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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日常痴汉脸 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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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离是个极难讨好的人。
执明深知这一点,于是在慕容离提出要离开天权去外面走走时,他也只能咬着牙同意了。慕容离这一走怕又是一两个月才能回来,执明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该做那事,这下连撒娇闹脾气都不成。
“王上莫非是那种得了手便弃如敝履之人?”慕容离淡淡瞥了执明一眼,嘴角勾起些许嘲讽。
执明拒绝的话刚到嘴边,闻言立刻吞了下去,扯着慕容离的袖子可怜兮兮喊了声阿离。
“王上,你是大人了。”慕容离抬头,轻轻叹了口气。
这语气,三分惆怅,三分慈爱,三分落寞,一分自责,仿佛老父亲对年已弱冠的儿子还在撒娇的无奈之语。
执明一口老血差点儿没吐出来,他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不过,他的阿离这嘴皮子真是越发利索了,他以后的日子可不好过呀。
“阿离,这外面兵荒马乱的你就安心待在天权吧,其他事本王会帮你办妥的。”执明揽过慕容离的肩膀,试图用柔言蜜语打消慕容离的念头。
“这是我和毓埥的约定,我必须亲自前往。”慕容离很是坚决,也不管执明如何急得团团转,按住执明的脑袋,轻声道:“等我回来。”
跳动不安的心立刻归于安宁,他听到自己点头回道:“好,本王等你回来。”
慕容离又一次头也不回地走了,然而这一次,与以往不同。
心之所向,即为归处。
他不再是漂泊无依之人,他有了牵挂。
慕容离这一走,莫澜便天天跑来王宫陪着执明,说是陪执明解闷,实则是怕执明忧心慕容离从而胡乱行事。如今正是关键时候,执明若是冲动之下挥兵东伐,可就乱了之前的所有筹谋。
执明哪能不知,他有气无力问道:“莫澜啊,你说阿离对本王如何?”
莫澜念他正伤心,也没敢拿话挤兑他,而是安慰了几句。执明听他瞎扯了一通,不免心头火起,白了莫澜一眼怒道:“莫澜啊,你几时也会同本王说这些客套话了?”
“王上,微臣说的可不是客套话,慕容先生这心里啊,还是有王上的。只是这分量几何,微臣也不得而知。王上其实也不必问微臣,慕容先生待王上如何,王上心里还能看不明白吗。”
莫澜从不相信慕容离会伤害执明,可慕容离心里藏了太多事,他着实是看不透。
“阿离他,只是不善于表达罢了,谁对他好他心里都记着。”一想到慕容离有些别扭的模样,执明不自觉弯了嘴角。
莫澜点头,慕容离若是不念着别人的好,也就不会允许自己和执明天天跑到他面前犯蠢了。
“王上与其念着这些儿女情长的事,还不如同太傅谈谈,他老人家对慕容先生可是寄予厚望啊。”执明与世无争,然而为了慕容离却不得不争,太傅这如意算盘打得,头一回赢过了执明。
“太傅?”莫澜这么一说执明才想起来他们还有太傅,太傅最近这段时间都没有烦他,他都快忘了太傅也是有开疆拓土之心之人。
“对呀,太傅起初不是天天在王上耳边念叨着让王上早做准备,还说王上如果只想着偏安一隅,我们天权就危险了。”莫澜对太傅的话向来记得清,不为别的,只因太傅就喜欢说车轱辘话,他想记不住都难。
“太傅他老人家就是想得太多,看他一头白发,都是瞎操心弄的。”
“王上,这话若是太傅知道了,肯定又要在您耳边念叨了。”
“太傅几时不念叨就不是他了。”
“这倒也是。”
然而太傅对此一无所知,他此刻正在自己的书房研究地图。
慕容离前脚刚走,他后脚便得到消息,捋着胡子笑得宽慰。执明是付不起的阿斗,可慕容离不是。慕容离身为瑶光唯一的王子,自小学习那帝王之术,既有经天纬地之才,又知安邦定国之道,乃明君之选。自慕容离来天权之后,就把政事处理得井井有条,他的本事自不必多说。
瑶光被天璇所灭,慕容离背负国仇家恨,必定会将这天下搅得大乱,而他天权坐享渔翁之利又有何不可。慕容离是瑶光的王子,也是他天权的王后,与其让遖宿吞并天下,倒不如让执明来做这天下之主。太傅知道慕容离可不是甘心给他人做嫁衣裳的人,那么,这天下便注定是他天权的。
慕容离,你可千万不能让老臣失望啊。
遖宿攻势日渐猛烈,天玑怕是很快便抵挡不住,下一个便是天枢,不知道天枢又能抵抗多久。天枢国力虽较天玑强些,未受天灾影响,然而天枢被三大世家把持朝政,天枢王孟章又缠绵病榻,这局势难说啊。
慕容离此去,怕是要在其中再添一把火,就不知道这遖宿王够不够聪明了。
太傅正捻着胡子沉思,其家仆推门进来,恭敬开口道:“老爷,王上宣您入宫。”
“王上?”
