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13 ...
-
邓布利多并没有马上答应苏素，他看向女孩干净明亮的眼睛，这让他想起了他那本可以好好活着的妹妹阿利安娜。
老人干涩的眼眶在这个如往常一样安静的夜晚里湿润了，过去的错误从来不会因为时间流逝而消失。每每当他想起时，将要走向枯竭的年迈生命仿佛又回到了他在戈德里克山谷的岁月。
想要阻止苏素把话说出来的斯塔克先生是对的，珍宝应该珍藏在怀里而不给予任何人看。而这个生命才正走向美好阶段的女孩，暂且不管她身上能够跨越时空的能力，她的生命本身就是珍贵的宝物。
可这个孩子却坦诚地相信了他，并且向他求助，尽管她不是霍格沃茨的小巫师，邓布利多也同样希望自己能够帮助苏素。
“苏，哦，霍格沃茨里也有像你一样黑头发黑眼睛的孩子，希望我没有叫错你的名字。孩子，你无疑是特别的。”此时的邓布利多已经理好了他的情绪，厚厚的镜片遮挡住了他眼眶里转瞬消失的泪光，他依旧是那位走在世纪最前头，伟大而慈爱的白巫师。
他变出一个格兰芬多特色的长条沙发，请苏素和托尼坐下。
“别害怕你的能力，这是你自己的一部分。”
邓布利多看得出苏素对于自己这项特殊能力的不确定和害怕，他在以前还是教授的时候，也接过许许多多的麻瓜出身的小孩子，苏素的反应就和他们如出一辙。他在把变出的蜂蜜茶用漂浮咒送到对面沙发上的两个人前面，然后他先喝了一口。
“要知道在睡梦前来一杯温暖的蜂蜜茶真是再合适不过了，对么？”
说着，邓布利多朝两人俏皮地眨了眨他的眼睛。
托尼意味不明地看着面前这位看起来十分和蔼却也强大得近乎无人匹敌的老校长，轻微地哼了一声，随后解除了他面部的盔甲，姿态自得放松地像是坐在他自己家里似的。
这次邓布利多拿出来招待客人的蜂蜜茶可没有他那甜得令人难以下咽的口味，苏素喝了一口，恰到好处的温热顺着喉咙一直到胃里，使得她一下子就放松了。托尼瞥了一眼她明显舒缓不少的脸色，最后也跟着抿了一口手中的蜂蜜茶。
“我也是刚刚知道自己竟然会这样……我试过，可是现在我却打不开时空之门了。”
苏素有些沮丧地叹了口气。这听起来无比酷炫的能力，可当她完全不能掌握它时，就显得麻烦而累赘了。
邓布利多完全能够理解当事人的焦急，他乐呵呵地安慰着苏素。
“不管是什么，从头开始学起总是需要点时间的不是么？我想，这种能力和巫师体内的魔力一样也是先天性的。我也很久没有上过课了，倘若苏你不嫌弃是我这个老头子教你的话，你和斯塔克先生完全可以待在霍格沃茨。霍格沃茨同样欢迎友好的客人。”说着，邓布利多自己开心地笑了，“到时候你们还会碰到不同院的小巫师们，他们都十分可爱。”
魔法中也有和时空有关的咒语，那就是幻影显形，可以使巫师瞬间移动到其他的地方去。只是这个咒语十分高深，甚至需要通过魔法部关于这则咒语的考试才能使用。越是高深的咒语对于巫师自身精准掌握魔力的要求也就越严格。
邓布利多假设苏素身上的这种先天性能力同样也类似于魔力，那么她现在就相当于没有经过任何系统学习、随时会魔力暴动的小巫师。尽管在能力爆发的时候她能够开启时空之门，可这并不稳定，甚至如果放任下去，会对她本身产生巨大的危险。
托尼敏锐地抓住了邓布利多话语里的深意。
“听起来可不是简单的事。”
邓布利多的眼睛闪了闪：“当然，我们需要些特训。”
“不过，现在已经很晚了，我想你们迫切需要的是好好睡上一觉。”说完，邓布利多通知了麦格教授。
当麦格教授带着被打扰了睡梦的不满穿戴整齐来到校长办公室时，看到沙发上的两个陌生人明显地愣了一下。邓布利多简短地和麦格教授说了几句以后，就让她带托尼和苏素去格兰芬多塔楼麦格办公室旁空余的房间先暂时休息一晚。
