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魂]夜兔罗曼史》陆水砚

6、Chapter 6

　　“不，不是吧……”

　　艾尔杰苦着一张脸看向站在高台上的考官，完全不敢相信刚才听到的话。后者宣布实战立刻开始，而他们却还保持着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窃喜心态，这个消息的到来无疑让四人再次陷入了绝望。

　　“开什么玩笑，”艾塔站在阿曼身后，话语间满是责备与抱怨的意味，“为什么训练一结束就必须参加实战，真把我们技术部的人当猴子耍吗？”

　　相比之下考官则淡然很多，只是他的眼神中略带不快：“这是团长的命令，遵不遵守随便你们。”

　　浓郁的血腥气息还残留在大厅中，碎尸块的腐臭与其交杂成了最令人作呕的味道，原本凉飕飕的阴风如今刮在脸上像是刀割一般。即使乐观如阿曼，现下也产生了一丝畏惧感。

　　早已料定他们掀不起大风大浪的考官扬起一抹冷笑，随后优哉游哉地摊开一张发皱的白纸，念道：“第一场比赛，艾尔杰·布莱西对战艾塔·南。”

　　元老院昨天特意下令加强本次选拔比赛的难度，不为别的，只因为技术部里苟且偷生的人太多，春雨不养闲人，为了彻底清除杂碎这是最好且最直截了当的方式，受此影响，身为第二场考试考官的顿夫自然也带上了有色眼镜，他通过监控录像将刚才的情形看得很清楚，要不是运气好，恐怕高台下的四人早就死透了。

　　“喂喂，你究竟有没有听我讲话啊……”艾尔杰的声音越来越小，他侧头扫了眼畏手畏脚的艾塔，心生烦躁。

　　好歹也是一起经历了生死的同伴，怎么可能下得去狠手。

　　似乎察觉到了他的不情愿，阿曼沉默片刻，随即拉起艾塔的手走到艾尔杰面前，用压得极低的声音跟两人说了些什么，慢慢地，艾塔的情绪有所好转。

　　“不许和场外人员商讨战术！”顿夫在第一时间呵斥道，“赶紧开始比赛！”

　　随着“哐当——”一声闷响，砖地上已然出现了一个白框矩形场地。

　　比赛双方分别走到白框对面，顿夫的命令一下，他们便缓步跨入场地内部，两人的表情严肃得仿佛连眼眸里都迸射着冷峻的寒光，空气凝结，突然安静下来的氛围让在场之人都神情专注地盯着场内动向，连呼吸声都不知不觉地轻微了很多。

　　艾塔定了定神，在顿夫的注视下高高举起左拳……

　　“我弃权。”

　　这种感觉对于顿夫而言跟被勾狼团长扇了一耳刮子还必须称赞对方潇洒帅气英勇非凡没什么区别。

　　“考官，你刚才没说主动弃权的人会接受处罚，对吧，”明明是询问语句，但艾塔的语气里没有半点犹豫的意思。

　　顿夫稍稍眯眼，把目光转到了阿曼身上。

　　“你！”他猛地出声，“你们两人接下来不准弃权，不准以任何理由逃避比赛，除了分出最后胜负外这场比赛永远不可能结束！”

　　猜也猜得到，刚才就是那个小丫头提醒他们钻了空子。

　　“这下可麻烦了，”克西雅走到阿曼身边，略带惋惜地说道，“把全身而退的机会让给一个连朋友都算不上的同事，你该怎么办呢？”

　　和其他技术部的人不一样，克西雅是从战斗部队调过来的双职人员，这场实战的胜负结果完全不在她的担忧范围之内，和在技术部门土生土长的阿曼比较起来，她的胜率几乎可以算作百分之九十九，可和想象中的不同，阿曼的脸上毫无惧色，甚至还带着点不加掩饰的兴奋情绪。

　　“我一直想看看战斗部队的实力，这次终于能和前辈你交手了！”

　　克西雅的心情有点微妙，这导致比赛开始时两人都没有要动手的意思，顿夫差点气得从高台上跳下来。

　　“说吧，要怎么样你才肯认输，”前者的嗓音沉稳得令人心生寒意。

　　“考官不是已经讲过了吗，要分出最后的胜负才算结束，”阿曼稍微移开右腿，摆出防御的最佳姿势，“虽然胜负已定，但还是请多指教。”

