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030 都不重要 ...
-
这一觉睡了八个小时，已经很久没有一口气睡这么久。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小野整个人都觉得神清气爽。
陈落珩已经起床，她做了两个三明治，正在倒牛奶。
小野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阳光，想起昨天晚上最后的记忆，就是哄落落睡觉……
嗯……
好像自己一不小心就睡了过去，实在太累了。
主要是，有陈落珩在身边，闻到她身上熟悉的味道，他总能睡得很安稳。
电脑黑屏，他走过去按了一下键盘，屏幕重新亮起。
昨天的视频还在，那场比赛看到三分之二，前面记录了不少精彩的镜头。
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开始震动。
小野看过去，是陈落珩父亲的来电。
这还是他第一次给小野打电话……
少年轻咳两声，刚睡醒嗓子暗哑，他喝了一大口水润喉。
拿起电话。
“喂，叔叔，我是小野。要我帮你喊落落吗？”
小野以为陈易森是找不到陈落珩才会给他打电话。
这个时间点，落落应该还在家里。
陈易森连忙说道：“不用不用，小野啊，叔叔就是特地来找你的。听说你们学校最近要踢的比赛很多？”
“是的，每周三和周五都有比赛。”
这是高校足球联赛第一阶段的入围赛，各个学校轮回打，一局定胜负。
赢了就积分，最后按照分数排名靠前的晋级。
“你知道对于一个球员而言，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实力。”
“错了。”陈易森在电话那端略微严肃的说道：“对球员来说，最重要的是身体。实力可以通过训练得到，但如果身体垮了，无法支撑本身的力量，那么球技再好也无用。足球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完善的，许多明星球员也是在漫长的岁月里不断地进步。”
“……”小野沉默的聆听。
“小野啊，我知道你接触足球时间晚，很想要证明自己，可这个事情真的急不得。”陈易森说完刚才那一大段话后，略微停顿了一会儿，他语气温和了许多：“你今年才十七岁，以后日子还长着呢，就算今年的测试没通过，还有明年。”
许多天才球员，大多都是在青少年时期崭露头角。
今年也许对小野来说是最好的时机，陈易森不想给他太大的压力。
他只是个孩子啊。
小野的事情陈落珩跟父亲说了，希望他可以在某方面开导一下小野。
最近比赛的视频，每一场陈落珩都有录制。
她会制作剪裁好后用邮箱发给父亲。
小野用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疯狂进步！
甚至那些一开始陈易森看不上的，业余学生的比赛，他在观看的过程中居然莫名燃了起来！
——小野的发挥远远超出他的想象！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是为足球而生，小野一定是上帝的宠儿！
他优于普通人的体质，常年狩猎经验，以及惊人的学习能力——陈易森透过小野仿佛看到了一颗足球新星在冉冉上升。
这都要多亏了陈落珩，坚定的支持小野选的路，并且总是把他踢足球的情况及时跟父亲反馈。
在她看来，父亲是这个世界上最棒的足球教练，如果小野能得到他的认可和指点，一定会受益终身。
就算是私底下来说，小野和父亲的关系也应该更亲近才对。
不能让父亲太省心，要让他多管一管小野的事。
“我明白了，叔叔。”少年轻声道。
陈易森在电话那头搓了搓鼻涕，他笑道：“我们的小野长大了，也该有自己的秘密。这样吧，你去办个银·行卡，以后每个月我会给你生活费——这笔钱，等你20岁以后找到了工作，能自己挣钱了再还给我吧。别以为我年纪大了就会忘，告诉你啊，叔叔的记性可好了，到时候会连通利息跟你一起算。”
男孩子长大了，总有自己需要花钱的地方。
总不能有了想要的东西，问陈落珩要？
