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独占欲》天初破晓

65、065 各奔天涯

　　第二天早上八点，陈落珩和小野一起离开基地。
　　大老远就看到那个黑皮肤的男孩。
　　他还穿着昨天的卫衣，蹲在马路边上，时不时的往基地门口看。
　　看到陈落珩的时候连忙站了起来，伸手扯了扯皱巴巴的衣裳，拘谨的看着她。

　　许多新人第一次见教练的时候，都是这种感觉。
　　陈落珩倒随意很多，她微微笑道：“昨天忘记问了，你叫什么名字？”
　　“诺亚·布鲁德斯。”
　　“擅长什么位置？”
　　“中锋。”聊到足球，男孩的话明显多了起来：“也踢过后卫，不过我更喜欢中场。”

　　每个球员都有自己格外热衷的位置，从接触足球开始，在慢慢的摸索中大家的喜好会愈来愈明确。
　　诺亚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偶尔会看向小野——
　　他一直都在关注圣保罗的动态，昨天因为是晚上事态紧急所以没认出来，回家看了眼收藏的报纸才能确定，那个人就是马野光！

　　听说是一名亚洲籍的球员，漂洋过海来到了这里毛遂自荐，可以说小野的故事给了他很大的勇气。
　　小野一共也没踢过几场比赛，但他出现在圣保罗最艰难的时候，宛若一道曙光，洒在球场之上。
　　令人遗憾的是他比赛过程中意外受伤，没能再继续比赛。
　　总觉得，如果去年的时候有马野光在，圣保罗会走得更远。

　　男孩一边跟陈落珩聊天，一边偷瞄小野，看到他一直安静的坐在车里，不怎么说话，但却十分关注陈落珩的一举一动。
　　比如她要喝水，他会提前把盖子拧开，递过去。
　　所有的动作都很自然，两个人好像都习惯了这种相处模式。
　　他们很快来到了球场，这个时间点，刚好有人在训练。
　　陈落珩是这里的常客和大家都很熟络，她随便点了几个人出来，踢一场3V3的小比赛。
　　诺亚也在其中。

　　小野去更衣室换衣服了。
　　等他回来的时候，比赛刚好开始。
　　其他的成员也都十五、六岁，实力虽然比不上正规俱乐部的青年队，但也算不错了。
　　可是陈落珩发现，诺亚混在他们之中明显要比其他人厉害一些。
　　她站在场边，视线一直随着男孩的身体移动，小野也是一边做热身，一边盯着他看。

　　“速度不错，打法强硬，接传球的功力很扎实。如果按照中锋的要求来，他的可塑性很强。”陈落珩对诺亚的表现很满意。
　　小野也跟着说道：“我喜欢他的态度。”
　　“态度？”
　　陈落珩想了一下，小野指的应该是他控球的欲望，只要足球来到中场，他比任何人都想掌控它。

　　身为一名足球爱好者，诺亚目前的水准应该可以进入青年队培养一下。
　　最近教练部辞职的辞职、升职的升职，看来她可以先联系一下副教练，他对待新人还是很不错的，愿意给足机会。

　　热身比赛结束，诺亚跑了过来，他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满脸期待的等着陈落珩的答复。
　　“表现的不错，希望你真正试训的那天也能像今天这样，或者更好。”陈落珩鼓励道。
　　男孩“哇喔”的一下跳了起来，他激动双手握拳道：“谢谢教练、谢谢教练！！”
　　陈落珩却在看他的球鞋——
　　已经穿了很久，鞋头都磨破了。

　　陈落珩刚想说什么，她就接到了俱乐部打来的电话。
　　期间，她的脸色愈发沉重。
　　到了最后也只能说到：“好，我知道了。”

　　“怎么了？”小野关心的问道。
　　“伯尼和球队解约了。”
　　今年的圣保罗俱乐部，很多人都走了。
　　但是陈落珩怎么都没想过，伯尼会走。那个少年在青训队的时候，就与小野关系极好，他是一名出色的影锋，有他在小野就好比如虎添翼。