麦格挪了挪嘴唇，想要问些什么，但她愿意无条件地相信面前老者的决定。严肃的格兰芬多院长领着两人回了格兰芬多的塔楼，伸手挥了挥魔杖，把她房间旁的两间闲置的屋子改成了崭新的卧室。
“晚安。”
麦格冲他们轻微地点了点头示意后，就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
苏素打开门，望着里头典型格兰芬多金红相间布置的房间，浑身的疲惫一下子涌了上来。不出意外，到现在他们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她转过身，正想和托尼道晚安。却见他有些心不在焉，望着门明显在想着什么。
“斯塔克先生？”
托尼回过神，敷衍地勾了勾嘴角：“晚安。”
苏素愣了下，跟着回了他一声晚安。
第二日，苏素就开始跟着校长邓布利多学习控制自己体内能力的方法。时间固定在上午，而地点则是有求必应室。而托尼也一次不落地陪同着一起。
邓布利多显然对于教导苏素这件事很上心，他也不像后来哈利五年级的时候为了伏地魔魂器的事那样奔波忙碌，根本没有几次教哈利的时间。苏素从这位伟大的白巫师身上获得了许多受益匪浅的知识。
只是苏素的能力毕竟不能和魔力完全等同，事实上，真正实践的时候邓布利多并不能给予她有用的经验，苏素只能全凭自己的摸索。而在细微的能力控制上，往往这种与生俱来又没有办法说明白的天赋和灵感最让人头疼不已，苏素却没有任何可以寻求前辈经验的捷径。
所以，苏素的进展并不太顺利。
可她一心认准了，非要掌握开启时空之门的办法不可。她的那股认真劲头，让邓布利多也有些感叹。
三个人中间托尼的存在显得有些多余。几次之后，苏素对托尼也感到十分的歉疚。托尼却不怎么在意地摆了摆手：“你专心学吧，不用管我。”
托尼的神情的确没有丝毫的勉强，苏素张了张口，也不好说什么了。
尽管她察觉到托尼似乎有着重重心事，他和平常一如既往的笑容底下存在着撕扯他心脏的心事。
等苏素已经能够对小物件施展时空的能力时，英格兰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在这段不长不短的时间内，苏素甚至好几次碰上了哈利·波特他们。
她站在高高的塔楼旁，俯瞰着底下草坪上尚且稚嫩的小主角们上着飞行课。哈利在飞行课的天赋惊人，苏素甚至在对方在天空肆意飞驰的时候，清晰地看见了他的那双碧绿的眼睛。
托尼站在苏素的旁边，跟着瞥了一眼：“一个小巫师？”
苏素却俏皮地笑着说：“这可是个特殊的小巫师。”
当苏素向邓布利多道别时，老人的脸上明显流露出不舍，他摘下镜架，揉了揉他的鼻梁。
“分离总是令人这么不舍。”
何况面前这个乖巧可爱的小姑娘和这里不处在同一个时间轴，邓布利多有预感，这次说了分别以后或许他们并没有机会再见了。
苏素同样生出了浓浓的不舍情绪，可比起这里，有更重要的家在等着她，而她同样身负着一定要把托尼送回他的世界的责任。
临别前，苏素给老校长送了一件礼物。
“拉克文劳的冠冕？”
苏素双手负在背后，学着邓布利多的习惯，对他眨了眨眼睛：“我在有求必应室找到的，相信您会喜欢的。”
她并不打算做一个救世主，也不以圣人标榜自己。可面对这个给予过她和托尼真诚帮助的老人，她希望能做些什么，而不是明明知道他在几年后死去而无动于衷。
如果明明有能力救一个甚至更多的生命，为什么不去做呢？
霍格莫德这趟开回伦敦国王十字车站的火车只有苏素和托尼两个人，这是邓布利多这位校长亲自特许的。
他们从九又四分之三站台出来，混入了来往的英国人中。苏素悄声问身旁的托尼：“斯塔克先生，我们接下来该去哪？”
托尼握紧了拳头，目光闪烁着说道：“当然是美利坚。”
一旦他们离开了巫师世界，贾维斯这个人工智能的强大能力就展露了出来，尽管九十年代的电子通讯在普通民众中并不普及，但对于托尼和贾维斯来说已经足够做很多事了。
