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独占欲》天初破晓

20、020 欢迎回来

　　陈落珩去了之前的学校，说了一下自己的情况。
　　她以生病为借口，想要请长假。
　　老师关心的多问了几句，让她在家里好好养病。

　　从学校离开后，她去附近的书吧坐了一会儿。
　　以前，经常一个人在书吧里看书写字，看窗外车水马龙。
　　服务生是新面孔，她微笑着问道：“请问需要点什么？”
　　“一杯摩卡，谢谢。”
　　好久没有这样坐在书吧里发呆了，感觉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

　　阳光略微刺眼，陈落珩将一半的碎花窗帘放了下来，她所坐的地方瞬间变暗。
　　桌上富有情调的灯盏散发着橘色的光芒，陈落珩单手托腮，用手指划过灯罩上精致的猫咪图案。

　　街上人来人往。
　　服务生将一杯咖啡送来，无糖、无奶，桌上有着好看的餐布，陈落珩趴在那里，透过另一半玻璃看向窗外。
　　这里距离学校很近，她坐得位置刚好可以看到学校的后门。
　　有几个男生从里面出来，他们推推嚷嚷，站在红绿灯旁。
　　陌生而又稚嫩的面孔，好像是高一新生。

　　陈落珩还在发呆，就听到一声熟悉的呼唤——“落珩？”
　　她抬起头，看到了一位穿着棉布长裙的年轻女子，长发垂肩，站在吧台后，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
　　“思思姐。”
　　李思思，这家店的老板，今年二十七岁。
　　因为某些特殊原因，她和李思思关系还算不错。
　　至少烦闷的时候，有了一个好去处。

　　不过她今天心情还可以，只不过是趁着午饭之前，想找个地方坐一坐。
　　周一上午，书吧客人不多。
　　李思思走了过来，她感慨道：“好久不见了，在国外过得好吗？”
　　“挺好的，你呢？”
　　“老样子咯。”女子笑了起来，眼睛弯弯，温柔而又纯良。
　　她大概是很多男生会喜欢的那种类型，但是这么多年了，一直没有谈对象。

　　一个人，一家店。
　　岁月静好。

　　陈落珩以前总觉得，十年后她也会是这样。
　　没什么牵挂，在国外的街头经营着自己的小店。要在门口摆很多蝴蝶兰。
　　最好离父亲近一点。
　　恋爱？结婚？从未想过。
　　在别的女生情窦初开，开始有了暗恋的男生，会因为对方一个眼神而小鹿乱撞的时候，她最感兴趣的永远是做不完的习题。

　　没有过心动的感觉，无论是对男生还是女生。
　　再过两个月就十八岁了。
　　成年了呢。

　　李思思额外点了一份甜品，送给陈落珩。
　　是她喜欢的抹茶慕斯。
　　读高中的三年来，陈落珩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来这家书吧。
　　她和老板关系还算不错，甚至会跟她说一些不会跟任何人说的事情。
　　李思思每次都很温柔的倾听，给予安慰与建议。
　　——姐姐也许就是这样的吧？
　　陈落珩想过很多次。

　　家里只有她一个孩子，偶尔会觉得寂寞。
　　书吧里来了其他的客人，李思思过去照料。陈落珩用勺子挖起面前的抹茶慕斯，送入口中。
　　绿灯亮，三三两两的人从路对面走了过来。
　　陈落珩看到一个妹子从那边冲了过来，一把拽住还在走路的男生。
　　她情绪激动的在说着什么。
　　男生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双手插在裤兜里，站在原地不动。
　　忽然，女孩踮起脚尖，吻了上去。

　　男生依然不动。
　　既不推开，也不拥抱，冰冷的像一块木头。

　　甚至，陈落珩在他的眼底看到了一抹戏谑。
　　他微微抬眸，透过落地玻璃窗，看到了正在“看戏”的陈落珩。
　　后者微微一僵，连忙转过了头。

　　男生忽然伸出手推开了面前的女生，他什么话也没说，快步朝前走去。
　　女生还想追，他却已经骑上黑色机车扬尘而去。

　　陈落珩偷偷地放下了另一半的窗帘，这样从外面就看不到她了。
　　最后两个小时，要好好休息啊。
　　下午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

　　吃完午饭，她坐公交车去了郊区。
　　从路边买了一束花。
　　在荒岛的时候很多次都想到了妈妈，回来了，就想找个机会来看看。

　　她跟妈妈诉说自己在荒岛的事情，说起小野，嘴角都带着笑意。
　　这是她第一次跟妈妈提到别的男生。

　　回到市区是下午五点，又去了市中心最大的一家书店买各种资料。
　　等来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

　　她从楼下打包了四个蛋挞。
　　没有点外卖，想着要带小野出来吃。
　　来到公寓门前，打开门，客厅里一片漆黑。

　　“小野，我回来咯。”陈落珩轻声唤道。
　　无人理会。
　　她打开玄关处的灯，还在换鞋子的动作蓦地僵住。

　　因为……
　　公寓，就像进贼了一样。

　　客厅里洒落各种羽毛、餐巾纸、本子的碎片……
　　还有一些纸盒子横躺在茶几上，电视柜全部打开，里面的东西全被拿到了地上。
　　陈落珩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
　　她呆呆的关上门，看向里面——
　　厨房那边倒还算整齐干净，可以看出，“小偷”只在客厅作案。