一开始的小野像白纸一样什么都不懂，不知道钱是什么，有想要的东西会用手指。
现在他已经和其他的高中男生没有区别。
这个社会没有钱寸步难行，恐怕每次出门陈落珩给他钱的时候，他心里都不好受。
只是他不说而已。
陈落珩以前忽略了这个问题，直到吕易燃的提醒，她才恍然想起小野也是个快要成年的男生。
他从来没有额外买过什么。
别的男生花钱大手大脚，他除了伙食费以外，已经很久没有向陈落珩要过什么。
想起最初去逛超市，小野还会看着拳头一般大的硬糖发呆，现在去买东西的时候他什么也不看，只帮忙推车。
之前买的拳头硬糖，小野舔了好多天，里面的七彩色慢慢显露。
他有次还特地拿给陈落珩，让她看看糖里的小彩虹。
那个时候的小野，还什么都不懂。
连买东西都是用一张写了数字的白纸。
短短的几个月时间，小野已经长大了。
其他男生都会有的自尊心，他也会有。平时没有表现出来，对陈落珩一如既往的好，她才没有觉察到。
还好还好，现在知道也不算晚。
陈落珩思来想去，还是让爸爸直接给小野生活费比较好。
毕竟爸爸是长辈，又跟小野一样是男性，他们沟通应该会很方便。
面对陈父的提议，小野没有拒绝。
“好。”
他知道，是陈叔叔领养了自己，他才能和落落生活在一起。
吃饱穿暖，读书踢球，这一切都是因为有陈易森。
滴水之恩当以涌泉想报，这一点小野会永远记在心里。
陈易森后面又随便说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小野往浴室走去。
陈落珩见她出来，微微笑道：“吃饭咯。”
“嗯，就来。”少年轻声应道。
他走进浴室，脱光了衣服站到莲蓬头下，冲洗身体。
陈落珩站在厨房拿起三明治开吃，她戴着耳机，里面是英语听力练习。
等小野出来，吃完饭，两个人一起去学校。
时间刚刚好。
高三学业紧张，整个班级的气氛都很压抑。
陈落珩因为经历过一次，反而不慌不忙的复习功课。因为本身底子好，复习起来也轻松。
课间她去走廊外面眺望操场，足球队在紧张的训练中。
因为有低年级的学生在上体育课，场边不知不觉围了好多人。
尤其是女生。
随着一场又一场的比赛，小野的名号逐渐响亮，甚至已经被全校知道。
他在学校要么上课，要么踢球，没有拉帮结派，从不主动找人麻烦。
但有那么几个作死的去惹他，最后都被揍得很惨。
现在三中的不良少年都乖了，没人敢再去招惹马野光，十个也不够他一个人打。
喜欢小野的女生越来越多。
他的课桌里经常收到一些小礼物，巧克力居多。
里面会附带一些萌萌的小卡片，字迹清晰的写着一些鼓励的话。
大多数都是匿名，也不知道是谁送的。
小野一般都是塞给同桌，同桌的小胖子每回吃巧克力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一脸满足。
他在班级里颇有讨好小野的意味，但是小野对他的态度一直不冷不热。
除了陈落珩以外，小野对任何人的态度都是不怎么搭理。
不过，他对足球队的人要好一点。
因为经常一起训练、吃饭，一起赢一起输，也算建立了革命友谊，商讨战术的时候小野会积极的说出自己的想法。
目前为止，除了李良治和吕易燃之外，小野已经成了球队的重点球员。
青年教练甚至会专门以小野为中心，排出一套阵容。
下课后，陈落珩来到操场，想跟小野一起去吃晚饭。
就看到操场边围了太多的人，几乎水泄不通。
大家都在看热闹。
陈落珩从人群中挤了过去，看到绿茵场上只有小野和一个女生站在那里。
“那不是高二九班的周雪彤吗？”
“哇塞，她这么主动啊，居然当着大家的面去找马野光？”
“是要告白了吗！！”
“啊啊啊，不要啊，如果是他的话马野光说不定就同意了……”
“男生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
周雪彤是高二的级花，长相甜美可爱，身材却比同龄女生火辣。
听说是某家时尚杂质的签约模特，平时也会在网上开直播，小有名气。
微博刚创立两个月，粉丝就聚集了十多万。
她在三中名号响亮，是众多男生心中最想“上”的女生，没有之一。
之所以没拿到校花的位置是因为高三的李木子，她长得极其漂亮，又练芭蕾舞和钢琴，气质极佳，女神范儿。