短短一个小时后，他们就坐在机场等着登机。
“等等……贾维斯是怎么办到的，我们的身份，还有我们哪来的钱？”
托尼点了点她的鼻尖，语气里满满的理所当然：“对贾维斯来说，顺利过安检就是眨眨眼睛的事。”
“多谢您的夸奖。”
“至于钱……贾维斯从这个时代的我那边借了点。”就是这个时代的托尼·斯塔克发现了，估计也不会在意这么点的美元。
“什么？！这个时代的托尼·斯塔克？！”
“嘿嘿，苏，小声点。”
托尼的手指抵住了苏素的唇，在她安静下来以后抽回了手。
“难不成你一直以为这和未来不属于同一个世界？虽然我以前也从来没有想过身边还生活着一群自称天生有魔力的巫师，好吧，外星人和神都有了，也没什么奇怪的。”说到后面，托尼自己耸了耸肩。
他并不明白苏素的震惊，两部作品突然撞破了次元壁还完美融合在了一起，苏素一时间内当然接受不了。
以至于，在漫长的航行里，她一直都纠结于为什么《哈利·波特》会和漫威处于同一个世界里的问题。
到了纽约，贾维斯又以同样的手段挪用了这个时代托尼的账户，为两人租了一套舒适的高层公寓。
托尼把其中一间屋子改装成了临时的实验室，经过好几日的连夜埋头，给盔甲补上了充沛的能源和武器。这一点上，苏素都怀疑他是不是亲自去了一趟他自己家的军工库。托尼一钻研起实验时就废寝忘食的不良习惯，苏素愣是提醒、劝阻了几天都没有用，这时候她终于感受到了小辣椒是多么的不容易啊。
可以说，托尼·斯塔克任性起来真是让人够呛。
在托尼专心于盔甲修复的时候，苏素索性继续自己能力的训练。等托尼一脸胡茬子从实验室里出来的时候，苏素又有了些小进展。
“斯塔克先生，吃苹果么。”
说完，原本放在厨房台子上的苹果浮空出现在了托尼的面前，差点就跟他的鼻尖来了个亲密接触。托尼及时地把苹果握住，咬了一口后转头看向笑嘻嘻等着夸奖的苏素。
“这么厉害的能力怎么被你用得这么居家，嗯？”
苏素被说得不好意思，她挠了挠脸：“目前只能先控制苹果这种体积的。”说完，她指了指不远处的饭桌。而饭桌变成了两半，一半留在了原地，另一半直往托尼脸上撞。
托尼赶忙接住了半空中突然出现的半截桌子，找了个靠墙的地方放下。
“行，甜心你真厉害。”
苏素坐在沙发上，开心地晃了晃脑袋：“我会继续努力的！”
闻言，托尼忍不住心里腹诽，也不知道努力的结果是不是公寓里的家具都得换一轮。
苏素终于见到托尼这段日子以来脸上有明显的笑意，并不在意是自己的行为才引得对方发笑的，她跟着笑了笑，心里总算放心了下来。
期间，纽约下了一场大雪，托尼知道离记忆里的那一天越来越近了。
尽管他曾经给霍华德和这个时代的自己分别发过一次邮件，希望能够阻止父亲霍华德和母亲玛利亚的出行。但在当天到来的时候，托尼仍旧决定亲自前往。
这一次，他想要挽救过去的错误，想要父母能够好好活着。
苏素不解地问准备出门的托尼：“你要去哪？”
托尼镇定地回头，他甚至对女孩笑了笑：“去办点事情，很快就回来。”
苏素应了一声，她习惯了这阵子托尼偶尔会出门的行为，把注意力重新放回了她面前的练习道具上。
托尼最后看了一眼客厅里的女孩，轻声阖上了门。
他的胸腔不安分地鼓动着，催促着他像一个士兵立刻奔赴前线。可他在岁月面前已经不再年轻气盛，一路走来的轻狂之下是他在时间下沉淀的成熟。他知道该怎样做，他知道他必须成功。
在遗憾和悔恨再酿成之前，这一次，要彻底改变。
贾维斯事先定位了霍华德的车子，等托尼追上，看到车内安让无恙的父母时他松了口气，飞在树林的上方一路跟着他们。
一辆重型摩托的声音在公路上十分突兀，甚至在看到车辆的时候没有丝毫的减速。托尼的瞳孔骤然紧缩，在对方准备对斯塔克夫妇给予致命一击的时候，他抬手一个火炮把人连摩托一起轰了出去。