　　恍惚间，克西雅已直冲到她面前，紧紧攥住的拳头用上了十足十的力道朝前挥去，阿曼条件反射地侧身躲闪，却不想对方的重拳竟以极其刁钻的角度朝面门袭来，她眼眸一凝，索性放弃防守用膝盖撞向克西雅的腹部，自己肩上挨了一拳，对手也没好到哪儿去。

　　“嘁，”克西雅退到一边捂住痛楚强烈的腹部，“还真拼命。”

　　气流的异样让她把接下来想说的话通通咽了回去，只见阿曼提膝上前，原本略有迟缓的动作在这一刻明显迅速了很多，克西雅下意识地腾身跃起，顺利躲过了这一奇袭。

　　“你这家伙……”望着地面上赫然多出的深陷凹痕，她微微皱眉。

　　“前辈，请认真对待这场比赛，”阿曼的手上布满血色划痕，一滴温热的血液顺着指尖落下，浸入了砖石之间的缝隙里。

　　克西雅根本就没有要动真格的意思，可在阿曼看来这几乎可以同蔑视划上等号，尽管知道自己的实力远不如对方，但对方这样的比赛心态比起身体上的伤痛来更让她觉得难以承受。

　　听完她的话，克西雅手腕一转，一柄锃亮的匕首从袖口滑出落在她的手心里，挽起刀花，旁人能清楚地看见那泛在刀刃上的冷冽寒光。

　　“等等！”艾尔杰在场外大喊道，“这是犯规啊！”

　　没有人理会他。

　　其实规则在进入修罗场之前就已经立下了，这只不过是一场打着比赛幌子的实战罢了，所谓实战，就是可以以任何方式任何手段去打败敌人，顿夫懂，克西雅懂，在战斗部队待过的人都懂，事到如今艾尔杰才明白本次选拔赛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把兼具作战实力与机械知识的克西雅推上部长之位，由她来建造一个合乎元老院心意的第八师团技术部门，而剩下的人，都是为了隐瞒其他辅助性部门成员所必要的垫脚石而已。

　　“给我住手啊啊啊啊啊啊——”

　　无论输与赢，阿曼的名字从来没在高层的计划里出现过。

　　所以，当神威从外星执行完任务回来之后就听到了这么个消息。

　　“你知道吗，第八师团技术部部长是内定人选。”

　　“真可怜啊，据说他们在修罗场里训练的时候只剩下四个人了呢。”

　　“哎……好惨，在修罗场里熬了那么久，恐怕连仅存的四个人都会产生心理阴影吧。”

　　“现在的春雨成员都闲成这样了吗，”忽地，阿伏兔出现在一个猫形天人身后，平常懒洋洋的嗓音在此时透露着相当明显的震慑意味，“太过散漫的话可是会被高层厌烦的。”

　　窃窃私语的声音戛然而止，只一眨眼的功夫，被逮个正着的几名成员已经逃得连人影都不见了。

　　见状，阿伏兔顺势将手搭在腰间的伞柄上，眼睑略微敛起：“怎么办呢，团长，大叔我刚才好像知道到了一些不得了的麻烦事啊。”

　　神威脸上的笑容依旧灿烂，但这并不代表着掩藏在笑容背后的情绪能如往常那般平淡随意。他多少也想到过元老院会插手第八师团的内部管理，不过没想到居然彻底到了要把技术部门大换血的地步，如果是这样的话……

　　“小姑娘大概在医疗室里躺着，”阿伏兔提醒道。

　　他和阿曼认识的时间很短，第一次知道这个名字也只是在成堆的报告文件中的匆忙一瞥罢了，可从神威最近的变化来看他倒是很想去看看这个能让处事狠厉的团长心存挂念的人到底长什么样子。

　　“她不是甘心在那种地方死去的家伙，”神威越过他，忽然睁开的冰蓝色双眸里没有半分敷衍的意思，“就算是元老院也会有看走眼的时候。”

　　阿曼那一旦认真起来就死都不肯服输的性格他知道得很清楚，被元老院选定的那位部长如果还有骨气的话也不会认可这场充满了讽刺意味的内部选拔赛，这两者要是在没有任何外力干扰的情况下正面对上，会比区区一道命令来得更加有趣。

　　察觉到神威话语里若有若无的愉悦与期待，阿伏兔有些头疼地勾了勾嘴角。

　　第八师团以后的日子，肯定会比现在值得注目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