　　陈落珩换上拖鞋朝屋里走去。
　　“小野——小野——”
　　回来的时候门是锁着的，就说明没人进来也没人出去。
　　客厅的一切都是小野制造。

　　她推开了小野的房门，里面乱糟糟的，枕头、书本全在地上。
　　她又去了自己的房间，异常干净，连床铺都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看来，小野是有选择的作案。

　　啊，难道是一个人在家里太寂寞了？
　　陈落珩把整个屋子找了一圈，却没看到小野的踪迹。
　　她忽然慌了起来——
　　他难道从窗户处跳了下去？但是，这里可是十多层啊！

　　陈落珩呼唤的声音都变得略微颤抖，可是一直没有人回应。
　　最终，她在阳台的花盆后面，找到了坐在角落的少年。
　　他藏在植物那里，双手抱着自己的膝盖，下巴搭在上面。
　　听到脚步声后，他的耳朵微动，身体更是往后面拱了拱。
　　他不想被找到。

　　陈落珩已经看到了他了。
　　但是，当他发现小野抗拒她靠近的时候，她停下了脚步。
　　“小野——你出来呀——”
　　她装作没有看到他，转过身朝其他的地方走去。

　　大概能猜到小野为什么要躲起来，是不是因为被关在家里，不开心？
　　还是一个人实在太无聊了？
　　他在稚气吗，才会把家里搞得一团混乱。
　　陈落珩只要确定他没事就好，她开始弯腰收拾家务。
　　鹅毛枕头都被小野撕开了，羽毛满地都是，弄起来有些麻烦。

　　陈落珩没有人任何抱怨。
　　暂时也不会去强迫小野出来。
　　她将地上的东西全部放还到远处，用扫帚将纸片全部扫到一起，装入垃圾袋。

　　花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才整理干净。
　　清洗完双手后，陈落珩再次走到阳台，小野还待在那里。
　　他的头靠着墙壁，好像睡着了。
　　陈落珩悄悄地走过去，看到他在睡梦中微微皱起的眉，还有脏兮兮的手指。

　　捣蛋了一天，睡着的时候却像个小天使。
　　陈落珩无奈的笑了一下，明天再找机会告诉他，这样做不可以。
　　有什么不开心可以告诉自己，但不要把家里弄得一团乱。
　　因为，这是两个人的家。

　　她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小野的头发。
　　少年睫毛轻颤，他缓缓地睁开眼。
　　漆黑的瞳仁，安静的看着陈落珩，眼底有着莫名的情绪在暗涌。

　　“吃东西吗？”陈落珩问道。
　　小野声音沙哑的回道：“吃，过，了。”
　　冰箱里的东西，他有拿出来吃掉。

　　——你回来了啊。
　　小野很想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去问她。
　　可是他做不到。

　　他不知道自己这一天是怎么度过的，从白天到黑夜，他一直等。
　　很害怕，她就那样跟别人一起离开，再也不回来。
　　害怕自己被抛弃，害怕再也见不到她……
　　就连想翻窗出去的时候，还记得她说的话——“要乖乖看家哦，等我回来。”

　　回到人类社会后他跟陈落珩就如同连体婴儿，第一次的小别离，痛苦超出了他的预料。
　　可是啊，忽然又想起以前在荒岛的时候，自己每一次去丛林狩猎，陈落珩是不是都是这样的心情？

　　不知道小野会不会出事，会不会活着回来。
　　她能做得只有等。
　　陈落珩似乎也意识到了，让小野一个人等着，他肯定会恐慌。
　　她轻声道：“放心哦，这里很安全。我有的时候白天需要出门，但晚上一定会回来——”突然，她想到了一个办法：“明天！明天送你个礼物！”

　　是时候给小野买手机了。
　　有了手机可以联系的话，也许他就不会再这么不安。

　　陈落珩站了起来，她伸出手，道：“陪我散步好不好？”
　　小野以前都是生活在大自然里，还是要每天出去透透气比较好。总觉得待在家里有违他的天性。
　　少年缓缓地将自己的手搭了上去。
　　并不是要站起身，而是像在荒岛那般，“递爪”。
　　这项技能，是跟着小狼崽学会的。

　　啊，真是拿他没办法。
　　陈落珩用力的揉了揉他的脑袋，本来就毛茸茸的头发更乱了。
　　她伸出双手抱住了他的胳膊，将他从地上拽起来。
　　少年顺势将身体靠在她的身上。
　　全部的重量。

　　她向后退了一步，稳住重心，连忙抱住了他的身体。
　　怎么了？
　　生病了吗？
　　没力气？
　　小野无辜的说道：“腿麻。”

　　话虽如此，却伸手抱住了陈落珩的身体。
　　——你能回来。
　　——我真的。
　　——很开心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