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边城之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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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小狼你丫的混蛋！给老娘死开！！！”唐三刚进校门，就听见了来自于某只兔子的咆哮，随后，一个不明飞行物就从他的眼前划过。
“没事吧？快起来，地上凉。”唐三默默把扑倒在雪地上的萧小狼拉起来。
“咳咳！”少年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冰沫子，“没事……就是被小舞姐给……”
“萧小狼！！！”一个人影扑了上来，再次把苦逼的少年扑倒在地上，“你还敢叫人？！唐小三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帮他你就死定了！”
……真是的……小孩子打架还是要拦着一点的……唐三这么想着拦下了小兔子抡向萧小狼拳头：“小舞，在学校里不要乱动手，老师来了说不清楚的……而且，刚刚下过雪，地上太冰了，别这样。”
“没事！这家伙先动手的！先撩者贱，打死不论！”小兔子没事人似的胡乱挥了下手。
“见了鬼的我先动的手啊！” 少年一脸悲愤的咆哮，“明明就是一不小心踩了你的脚一下好吗小舞姐！”
“我说动了手就是动了手！反驳无效！”小舞叉着腰一脚踩在萧小狼身上大喊，“都是因为你！因为你！珂姨才会辞职的！这段时间我都难得见到珂姨了！”
说着着小兔子索性一屁股坐到了萧小狼身上，难得一见地“哇”的一声像个小孩子一样哭了出来：“我就这么一个熟悉的人了！就这么一个！！！你还！你还把她！哇——”
“等等，”唐三蹲下来，整张脸都是木然的，“萧同学，你对珂先生做了什么吗？我就说难怪自我从猎魂森林里头回来小舞就一直针对你并且去食堂也没看见珂先生了啊……”
……你到底对你喊着爹的女子做了什么呢……简直细思恐极啊……没想到你是这样子的萧小狼啊……
“所有说你们这一群小家伙到底在想什么啊？？”小舞的脸被戳了一下，“我不过是觉得我有了稳定收入之后还赖在这里蹭食堂的食宿不太好而已你这小兔子咋的就哭得天昏地暗的？”
“爹！”ＱＡＱ，“你看看小舞姐！我啥都没干啊！我还给她介绍了收入途径呢汪汪汪！汪……”少年又被坐在他背上的小兔子一巴掌把脑袋按进了雪里。
“闭嘴！”恼羞成怒的兔子冷哼一声，转过头去不看女子，嘴巴却没停下：“谁叫某个人做饭最好吃，一离职就全校哀鸿遍野，抱大腿的扯裤腿的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数不胜数，结果心狠手辣拿钱就跑的家伙——啧啧啧……”
“你是要我提醒你你当时拉着我一起一哭二闹三上吊汪！”作死的某个人再次被按脑。
“总！总而言之！我是不会原谅某一个狠心丢弃自己的外甥女导致外甥女可怜巴巴到胡萝卜都没得吃的家伙的！”说着偷瞄了萧小狼一眼，又猛地甩过脑袋，“并且会继续迁怒萧小狼的！”
唐三：……这孩子……
“给。”一根胡萝卜递到了小舞脑袋边上。
不看！
挥了挥。
呜哇——好香……一股子甜丝丝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面钻……
再挥一挥。
嘤嘤嘤！珂姨欺负人！我咬！
“好吃吧？”
“……好吃……”
唐玉珂笑着摸摸小兔子的头，把胡萝卜递给她，拉着专注啃萝卜的小舞和现在还苦逼地趴在地上的萧小狼起来，探手摸了摸小舞的衣服，又皱起了眉头：“怎么穿的这么少？几个月不见，都下雪了，你也不知道好好爱护自己……你这个样子让我怎么跟你娘交代？”
“哼……失踪了几个月的人没资格跟我说这些！”
“好好好……是我的不对，不过你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老好人一样的唐玉珂笑着，甩着自己宽大的袍袖拍打着萧小狼身上的雪花，安抚地拍拍苦逼的少年的肩膀，又摘下了自己肩膀上厚实的毛绒披风披在粗线条的小兔子身上，“看，现在不就暖和多了吗？”
小舞沉默地拢拢自己身上的披风，撇撇嘴，拉住了唐玉珂的袖子。
“这次过来干什么。”她盯着唐玉珂。
“快过年了啊。”唐玉珂理所当然地回答。
“过年？”小兔子看着唐玉珂摘下披风之后身上穿的一身与外面的世界风格格外格格不入的裙子，茫然地重复，“你以前来找妈妈的时候总是用这个理由，可是现在我知道，大陆上的人们只过武魂殿宣扬的天使神的生日圣诞节……而圣诞节已经过去了几天了。”
