门外传来敲门声，她不由住口。谢书凰也整理一番情绪，确认自己恢复平时的模样，这才去开门。

　　“谢老师，我想和你谈下关于这次游戏的事情。”

　　门外站着的人是齐安和，比起昨天见到的暗淡神色，现在显得有精神多了。

　　谢书凰不由回头看一眼命提要，见好友沉默不语，把语文老师让进来。

　　齐安和注意到谢书凰的视线，露齿一笑，还是过去那样阳光的模样。

　　“不碍事，我知道你们两个一起才来找你们的。我想和你谈一谈要不要结盟。”

　　谢书凰眨了眨眼睛，茫然地看着齐安和。

　　“现在其他人都有了同伴，上周结算的时候你也看到了，之后会越来越危险，所以我想来找你们结盟。我们都是教师，而且我们的想法都差不多，可以组成很好的联盟。”

　　“等一下，”谢书凰眉头轻皱，她现在看起来稳重许多，没有与命提要独处时的欢脱，“齐老师，我们要对学生动手吗？这样怎么可以，他们都是孩子，哪怕现在一时因为游戏迷失方向，身为教师的我们应该做的不是将他们打下地狱，而是帮助他们啊。”

　　哪怕不久前还是满嘴抱怨的谢书凰，她现在却放弃了最有可能生存下去的方法，只因为她认为自己是一名教师，应该保护学生，而不是伤害他们。

　　“是的，我也是这么想的。我们要保护学生，所以我希望和你们合作的是抵制这个游戏，想办法破坏这个游戏。”

　　谢书凰的眼睛一亮，但是接着又暗下来。哪有那么容易，随口就能推翻这个游戏的话，也不会有这么多届存在了。

　　齐安和见谢书凰意动，再接再厉说服道：“我知道这件事很难，但是谢老师，如果连我们都放弃了，学生他们又会怎么样呢？我们身为教师更应该在这种时候站出来不是吗？我也想反抗游戏，向认识的一些人发出过举报信和抗议信，但是到现在都没有音讯。我想是因为我一个人的力量太渺小，如果人数再多一些，也许就可以影响到举办方，可以终止这样的游戏。”

　　谢书凰有点被说动了，她踌躇着，看向一旁依然在自顾自填数独的命提要。

　　“谢老师，我来也不是要你马上答复，只是想告诉你我的想法。”齐安和直视谢书凰，脸色没有动摇，“我们是大人，应该保护孩子，而不是让孩子站在我们面前。我想保护学生，不想接着再有人牺牲了。这种游戏不该存在，孩子们也不该在这个年纪就被这么残酷的事情折磨。”

　　谢书凰不由握紧椅子扶手，双眼发红。齐安和说的和她的想法几乎一致。

　　她那些惶恐除了担心自身，更多则是由于自己的无能为力带来的痛苦。

　　她想要保护那些学生，不让孩子们受到伤害。但是她没有那样强的力量，所以只能私下发泄，将一切责怪为游戏的残酷，而对自己的无能视而不见。

　　“你说的对……齐老师，我、我愿意加入你，救下学生，把游戏变成最后一次。”

　　脑中充斥热血，谢书凰一把抓住齐安和的手臂，用力到指尖泛白。

　　“太好了，你能来帮助我，我就多了一份力量！”

　　齐安和也眼圈发红，他没有抗拒谢书凰过度用力的手，笑容扩大。

　　“明天我们在宿舍楼顶集合，我也想和你介绍下其他人。”

　　谢书凰一愣，她原以为只有齐安和一个人，没想到还有其他人。她心中一时的激动消去后，疑惑升起。

　　“还有什么人？”

　　“明天的时候我会介绍你，接下来我要再去找其他人，问他们要不要加入。谢老师，明天见。”

　　谢书凰挥了挥手，等反应过来的时候齐安和已经离开房间。望着关好的门，谢书凰发现自己忘了什么，回过头去看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放下数独的命提要。

　　从头到尾都没出声的数学老师沉默地看着搭档。

　　“那个……我一不小心就答应了……你不会反对吧？”

　　面对谢书凰小心翼翼的询问，命提要不再提起之前的话题，低下头去又抽出一张数独填起来。

　　“要要？没生气吧？要要？”

　　谢书凰凑过来，观察着命提要的表情。

　　“我只答应了我的，你的我还没有说哦！你要不想去的话跟我说，我不会强迫你的。”

　　命提要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赔笑的谢书凰。

　　“准备睡觉，明天我和你一起去。”

　　心知自己躲过一劫的谢书凰欢呼起来，抱了抱命提要，就窜去洗漱。

　　命提要坐了一会，再度拿起填到一半的数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