　　他跟小野同龄，职业生涯才刚刚开始，怎么就匆匆落幕了？
　　因为她是预备队的副教练，所以这事由俱乐部通知。
　　但很快，陈落珩也收到了伯尼的私人短信——
　　[教练，我要走了。晚上TIME酒吧，你和野一定要来。]

　　伯尼知道，小野现在肯定和陈落珩在一起，所以他只用给一个人发信息就行。
　　陈落珩把手机递给小野，他看到后，没有说什么。
　　诺亚安静的站在一旁，没有打扰两个人的对话。陈落珩帮他打了辆车，让他先回去了。
　　晚上的时候，她和小野一起去了伯尼定下的地点，就在基地附近。

　　酒吧很吵，伯尼他们几个坐在后面的巷子里，叽叽喳喳争辩什么。
　　听到脚步声后，伯尼抬起头，借着的微弱的灯光看到了小野和陈落珩。他像往常一样打招呼：“嗨，你们俩可算来了，快点喝酒。”

　　伯尼的前面蹲着阿克曼和泰特，性格腼腆的泰特不知道是不是喝多了，此时鼻涕和眼泪已经糊在了一起。
　　他往阿克曼的身上靠，阿克曼一脸嫌弃。
　　伯尼举起了啤酒罐，小野弯腰也拿起一罐，与他碰杯。
　　月色下，小野和伯尼咕噜咕噜的灌着酒。
　　泛着泡沫的啤酒顺着喉咙嘴角流出，浸湿了胸前的衣服。
　　小野蹲下身，又拿起一罐，道：“我替她喝。”

　　以前，打完比赛，他们就经常一起喝点酒。
　　但是不能喝多，被副教练闻到了都要挨骂。伯尼嘿嘿傻笑，他一只手拍着小野的肩头，道：“真可惜，临走之前也没机会再跟你并肩作战。”

　　关于伯尼要离开的理由，其实也很简单，在这一行不是所有人都会走到最后。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使命，伯尼的父亲病重，他今年十九岁了，必须要回去收拾家里的烂摊子。
　　他家是一个小农场，虽然能够吃饱喝足，但从此以后跟足球也无缘了。
　　做出这个决定，伯尼或许想了很久。

　　陈落珩这一年多来，一直都在预备队里，她最了解伯尼的情况。
　　小野病重的日子里，圣保罗的情况非常艰辛，赢下的比赛寥寥无几。
　　仅仅只是一个巴西就有那么多的强力对手压着，想要出头实在太困难。很多球员的烈性、傲气都是这么磨没的……再加上现实中的压力，伯尼只能放弃这条路。

　　陈落珩也蹲了下来，她虽然不喜欢喝酒，但是这一杯酒她一定要喝。
　　敬他一杯酒，希望他以后的路都能一帆风顺。

　　泰特一个人抱着旁边的垃圾桶，嚎啕大哭。
　　阿克曼一直低头抽烟。
　　他们都因为足球相聚在圣保罗，这条路还很长，总有人会在中途离开。
　　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那么快。

　　最后，有车来接伯尼。
　　他临走的时候，对着他们挥了挥手。
　　潇洒上车，好像没有一丝的留恋。
　　但是在车子开走的时候，他还是将脸埋在了手臂里，没出息的哭了。

　　小野站在路口，一直看着车子远去。
　　回到了人类社会以后，最先学会的，便是人与人之间的分别。
　　好像一路上遇到了不少人，大家一起走了一段路，然后就各奔天涯。

　　晚上有点冷。
　　陈落珩默默地将小野面前的衣服拉链给拉上，一直到脖子那里。
　　她轻声道：“早点回去休息，是时候出发了。”

　　休憩了这么久的豹子，是时候，扬帆启程。
　　连带着伯尼的那份荣耀一起，屠戮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