那天我等了你好久好久，可是你没有过来。
“是的啊，过年了。”唐玉珂牵起小舞和萧小狼的手，一边一个，向前走去，“这在我们的习俗里头，是一家团圆的日子，既然不想过武魂殿的节日，那就只好回家过年咯。”
“那为什么要带萧小狼！”
“年夜饭见者有份～我们要收留无家可归的倒霉孩子～”
“所以说，你不想去吗？跟上吧。”唐玉珂转身对呆在原地的唐三说，轻轻挑了挑眉。
唐三楞了一会儿突然反应过来：“哦！好！”
他缀在那三个人的后头，深深吸了一口气。
年节！那是过去的盛典！
对襟襦裙！广袖褙子！那是！他所来之地的服饰！
难道，珂先生，是同乡人？
脑海中转动着疯狂的想法，他跟随着在雪中越来越渺小的身影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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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这个地方吗？”唐玉珂温柔地为小舞解下披风。
空气中是饭菜的香气，火盆里烧着的松木气息芳香，屋檐下挂着的风铃在冷风中与冰凌撞击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小小的屋子，却温馨得……就像家一样。
“这里是……”小舞惊奇地东看西看，“好厉害！”
“我想着啊……我走了以后，你总要有一个落脚的地方，”唐玉珂走进厨房，端着一盘菜出来，“所以找了很久，又找房子，又找人——万幸，那家伙还在这个世界——不，应该说，这个世界还有找到那个家伙的方法。”
“你不必如此客气的。”跟着唐玉珂从厨房里面出来的少女甚至可以说是女孩，娇小玲珑，面色平淡，脚边一只白犬跑前跑后，“我们是朋友，再说，这件事情上，你已经付出了代价，那么，作为交换，我自然要实现你的愿望。”
“阿渔～”唐玉珂立刻牛皮糖一样抱住少女蹭蹭蹭，还一边神乎其技地把三盘菜滴水不漏地放到了桌子上面。
小舞抱起白犬，小小的白犬不大，两只手就可以玩举高高，她疑惑地比划着，转头问：“阿渔姐，什么人恶作剧……给它画了这么多红色道道……”
“那个叫赤妆线。”脱离了唐玉珂魔爪的阿渔接过白犬，坐在椅子上，小小的白犬蹲在她的膝盖上，温柔地舔着她的脸颊，“是身份的证明。”
“你可以叫他小白，”小白犬兴奋地‘汪’了一声，“当然，如果要正式一点表示尊敬的话，你要叫他东华。”
“表达尊敬……”小舞沉默的看着小白犬，最后却被坐下来的唐玉珂吸引了目光。
“这一个月我都在满世界地找这个家伙，就是希望在新年送你这一份礼物，”唐玉珂推出一个大大的盒子，“有些技术，我也不会，这个丫头倒是挺精通的，刚好叫她来帮忙。”
“第一个礼物，就是这座房子啦……你要记得，这里永远是你的家，即使以后我不在了，它也会是你最后的退路，可以保护你到最后一刻。”
“至于第二个礼物，不打开来看看吗？”
懵懵懂懂的小兔子拆开盒子，拎出来一条项链和一大堆的衣服。
过年！当然要穿新衣服啦！唐玉珂认真的盯着小兔子。
唐三则又默默地屏住了呼吸。
齐胸襦裙，曲裾深衣，半壁，褙子，马面裙。
全是……来自他的世界的服饰。
就连那个叫阿渔的少女穿的男式儒服……也一样。
真的……
“带上这个项链试试看？这可是我花了好大功夫才从无常那个神经病那里求来的……你应该没见过那个神经病……算了，你只要知道看见长着泪痣的家伙就都绕道走就是了！”
小舞顺从地让唐玉珂为她带上项链，然后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会儿，欣喜地扑上去嗷嗷嗷直叫。
“好了！多大的人了！吃饭吃放！吃完饭带你们出去玩！圣诞节的庙会应该还没撤，刚好去赶夜市。”
随着唐玉珂的话，唐三精神恍惚地夹起面前的一盘东坡肘子。
刚刚送入口，就被呛了个半死。
“咳咳咳！”没有半点准备，一下子被辣劲冲击，小少年被逼的满脸通红，萧小狼惊吓地看了一眼咳得昏天地暗的唐三，有点不敢下筷子。
“咳咳！没事！”唐三直接把桌子上的水一饮而尽，这才缓过来，“只是没有做好心理准备而已，并不是很辣。”
沉默了一会儿，他笑着问唐玉珂：“一直以来都是依着小舞的称呼随意尊称您为珂先生，似乎还并未请教过您的姓名。”
“我？”夹菜夹得正欢努力把小舞的碗堆成小山的唐玉珂抬起头来，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虽然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啦，不过还是回答你吧。”
“我是孤儿，无父无母，无名无姓，所以不知怎的，我就想给自己取名叫做唐玉珂。”