“王上派来的近侍说王上有要事相商,让老爷莫要耽误。”
“知道了,你去告诉那近侍一声,我换好衣服就进宫。”
“是。”
仆人退下后,太傅便火速换好衣服赶往王宫。
执明这时候急召他,想必是为了慕容离的事。执明他,怕是也快要等不及了。
而此刻王宫里。
“王上,您这么晚召太傅来,该不是想打消他的念头吧?”莫澜问道。
执明摇头,“如果本王劝太傅别想了,安安心心在我们天权养老吧,太傅他能打死本王信不信?”
“那王上您是?”
“这天下我们要不要暂且不说,这天璇本王是灭定了,但我们两个人的脑袋瓜子不灵光,本王就想让太傅出出主意,帮我们谋划谋划。”
“可太傅一定会让您顺便夺了这天下的。”莫澜有些担忧,“您说这太傅也是老当益壮,天天不在家遛遛鸟听听小曲儿,整天想着打打杀杀的。”
“王上若是给我们天权生个王子出来,老臣还乐得去教导王子,也不兴看你们几个整天在那儿糊弄了事。”太傅大步上前,给执明行了个礼。
莫澜立马捂住自己的嘴,笑得一脸灿烂。
太傅瞪了他一眼,转头对着执明道:“王上,您可是想好了?”
执明点头,打了个响指,立刻有近侍拿着一幅地图上前铺在桌子上。手一挥,房间里的近侍尽数退下。
“太傅您看,天玑的齐之侃被围,想必熬不了多久了。”
“慕容离此次离开,怕是想为我天权谋一员大将。”太傅一眼便看穿慕容离的想法,执明暗暗佩服,姜果然是老的辣。
“可惜。”太傅摇头,“这齐之侃对那蹇宾忠心耿耿,怕是不会接受劝降。”
“良禽择木而栖,那齐之侃既是百年一遇的将才,又何必苦守蹇宾一人。他为天玑为蹇宾所做已经足矣,天下之人谁敢乱嚼舌根。”莫澜不解。
太傅意味深长地看了执明一眼,慢悠悠道:“情之一字,又岂能以常理论之。”
莫澜明了,低头暗笑。
执明无奈,他也就对慕容离一人犯傻而已,太傅又何必暗讽他。
“王上,莫大将军已随时待命,就等着王上君临天下的那天。”太傅突然跪下来,双手撑地,低着头恭敬道。
莫澜一看,连忙走到太傅身旁一同跪下。
“起来吧。”
“是。”
执明转身,那就让他去平定这天下吧。
十日后。
毓埥以一城百姓的性命迫使齐之侃投降,天玑再无回天之力。不过短短半个月,遖宿便已攻到天玑新迁都城暉炀城,蹇宾亲自带兵抵御,然终究不敌被掳。
“王上,蹇宾自杀了。”
执明看着新呈上来的奏报,粗略扫了一眼,眼睛定格在某一处,眉头忽然皱起。
奏报上说,有人曾经看到齐之侃在瑶光出现过。
阿离,现在该是在瑶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