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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负面的漩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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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点潜藏于玩笑之下的认真,不知道被方止原故作忽视还是真的没有察觉到,既然都当作戏谑的胡言来处理,月见也懒得纠缠。
有什么可失望的,别忘了,这也是因为傅应喻才会施舍你关注的人之一。
“我又喜欢上了一个人,那个人似乎很讨厌我,当然,他也是傅应喻的追求者之一。”
方止原握笔的手忽然捏出了一声细微的破裂声响,便宜的圆珠笔就是质量堪忧。
“你自认为喜欢他的理由是什么?”
月见一个一个认真掰手指数落了起来,“长得好看,有钱,不是对着我的浪漫,会主动和我说话,还请我吃饭,是个大好人。唔,就算什么理由也没有都无所谓的,我对他算是一见钟情吧。”
坐在对面的人脸上露出了微妙的嫌弃,“一顿饭就让你以身相许?让你忘记那个令你魂牵梦萦的初恋?”
“我想许,他估计不要。但是单独吃饭没有让我倒找钱这一点,足以说明他是个大大大好人,至少比你好得多。和你说话还要计算时间收钱的周扒皮。”
“所有的优点,对你都抵不过傅应喻的追求者这一点。”方止原斩钉截铁地下了结论。
月见摇摇头,表示否认,“都抵不过长得好看这一点。我当然是没有忘记李识柯的,目前那个人在我心里和傅应喻相配的排序,只能排到第二。你就在排不上号的吊车尾名次。”
“然后呢?”方止原摸透了月见的所思所想,等待他自己说出那个答案。
“当然是想办法让他们在一起了,难得遇见一个让我觉得做我的哥哥伴侣感觉也很不错的人。”
“抢哥哥的男朋友比抢哥哥的追求者,要有成就感得多吧。”方止原一针见血地戳开那张成人之美的遮羞布,道出底下埋藏的欲望。
月见故作可爱地讨巧笑了笑,“哪有——横刀夺爱的前提是第三方的手段足够强硬吧,而我除了任人宰割,有什么其他的本领吗?我心底小小的期望,也就是他成为我哥哥的男朋友之后,我有多一些的机会,光明正大接近他罢了。”
以自己哥哥作为满足自己恋慕之心的跳板,自私得理所应当。
方止原换了一个较为轻松的姿势,双腿交叉,靠在皮椅上支起下颚。
“你这应该不是心理上的问题,而是生理上的问题。以我有限的生理知识可以推断,你正处在青春躁动期,需要一个发泄欲望的渠道而已。”
把心理上空洞简单粗暴地断定为生理状态,他这个医生当得实在很不称职。武断结论是为了掩盖把某种情愫掐灭在萌芽里的意图。
他厌恶月见这幅无论对谁都照单全收的姿态,而他作为一个失职医生,和月见咨询的推拉窥探里,又深刻地清楚。
填满月见内心的空洞,他无能为力。
赤裸裸地被判定为发情的野兽,月见也没有觉得难堪,反而开始埋怨方止原,“那你还不和我做。”
又来了,月见对扔掉也无所谓的对象发出的随意邀请,被拒绝依然无所谓,是诉说者的言语无法在他的心上烙下痕迹。
“这超出了我的职责范围,我无法负责,建议你去找专业的服务人员满足你的需求。”方止原四两拨千斤推走了甩到他头上的指责,说出谢绝会客的结束潜台词。
他看了看表,不多不少,恰好一小时。他们拉近的距离,已经足够。
“哈?我知道常理下是没多少人愿意要我,但要是傅应喻问起来钱的去处,我难道要编造买学习材料的理由吗?”经济权不在自己手上的月见对这个提议感到不可理喻。钱的问题,倒还在其次,要这么直白面对自己没人要的这个事实,委实有点挫伤自尊。更进一步说,看到他的脸,就算是妓女,也可能拒绝接客吧。
时至今日,说他天真也好,可笑也罢,月见还是渴望着,能够被一个不同于自己的他人,全然接受。
“你有选择的自由,是省吃俭用但求春宵一度,还是认清现实独自埋头在家,或者和你哥哥沟通沟通,提议你到了有正常生理需求的时候,让他给你增加开支。”
方止原冷笑一声,掐断计时的表,他切回私人状态面对月见。职业状态像他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那般,帮助他更好地看清月见,又更扭曲地获得月见的形状。
月见挤出一个虚伪生硬的嗤笑,“我敢和他这么说了,倒不如说我苦恋他多年也是他潜藏的仰慕者之一,让他亲自上阵和我来一炮得了。”
畸形的恋慕在字里行间不自觉倾泻,方止原不会唾弃责骂他,看在钱的面子上,对他只会包容。
“你的哥哥那么疼爱你,尽管是这么无理的要求,也是可能应允的吧。”月见现在已经全部忘却了,方止原把那些涨到嘴边的回忆吞下肚。
当事者都忘了,他只是个看客,不是演员。
月见以夸张的表情对方止原发出一声“哈?”