“盛唐的唐，美玉的玉，华彩的珂。”
“……”
“是吗，我知道了……”
“先生……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有么？抱歉？太久了，我不记得了。”
“……”
“没事。”
是我认错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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味蕾是钥匙，走得再远，离开得再久，一口，就足以勾起所有的喜怒哀乐。
这个味道……是一个人独有的味道，别人根本复制不来。
更何况……
那衣服，那年节……那个人，那样的性子。
是她啊……
原来，是你啊。
唐玉珂的母亲是鲁地人，喜爱味重醇厚的菜，连带着唐玉珂也不爱吃辣。
甚至是一点不碰。
但是唐三是典型的蜀地人口味，无辣不欢。
唐玉珂给唐三做过很多次菜，做得最好的就是一道东坡肘子。
虽然这是她最喜欢的一道菜，但更多的是因为无辣不欢的唐三可以欺骗一下自己里面提味的干辣椒有一点辣味。
后来有一次，唐三吃到她做的菜，是不安的。
唐玉珂是个大小姐，洗手作羹汤的大小姐。
那一次她端上来盘肘子，默默放到了他的面前。
专门照顾了他的口味，往死里放了辣椒。
那一次，她暗中把筷子咬的咯咯作响，几乎是两眼发光地盯着唐三面前的那一盘肘子，盯着吃的有点开心的唐三，但就是没下筷子。
那天之后，唐三家的东坡肘子，就都是那个味了。
也就是一个月之后，唐三家的筷子，就都是牙印子了。
后来唐三出过任务，也到其他地方点过东坡肘子，嘱咐多放过辣椒，但都不是那个味道。
怎么也吃不出那个味道。
后来才知道，为了做出那一味辣，唐玉珂亲手种了一亩的各种辣椒，二荆条，灯笼椒，朝天椒，秋天的时候跟个傻姑娘一样红彤彤的挂满了内院她屋子的屋檐，天天搬出去晒，剁碎了之后配比了好几次，天天偷偷在房间里辣的跳脚，只为了找最好的味道，最后还是按照熬红油的方子做浇头，做出的那种辣味。
与外面那些或者随意把干辣椒加进汤里去或者只是在卤肉时加了辣椒的味道都完全不同。
这是一个认真的少女为情人所作出的一板一眼的真挚心意。
她是不吃辣的。
唐三默默看着唐玉珂随意地夹起一筷子，兴高采烈地塞在嘴里。
但是人是会变的，就像那之后那个任性洒脱的人，变得严肃认真，工于心计。
她是不吃辣的，所以也不会喝酒，喝酒也只会小小的碰一下果酒。
她第一次喝酒……就是在冥婚那一天。
喝的豪放，哭的却像个孩子。
后来，她就从他记忆中那个沾一点酒都要吐半天舌头的少女，变成了在武林大会上以酒拼杀千杯不倒的唐门门主。
最后独自一人坐在一地东倒西歪的门派掌门里头，对着大门口向着赶来收拾自家掌门的弟子们亮空杯子，傲慢抬头的一刻。
威严妩媚，不可一世。
却又让人心疼。
现在这个样子，像个母亲一样，有个人可以关照来寄托情感，又可以再像少女时一样任性妄为的做事，豪放快乐的她……很好了。
他这个，擅自离开了她的生命的家伙，有什么资格，去再次插足。
不是……不知道那个倔强的家伙一定会霸占他的东西，艰难也好，劳累也好，死也不会让别人夺走……却还是什么也没有说，擅自做了的。
明明知道的……
他们都没有错，什么错也没有，都没有。
只是造化……弄人。
错错错！都是错！一笔糊涂账！别算了！
而且，这一次……
……他错过了她多少年？
唐三是个胆小鬼啊。
他想。
他什么也不敢说，什么也不敢做，他不知道如何还他欠下的那些债，他畏畏缩缩，只敢在远处看着自己爱的人。
唐三啊唐三，就这样吧，胆小鬼。
“就……这样吧。”
她也不记得了，多好，别再捆着她了，放她走吧。
你捆了她一辈子，你不该再捆着她第二辈子了。
就这样远远的看着吧唐三。
……虽然……不甘心啊。
可是你有什么办法呢？
她这样就很好了！
她这样就很好了！！！！
内心里的不甘心与罪恶的希望好像在咆哮，在怒吼。
闭嘴！
放手吧。
唐三看着扯着阿渔的头发的唐玉珂，默默又夹了一筷子肘子。
什么都不要说，什么都不要讲，她已经忘记你了，多好，这样子，你还能远远地望着她幸福，说不定还能当她婚礼上的花童或者是伴郎呢！
所有的不甘心……都不是你再一次毁了她全部希望的理由。
如果她还记得你呢？如果她还爱着你呢！
……一切都是痴心妄想。
痴心妄想。
多次重复，就好像所有的不甘心都灰飞烟灭，唐三露出了笑容。
这样就很好了。
唐玉珂挑起阿渔的下巴：“小妞儿～说～要爷包养你不～”
……大概吧。
大概个鬼啦！看着自己“前妻”撩妹怎么看怎么不爽啊！阿珂你到底是经历了什么！不！你才不是我认识的那个豪放不羁的女子，这特么的都已经放飞自己的性别到了天边了吧！你咋不上天啊！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边城之五
