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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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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没想到她和秦世风会有这么貌合神离的一天,其实,当年的那纸约定又岂不是一场儿戏一场荒唐?只不过,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些难受,或许是婚礼上他给她的承诺太过真实?或许是两年的朝夕相处让她在不知不觉中入戏已深?
人总是贪心的,特别是在爱情面前的女人,夏忆眠在走出卧室门的那一刹那想,比如她自己,即使对爱情婚姻早就丧失了希望,却又按捺不住那时不时窜出来的奢想;比如那个女孩……
在看到外公外婆俩人摆饭桌的时候,她又想,女人并不贪心,他们只不过想要一个温暖的家,一个爱她的丈夫。丈夫,丈夫,一丈以内才是夫,可是她和秦世风之间的距离又岂能用丈来衡量?
外婆见夏忆眠出来,笑着过来拉着她的手,笑嘻嘻地指了指她的身后:“这早饭都是人家世风这孩子做的,早晨我起来的时候,他正提溜着一兜菜进来,说你最近工作忙,要补一补,哎呦呦,小眠,你有福啊,外婆真高兴啊。”说着外婆的眼圈便红了。
崔涵之听了,安慰老伴道:“你这老太婆,大清早说那些事情做什么?我们小眠这么好,当然会幸福的,是不是。”
“是啊,外婆,您放心,小眠是个好女孩,我会一直对小眠好的。”秦世风笑着走过来揽住了夏忆眠的胳膊,一副大好阳光青年的正派模样。
夏忆眠哼了一声道:“我都饿了,吃饭吧。”
这一顿早饭吃得夏忆眠很心塞,她真的很佩服秦世风的演技,平日里这人连电视都不看,听到她偶尔听一段京剧便会流露出鄙视的眼神,现在竟然托着下巴挺外公讲京剧的演变史,真是虚伪到了几点。那外公也是越老越糊涂,现在有几个年轻人喜欢挺那老古董,竟然讲的津津有味。
夏忆眠往旁边推了推碗筷,站起身来:“你们边吃边聊,我吃饱了,上班去了。”
“我送你。”秦世风也站起来。
“不用,我自己坐公交车。”夏忆眠拒绝。
“公交车还要转车,多麻烦,我正好顺路。”
秦世风开着车随着音乐哼着歌,夏忆眠坐在副驾驶。
“喂,我唱的歌怎么样?是不是被我美妙的歌声陶醉了?”秦世风笑嘻嘻地问。
“难听,噪音。”夏忆眠不想理这种厚脸皮的人,把脸转向车外。
“口是心非的女人。”秦世风小声嘟囔着,前面是红灯,他停车等待。
夏忆眠的目光忽然一滞,人行横道上,她忽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他怀里抱着一个一岁左右的小女孩,旁边是一个肚子隆起的孕妇,他正朝孕妇笑,不知说着什么。这个画面是多么和谐,看上去是多么幸福的一家啊。
两年多了,在这个不大的吉城,她竟然又看到了他。在这样一个美好的春天里,可是就在两年前的春天里,却失去了她视为珍宝的爱情。
三年前,她刚刚研究生毕业,在报社找到了自己喜欢的工作,而郑浩义也在省人民医院工作,一切都是那么令人期待,美好的生活让人向往。
可是她不知道她和郑浩义之间的感情却在那个春天里遇到了了寒冰。
作为刚刚参加工作的医生,郑浩义恨不得每一天都当成一周过,可是不管怎么忙,他都会每天给夏忆眠打一个电话,聊聊工作情况,聊聊每天吃了什么,聊聊对她的想念,可是慢慢的,郑浩义的电话少了,微信也少了,经常是夏忆眠发给他信息,他并不当天回,或者就没了回信。
夏忆眠一开始以为是郑浩义工作太累了,并没有放在心上,可是后来两个人经常一个周十天半个月没有联系,夏忆眠心中隐隐感到不安,当有一天,她接到郑浩义的母亲的电话约她见面时,夏忆眠似乎预料到有什么要发生了。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郑浩义的母亲,也是最后一次。曾经,她和郑浩义谈到见父母的问题,郑浩义说他的母亲和蔼善良,肯定会像爱自己的女儿一样爱她。她也无数次地想象见他母亲的场景,可是没有一种像是那一次一样。
夏忆眠可以对郑浩义愤怒发火,可是在一个为了儿子美好的前途幸福的生活而苦苦哀求的母亲面前,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她不能在吉城买下一座大房子,她也不能期许郑浩义一个主任一个院长的职位,她能给予的只是苍白而无力的爱,虽然这爱赤诚而纯真。
那一天那一杯咖啡的时间,是那么漫长,漫长到夏忆眠经历了从少女到老妪的改变,那一杯咖啡的味道,苦涩到从唇尖到心脏的蔓延,那味道她一杯子也忘不掉,应该比黄连还苦。
或许在那时,最好的爱不是紧紧抓住不放手,而是放手成全,既然他不爱,她就不必哀求,应该有个让她高傲的姿态。如果郑浩义来找她,她还会把咖啡泼到他的脸上,可是来的是他的母亲,那夏忆眠必须要有仅存的那点高傲的尊严。
那个鸟鸣花开的春天,她流着泪醉着酒走遍了吉城的街街巷巷,却回忆不起她和郑浩义之间任何的点滴,她甚至记不起他曾经的温存,记不起他帅气的模样。
那一家已经过了马路,夏忆眠低垂着头,忽然感觉全身没有一点力气,他们在一起前前后后加起来有五年多,她以为他们五年的爱情情比金坚,可是在一个可以帮他青云直上的女人面前不堪一击。什么山盟海誓什么海枯石烂,都是骗人的。
她现在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曾经被剜去的那一部分又在隐隐作痛,他可以抹去曾经的痕迹重新开始生活,可是自己呢?自己呢?为什么自己当年那么不争气,如果和他分手后,擦去脸上的泪水,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去相亲,找一个老实巴交的男人一起生活还会是现在这个鬼样子吗?
秦世风发现,在等红灯的这一分多钟,身边的人似乎内心经历了大起大落,他看到她呆呆地望着前方,继而失魂落魄地倚着椅背。
“怎么了,小眠?不舒服吗?”秦世风关心地问。
可是夏忆眠似乎没有听到他的话,没有回答,甚至没有看他。
绿灯亮起,秦世风开车。这样的夏忆眠他曾经见到过。
两年前,她喝到酩酊大醉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