傅应喻疼爱他,真是个天大的笑话,留给他的东西,难道不是只有无穷无尽的精神打击和冷嘲热讽。月见又不得不面对是傅应喻正在抚养他这个事实,他是仰人鼻息而活着的。
重于泰山的恩情,压得他喘不过气。真是可笑,不忿着的他,不得不依靠傅应喻这般屈辱求存。
他没有讨厌傅应喻的资格。
无以报偿的他,促成哥哥和别人的姻缘,让哥哥得到他定义里的幸福,也算是好事一件吧。
博士毕业的心理学高材生医师在月见的面前完全看不出任何专业素养,就像一个胡言乱语的狗头军师。月见扔给他一个鄙夷的白眼,没有留恋地关门离去。
方止原盯着看向自己计时的那块表,秒针滴答滴答,重合了他的心跳。
额外十分钟,他的倾情奉送,他还……没有被畸形的怪胎所浸染。
在月见刚刚迈出建筑物大门的时候,方止原办公室的电话响起,冷冰冰的,仿佛机械的系统男声,充满压迫力地兴师问罪,“你什么意思。”
傅应喻来兴师问罪,看出了他在和月见调笑给哥哥献身时的言下之意,欲语还休的内容是他们的禁忌。
月见的回忆,由他们亲手封印,他和傅应喻是共犯,而他居然在面对月见的时候,准备背叛他们的盟约。
房间里安插的摄像头持续运作,映出了方止原准备完全的神态。是的,月见以为的私密空间,其中的一点一滴,全都由电子的瞳孔记录,传输到傅应喻的眼前。
“你是更想看我和他的活春宫,然后正好演出捉奸在床的戏码?我还没有沦落到为了讨他欢心,要把自己赔上。”
真能讨他欢心的人不是我,方止原嗤笑着自己。在以月见为中心的一潭泥沼里,他尚且还要用计时自保。
负面的漩涡有其魔力,能让凝望他的人都深陷其中。
“他要是出了什么事,唆使的罪责在你。”傅应喻匆匆挂了电话,想也不用想,肯定是追踪那个不省心的弟弟去了。
方止原为自己的辩解还未来得及说出,月见不是小孩子,他有担负自己行为的能力。想想以傅应喻的纵容程度,月见的脚踢到了桌子,他也只会叫人把挡路的桌子移开,似乎也没什么辩解的必要。
以为对方好的冠冕堂皇的理由,满足自身对另一个人类的捆绑需求。
他又何尝不是傅应喻的心理医生,傅应喻的强烈控制欲到了在月见身边随时安插监控的地步,却还要坚守着一层兄友弟恭的外皮,不肯作出限制月见活动的实际行为。
失去对方真会出事的,到底是月见还是傅应喻,方止原难以解答。
他再度翻阅着月见的过往病历,静默思考,和先前嬉笑怒骂的姿态判若两人。
在层层面具和谎言武装下的心,何谓真,何谓假,何谓对,何谓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