摩托翻了好几圈，重重地摩擦着柏油路，最后在几十米外轰得一声自燃了。眼前突然的变故让车内的老斯塔克夫妇吓了一跳，霍华德连忙刹住了车子。
托尼从空中落下，挡在了车子的面前。
对方并没有因为托尼的那一击毙命，他从身后的火光里爬起来。棕色的长发挡住了他大部分的脸，然而他锐利冷漠的目光却死死地盯着这个打乱了他计划的不速之客。
“找死。”
冬日战士动了动金属手臂，目光死寂地看向钢铁侠。
“这话我要原封不动地还给你。”
两人瞬间交斗在了一起，寂静的公路上遭逢横祸的树木横倒了一片。霍华德护着妻子玛利亚在一棵树压住他们的车子前逃了出来。
一身覆着红色钢铁衣对他和妻子出手相救的好心人，让霍华德觉得分外熟悉，就连这身钢铁衣他都觉得透着几分熟悉的影子。可他一时间无论怎么想，都想不到对方的身份。
托尼在战斗中抽空看了年迈的父母一眼，透过钢铁盔甲的声音微微失真。
“你们快走。”
可随后他马上就挨了冬兵的一击。
倒是霍华德很快认出了冬日战士的身份。
“巴恩斯……”
霍华德见到故人，十分不可置信。
等苏素跨越时空之门赶来时，看到面前已经打得你死我活的修罗场的时候就知道现场到底是什么情况了。
她连忙帮忙霍华德扶着妻子玛利亚到了更远的地方。苏素看着面前托尼的父母，焦急而快速地说道：“我给警|察和斯塔克都打了电话，他们马上就到了。先生，夫人，你们有受伤么。”
是她忘了这件对于托尼的一生来说，他无数次后悔过的事。当托尼得知他们处在1991年的时代开始，他就一直筹划着拯救自己父母的这件事。
那边战况激烈的两个人，她一个也管不了，没有办法让巴基恢复理智或者让托尼相信巴基是被控制的。
她能做的，就是好好保护老斯塔克夫妇，让他们躲过命运的今天。
霍华德搀扶着妻子，深深地看了眼远处渺小的钢铁侠，问着面前的苏素。
“小姑娘，你们是谁，又为什么要救我们。”
苏素抿了抿被寒风吹得干裂的唇。
“先生，我是谁并不重要。您只需要记住他就好。”
“他是钢铁侠，救您和夫人是他这辈子最想做的事，我保证。”
托尼不顾手上的冬日战士对他不断造成的伤口，见警车把父母团团围住，他终于放心，拎起巴基不顾一切地往远方飞去，离他的父母越远越好。
半空中，冬日战士咬着牙，给予了钢铁侠致命一击。与此同时，时空之门将托尼吸了进去。
还在纽约战场的复仇者们，发现前不久才挂掉跨洋电话的钢铁侠一身狼狈，突然砸在了他们的面前。
史蒂夫连忙扶起他：“托尼？托尼！”
托尼睁开眼，见到他久违的战友们。他发了一会呆，之后的第一句话就是问贾维斯。
“贾维斯，霍华德和玛利亚呢？”
“在您离开之前，老爷和夫人已经被安全送离了，夫人受了些惊吓但并没有受伤。”
听到他想要的结局，托尼在队友们不解的目光中畅快地大笑着。
“苏素小姐也被时空之门吸入，想来她也应该安全回到家了。”
托尼轻轻应了一声。
“不过……先生，您的时代，老爷和夫人在那一天车祸遇难的事实永远也不会改变。”
许久，贾维斯听到他的先生无悲无喜的声音。
“……我知道。”
平行时空，托尼明白。
过去的永远也没有办法改变，他救了霍华德和玛利亚的命，在那之后世界会延伸出一个支点，另一边是崭新不同的历史进程。然而站在分叉路这头的他永远也不可能真正一家人相拥着重聚了。
时间自有它的法则，你以为你改变了它，但它的改变永远不会投射在你自己的身上。
可那又如何呢，起码他真正做到了，起码在某一个平行时空里，霍华德和玛利亚活下来了，这就足够了。
哪怕那个世界的他估计做不成钢铁侠了。
哪怕和这个世界的自己无关。
托尼释然地笑着，却湿了眼眶。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01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