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二幕 03 司南（请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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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瑟扶着栏杆走下楼梯，她低头从光亮的扶手上看见自己苍白的脸和跟灯泡一样发光的眼睛，原来她的眼睛也是能变成金黄色的，真神奇。
饥饿的感觉越来难受而明显，五官好像也因此变得敏锐起来，柏瑟听见很多人混乱但稳定的脚步声，连绵不断的呼吸声，以及健康有力的心跳声。
她从楼梯间探出头去，这层楼恰好是她爬上来见施耐德教授的地方，龙精虎猛的校工们还在扑哧扑哧地整理废墟一样的实验室，他们头顶数个长长的英文名，像是RPG游戏里随处可见的背景NPC。
一串发光的脚印从实验室里延伸出来，分布到走廊尽头的另一个楼梯，柏瑟很确信她之前来的时候没见过这串脚印，她想了想，打开人物面板，言灵的状态显示的是“可用”，这说明提示的箭头，其他人头顶的名字和发光的脚印都是她的言灵效果，这种系统自带的不科学能力应该不会骗人，脚印十有八九是楚子航留下的，于是柏瑟跟着脚印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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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子航坐在图书馆深处某个远离出入口和厕所的角落里，平稳地翻看列宁的自传。
卡塞尔学院依山而建，山底的山谷学院和半山腰的山顶学院不同，山顶学院聚集着本科部的学生和装备部的神经病，所有关于龙族的书籍和炼金器材只在那里被光明正大地展露，山底靠近火车站的山谷学院虽大，却是专门建造出来敷衍普通人的障眼建筑，图书馆里的存书尽是正常的出版物，楚子航随手从中选了一本打发时间。
今天他被导师叫来检测言灵，施耐德教授得知他的言灵后惊喜的同时也有些担忧，越高阶的言灵，威力越大越不稳定，楚子航第一次使用言灵·君焰还不是很适应，凭空炸了实验室好几次，最后一次差点炸伤手，施耐德看了看摆摆手说不急暂时先这样吧，简单地帮楚子航处理手掌以后就让他躲起来。
“范围是整个山谷学院，你藏哪里都好，只要不是在这栋楼里。”施耐德教授说，“柏瑟找到你后诺玛会通知我，你只需要详细地询问她的所感觉到的身体状况，如果你发现她不对劲，马上给我打电话，校医室随时待命。”
楚子航点头说好，从最偏僻的楼梯走出实验楼，他第一次来山谷学院，照着地图也不知道要去哪，最后决定来图书馆打发时间，反正柏瑟也是第一次来，按施耐德教授的说法，柏瑟怎么样最后都能找到他，那楚子航去哪儿都一样。
大约在他看了将近四分之三《列宁自传》的时候，柏瑟悄悄地出现了，她从书架后面钻出来，轻轻拉开楚子航身旁的椅子坐下，她怀里抱着一大袋面包和饮料，边鼓动腮帮子咀嚼边捂着嘴小声问:“你怎么跑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光照那么差还不开灯，你这样会近视的。”
“施耐德教授不希望我太容易被你找到，”楚子航说，“这层楼人不多，坐在有光的地方你可能会被吸引过来。”
“你坐哪儿我都能找到你。”柏瑟说，“我的言灵就是专门找东西的，你要是真想躲，应该在校园里多转几圈迷惑我，然后找个人多的地方浑水摸鱼，而不是离开实验楼后直奔图书馆，没言灵我也会先猜你在这里好吗？”
楚子航点点头，说下次会注意，他看了眼柏瑟怀里的食物，开始询问她的身体状况:“你很饿？”
“超级饿！”柏瑟吸溜一口果汁，“可能我的言灵特别消耗能量吧，施耐德教授测试完放我出来找你时我都快饿昏过去了，那个时候我满脑子都是吃吃吃，然后我就知道了咖啡店的位置，溜过去吃了个爽。”
柏瑟跟着脚印一路走到校内地图前，脚步的主人显然在地图栏前停留过，柏瑟步履匆匆经过，只想快点找到楚子航好拐人去吃饭——反正楚子航不会拒绝，叫上他一起吃饭的话，柏瑟给施耐德教授打电话说晚点回来时也比较有底气——她无意间瞄了一眼地图，然后在地图的图书馆区域上看见了显眼的发光箭头，箭头旁边贴心地标注着楚子航三个大字。
柏瑟惊讶地停住脚步，忍着饥饿凑上前研究，她相信自己的言灵能力，既然箭头标注了，那楚子航一定在图书馆里。
得到确切的位置后找人任务的紧要性就降低了，不用想也知道楚子航肯定是在图书馆里安安静静地看书，贸然移动的可能性很小，柏瑟心念一动，标着食物的箭头出现在最近的生物馆一楼的区域上。
柏瑟火速冲向生物馆，生物馆一楼有间咖啡店，她大袋小袋地提着面包走出店，幸福地大口吃着食堂早餐里最讨厌的黑角面包，边吃边跑到图书馆门口，在门口地图里确认楚子航的准确位置，躲过保安溜了上去。
“还有其它感觉吗？”楚子航继续问。
柏瑟想了想:“……没了吧，我觉得我除了饿了点没觉得哪里不对。”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小声说:“我来之前做过功课了，我这个能力好像不在言灵图鉴里啊。”