周雪彤发育的太好了，简单的深蓝色棒球外套搭配一条粉色条纹短裙，一双美腿暴露在空气中，令周围的男生垂涎欲滴。
穿着运动服的小野站在她面前，黑色运动裤，黑色T恤，刚运动完头发微湿，黑色的眸子深不见底，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气。
和其他的男生不同，小野看着她的眼神没有任何讨好、青睐的意味，这就更让她喜欢了。
她一脸崇拜的看着小野，说道：“你真的好棒啊，每场比赛都踢得那么出色，整个球队我都只能看到你！——我们可以认识一下吗？”
隔得有点远，大家听不到周雪彤在说什么，就看到她两根食指在胸前对扣，一副娇羞忐忑的姿态。
啊啊啊啊她这么可爱！换成其他的男生直接就流鼻血了好吗！！
球队其他的成员怒目而视，嫉妒啊嫉妒！阿野的桃花也太多了！！平时小迷妹就一大堆，现在竟然连周雪彤都对他有意思！！
球场外站了很多人围观，他们俩就好像电视剧里的男女主角一样，吸住了所有人的眼球。
“你们猜，马野光会不会跟她在一起？”
“还用猜吗，肯定会啊！”
“可是我听说他好像跟高三的某个女生走得很近……”
“你说陈落珩啊，我也听说了，每回考试都是第一，她可是名副其实的学霸啊。”
“切，学霸有什么用，哪里比得上周雪彤这种又漂亮又会讨男生欢心的绿茶……”
“哎？听说陈落珩长得也很好看啊，就是性格太冷，才导致没人追而已啦。而且啊，李良治可是追了她三年！今年是第四年……？”
陈落珩默默地地看着那两道身影，待看到小野接过周雪彤递来的手机时，她的心蓦地揪紧。
他们要交换号码了！——周围有很多妹子又急又恼，啊啊啊啊，周雪彤就是厉害，那么多人都要不到马野光的手机号，她一个回合就搞定了！
果然——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要到了手机号，周雪彤的脸上是挡不住的笑意。
有了这个，方便以后邀约！
她拿回手机，开心的说道：“听说你们球队晚上还要训练，那我就不打扰咯，要加油哦！对啦，周五的比赛我一定会来看——到时候，你可要能认出我啊，嘻嘻。”
末尾附带一个元气满满的笑容，周雪彤像极了漫画中的少女，怎么看怎么讨人喜欢。
说完后她转身离开。
其他女生一脸的羡慕。
果然，长得漂亮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这个神秘的转校生，估计很快就会被周雪彤攻下……
人群逐渐散去，球队其他的人忍不住调侃：“可以啊你，艳福不浅。”
“你真的喜欢上她啦？”
“是喜欢上她，还是喜欢‘上’她？”有人坏笑着问道。
小野手里拿着一瓶可乐，他走到球场外面，平静的回道：“都不是。走了，晚上见。”
“拜拜。”
小野跟大家告别后就走到了陈落珩旁边。
他问道：“晚上想吃什么？”
学校旁边小吃众多，她想了一会儿，道：“黄焖鸡。”
两个人一起朝学校外走去。
陈落珩比以往沉默很多。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堵得慌。因为周雪彤，因为大家说的那些话，更因为……
小野接过了周雪彤的手机，把自己的号码输入上去。
这代表，他们以后会经常联系。
……
其实，小野能有自己的“朋友”，她应该开心才对。
可是为什么就是开心不起来。
陈落珩憋了很久，她终于忍不住问道：“刚才那个女生跟你说了什么呀？”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很平和。
小野随意的说道：“约我出去玩。”
“……你答应了？”
“没。”小野摇了摇头：“太忙了，没时间出去，所以我就拒绝了。”
“哦……”
顿了顿，陈落珩又问道：“你给她留电话了？”
“嗯，留了。”
“……”
唔……为什么？小野以前从来不会跟女生说话的，怎么今天给别的女生留了电话？
难道，周雪彤是他喜欢的类型？
同样是女生，陈落珩不否认周雪彤很漂亮，各方面都出彩，很讨男生喜欢。
可是，他是小野啊！
……
哎，心里又急又恼，可是她什么话也说不出。
就算跟小野朝夕相处……
她也没权利干涉他交友，这是他的自由。
……他的自由。
陈落珩低着头越走越快，小野看到后，也加快了步伐。