“没什么奇怪的，我们对龙族的了解不够全面，总有言灵还没被收录，二战之前欧洲的混血种也没想到日本有着数量庞大的同类，那几年言灵图鉴重新编排过很多次。”楚子航淡淡地说，“所以说不定你也是来自于某个未被历史记载的龙类血系，你没必要担心会不合群，有新的血统加入，学院方面应该感到高兴。”
只模糊地说了一句话就被看透并被楚子航式安慰了一遍的柏瑟:“……谢谢。”
她捂脸，一时不知道自己该吐槽还是该服气。
不过楚子航进入状态的速度真是快，他看上去已然是全身心地投入进新生活，干脆利落地接受屠龙勇士预备役的身份，开口一个“我们”震得柏瑟自愧不如。
瞧瞧这思想觉悟，柏瑟还在因为身处游戏世界心生惰怠时，楚子航就已经融入集体开始以混血种的身份思考问题了。
楚子航不好出风头，但他永远都是同届乃至全校学生里最显眼最快出头的那个，最近卡塞尔学院社团招新正火热，原本的老牌社团巨头狮心会和新崛起的学生会为了抢夺优质的新生斗得不可开交，守夜人论坛几度沦陷于两个社团的争斗，最可怕的是副校长闲得无聊亲自下场火上浇油，柏瑟无缘战火中心，倒是楚子航早早就被闻风而来的狮心会给提前预定了——他到校那晚就认识了热情洋溢的狮心会前辈，3E考试的情报也是由前辈透露的。
只能说是金子到哪儿都会在发光前被人提前捞走，楚子航崭露头角得太快，论坛已经有人开始匿名猜测他是不是被内定传火的下任狮心会会长。
柏瑟想着想着低落下来，楚子航一如既往地延续了他在仕兰中学的传奇色彩，反倒是当年成绩上力压他一头的柏瑟开始疲于学业——况且当年的考试成绩全得归功于理工课学霸，本质上来说是与她无关的——血统本等级就不高，还被自己瞎搞掉级了，结果现在在图书馆借书优先权都排得老后。
柏瑟隐约开始厌烦这个游戏了，以前开着电脑玩的时候感觉游戏里的时间过得飞快，作为玩家自主权在她那，爱玩不玩，不满意读档重来，现在不一样，每天在书堆的挣扎是真的，体能课的折磨也是真的，泯然众人的烦闷更是真的。
单机游戏时柏瑟还能每天调戏楚子航玩，现在平日里也就上课和借书时能见得到，大家都很忙，来学院是为了屠龙而不是来恋爱，而且楚子航性格真的太闷了，这种人二次元你看脸能满腔热情地去攻略，现实中面对久了就有点烦了。
柏瑟曾想过退学离开学院，既然这是一个游戏，那玩家当然有选择不玩放弃的权力，虽然退学要清洗记忆，但柏瑟大不了回国复读，反正她头顶高考状元的光环，有重头再来的底气。被装备部的爆炸吓醒那天柏瑟真的吓崩溃了，她抱着电脑在厕所里犹豫着要不要收拾行李回家，怎么想放弃那个根本不知所云的主线任务、噩梦般的支线任务和攻略楚子航都是解脱。
本来她就准备要放弃了啊。
只是心里有个声音一直不停地祈求着:拜托了，坚持下去，一切都会好的，坚持下去，别在这里认输好吗？
奇迹般的，柏瑟因为心里那个小小的声音重新鼓起了勇气，咬牙坚持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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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我的言灵还没有名字呢，”柏瑟打起精神换了个话题，“我可以给我的言灵取名字吧？”
楚子航想了想，“应该可以，那是你的言灵，你有权命名。”
“那我的言灵该叫什么名字比较好？”她眯眼思考了一会儿，提议道:“……司南怎么样？”
楚子航一愣，“司南？”
“对，司南。”柏瑟越想越合适，“我的言灵可以用来找东西和找人，认路也很方便，搁古代我不就是是一活体指南针吗？就叫司南吧！”
楚子航不做声地点头附和，他是典型的理科直男，对命名之类的事并不太上心，柏瑟觉得好就成。
只是有一件事他从一开始就有些在意。
“你的言灵有什么限制条件吗？”楚子航若无其事地问，“比如说只能在领域的范围内搜索之类的。”
“范围的话我不确定，但找人的话我来的路上试过了，起码要见过面。”柏瑟喝光果汁，撕开一块新面包的包装，“我能在校内地图上找到咖啡店收银台小哥的位置，但没有找施耐德教授那么轻松和迅速，可能我了解越多的人找起来越快吧。怎么，你要找什么人吗？”她随口问。
“想见一个很久没见面的人，”楚子航看着面前的自传，这个位置确实不好，光线暗得让他有些看不清书上的字，“不过我没他的照片，也不太了解他。”
“是以前认识的朋友吗？”柏瑟脑洞大开，很义气地拍楚子航的肩膀，“没关系，交给我吧，等我熟练了言灵，放假回家就带你去找他。”
“谢了。”楚子航难得笑了一下，“到时候再说吧。”
“嗯嗯。”柏瑟也不在意，专心啃面包，被突然出现的系统提示音吓得差点呛到。
【楚子航好感＋5】
柏瑟:？？？
她茫然地转头看向楚子航，十八九岁正是一个男孩蜕变最快的年纪，楚子航加入狮心会后迅速地成熟起来，身上俨然有了成年男人的可靠气质，吸引了不少新生和师姐，仕兰中学的楚子航后援会导航社大有延续到卡塞尔学院继续开办的趋势。
楚子航将书合上，“我们回去找施耐德教授吧。”他说着站起来，从阴影里走出，光照在他身上，把他衬得年轻了些，这时楚子航更像是柏瑟记忆里那个沉默的男孩，但他这次开口了，“我们走吧。”
这个“我们”听上去更好接受些，柏瑟想，她把莫名其妙的好感度抛到脑后，欢快地说好。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二幕 0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