晚饭吃的很沉默。
吃完后一个回足球部，一个回教室。等晚自习结束，陈落珩也选择了自己回家，没有再等小野。
因为心情一直低落……
暂时，不想见到小野。
小野和往常差不多的点回来，他去洗漱整理了一下，看到陈落珩房门紧闭。
他敲了敲门，“我要做夜宵，你吃吗？”
陈落珩打开了门，她勉强的笑了一下，道：“我有点累，想早点休息，不用做我的份。”
“你……怎么了？”他发现陈落珩的脸色不太好。
陈落珩微微低头，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她朝着厨房走去，暂时逃避了小野的问题。
拉开冰箱，拿出一盒牛奶。里面的食材还很多，足够小野烹饪。
这个时候，手机铃声响起。
是一首英文歌，很熟悉的旋律。
陈落珩看了眼不远处放着的手机，她走过去，拿了起来。
一个陌生人的号码。
这么晚了，谁会给她打电话？
“喂？”陈落珩接了起来。
那边停顿了足足三秒，紧接着，传来了一道甜甜的女声试探性问道：“你好，我找马野光……？”
“……”陈落珩转头看向小野。
什么情况？
怎么会有人打她的手机找小野？
“呃，稍等。”她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找你的。”
小野刚喝完水，他接了过来：“喂。”
“咳，那个……是我啦！周雪彤，你还记得我吗？”
“记得。”
“刚才接电话的是一个妹子，我吓了一大跳呢，还以为自己打错了！”
“嗯，有事吗？”
“也……没什么，就是有一个关于足球方面的事情不太懂，想问问你。”
“噢。”小野看了眼身旁一脸疑惑的陈落珩，他平静的说道：“抱歉，我现在有点忙，足球方面的事情你还是问其他人吧。”
“……”第一次被男生拒绝的这么干脆，周雪彤脑子有点晕。
她有点气恼的问道：“你忙什么呀？”
这都十点了！
而且，接电话的还是个妹子！妹子！难道马野光现在在跟其他的女生约会？！
“挂了。”小野挂断了电话。
他把手机换给了陈落珩。
接过手机，陈落珩还没反应过来。她问道：“她怎么会……打我的手机？”
小野缓慢的捋起了袖子，他一脸无辜的说道：“我不记得自己的号码呃。”
号码太长了，他没记。
周雪彤今天先是要的微信，他表示自己不玩，她才要的号码。
所以小野就把陈落珩的电话给她了。
反正没差嘛，有什么事跟陈落珩说就行了。
之前阴郁的心情一扫而光，甚至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小雀跃。
陈落珩微微抿唇，她的嘴角忍不住上扬。
有点小骄傲，又有点小虚荣。
小野并没有想跟其他的女生一起玩呢……
小野的目光一直在她的脸上，发现她笑了之后，他的眼神愈发沉迷。
“吃什么？意面，鸡蛋饼，酱油拌饭？”小野已经捋好了袖子，准备下厨。
“鸡蛋饼。”开心了以后，食欲也回来了。
陈落珩坐到了椅子上，她收到周雪彤发来的消息——[我刚才看了一部很有趣的电影，疯狂的麦克斯第四部，强烈推荐你看。]
“这个怎么办？”陈落珩询问道。
“想回就回，不想回就不回。”
那她肯定不回啊。
陈落珩其实已经在心里偷笑了，不过她还是一脸认真的问道：“不回的话，你会给她留下不好的印象哦。”
“没关系。我以后会告诉他们，有重要的事情联系你就好。”
想要找小野，基本都得通过陈落珩。
其实球队的青年教练已经深有体会……
其实小野并没有想给周雪彤电话。
只是看到站在人群里的陈落珩，满脸的落寞，他的心忽然就疼了一下。
他看懂了，陈落珩的小情绪。
那种害怕被取代的情愫，没有人比小野更了解。那种酸楚，深入骨髓。
最没安全感的人，往往最擅长给在乎的人提供安全感。
他知道怎么做，可以让陈落珩开心。
所以他改变了主意，把陈落珩的手机号留给了周雪彤。
他是为了告诉陈落珩，没有人能够取代你在我心里的位置。
对小野来说，社交是多余的存在。他的世界只要有陈落珩一个人就好。
——她是他唯一的执念。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030 都不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